他這話一出，態度已經很鮮明了。

    今天，誰都不準拿帝師說事！

    林玉黎不敢出氣了，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了。

    而文相，他那花白的胡子抖了幾抖，終究，在帝王絕對的威儀下，變得沉默。

    緩緩，氣氛沉澱了一下。

    商戩才淡淡開口:“依文相所聽，錢五，該判什麽罪？”

    死罪。”

    商戩便抬了抬手，“帶錢五。”

    錢五被帶進來，手腳都被鐐銬銬著，但幸好，沒有受刑，身體還是完好無損的，衣服齊整，頭發齊整，不顯狼狽。

    他進殿。

    不跪，不參拜，冷冷地站著，無視所有。

    這態度，傲慢狂妄的很。

    所有大臣，對他這態度，顯出不滿。

    隻有王少聰，嘴角一勾。

    而商戩，眸光微眯，不知為何，換了一下坐姿，單手扶著龍椅，身子微傾向前，吐一句，“錢五，你可知罪？”

    錢五眸光微轉，看向他，“不知何罪，還望皇上仔細說來，讓在下聽聽，到底，犯了何罪。”

    林美人。”

    皇上。”

    你再說一遍。”

    林玉黎其實很不舒服。

    從進殿到現在，她一直跪著，而她昨天才受了重傷，雖然劉禦醫的醫術了得，但她畢竟是嬌滴滴的妃子，哪裏恢複的那麽快？

    這傷，還疼著。

    如今，跪的，腿腳也跟著抽筋似的疼。

    雖然說話不費力氣，但說話，也會牽扯到全身的神經。

    她是真不想再開口了。

    可是，皇上都發話了，她能不說嗎？

    不能！

    她隻好，忍著痛，又說一遍。

    說罷，疼的額頭的汗都冒了出來，但也，不敢擦，隻得忍受著，忍受著……

    錢五聽完她的話，連看她一眼都沒有，隻是問:“我為何會無緣無故進林美人的宮殿？我與你，並不識。林美人就從來沒有想過原因嗎？”

    你想殺我，當然會進我的宮殿。”

    嗬！”

    錢五冷笑:“我想殺的，是你宮裏的北烈間諜！在下倒是想問一問，林美人的宮裏頭，怎麽會窩藏著北烈間諜？你難道與北烈間諜有勾結？”

    這一句問，簡直是咄咄逼人！

    林玉黎一愕。

    北烈間諜？

    他可真敢編！她宮裏頭，怎麽會有北烈間諜！

    她辯駁道:“你想開罪，別想在我頭上安插罪名，北烈間諜？莫不是你與北烈間諜暗中勾結，想來謀害我？”

    錢五厲眼微睜，帶著滿目驚奇，首次，看向了這個跪在地上的女人。

    不愧是皇上的女人，他想，心如蛇蠍！

    他抿唇，又冷笑，這次，轉頭，看向了商戩:“皇上也認為，在下所說，隻是在脫罪？”

    朕。”

    商戩淡淡道，“會徹查。”

    他說徹查，錢五就不開口了。

    因為，開了口也沒用。

    徹查都是後續的事，而此刻，他認為，他有罪。

    皇上認為他有罪，他便有罪！

    他又站立不動了。

    商戩看他一眼，喚嚴日，“這事，交由愛卿去辦。”

    啊？”

    嚴日一驚。

    商戩眯眸，“怎麽？不想辦？”

    微臣不敢。”

    那便去準備，王少聰！”

    臣在！”

    備墨！”

    是！”

    王少聰拿筆墨紙硯，放在商戩麵前。

    商戩垂頭，執筆，寫聖旨。

    寫罷，也不等墨跡幹涸，直接卷起來一甩，隨著重物落地，大殿內，響起他殺伐冷漠的聲音。

    錢五身為帝師府之人，卻知法犯法，進宮行刺宮妃，按西商律令法律，當……斬！”

    斬字落定，那聖旨，啪的一聲，跌在了錢五的腳前。

    錢五看著那撲騰著，依然有些跌後餘韻的聖旨在他腳邊旋轉，他默默地，默默地，瞌上了眼睛。

    而在這一刻，滿殿都安靜了下來！

    可能，所有人都沒想到，皇上處罰錢五，會這般，果斷！

    果斷的，讓人心口震顫。

    這個人，可是帝師府的人。

    是他們經常看見，守護在帝師身邊的人。

    皇上說斬就斬，這也太……

    他就不怕帝師暴怒嗎？

    話說，帝師今天，為何沒來上朝？

    難道是，皇上故意支開帝師，就是為了，處罰她身邊的人？

    這是，剪除異己嗎？

    一個一個，把帝師身邊的人處理了，再來，就是……廢帝師？

    所有大臣們心口都慌慌的。

    為什麽慌？

    不知道。

    反正，就是慌。

    沒來由的慌。

    皇上此舉，讓他們看到了，一股，暴風雨來臨前的，不寧靜。

    錢五沒抗旨。

    他坦然接受。

    而這，也是大臣們所不理解的。

    不理解，不明白，就這般，糊塗著。

    嚴日從地上將聖旨撿起來。

    他的手，其實在發顫，對帝師的人下斬刀，這真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

    而且，他是執行官。

    大概，可能，商戩也看出來他在害怕，他揚聲喊，“淩霄！”

    微臣在！”

    淩霄站出來。

    朕命你去做監官，務必做好。”

    是！”

    淩霄領命，退開前，目光，往錢五身上看了一眼。然後，又漠然收回。

    商戩起身，打算走了。

    早朝到這裏，也算結束了。

    起身前，他揮了一下手，“退朝吧。”

    恭送皇上！”

    聲音剛落……

    要處置我的人，是不是也該跟我說一聲。”

    忽地，門口，金鑾殿的門口，走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