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55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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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栩略微頷首:“是。”

    “還是個孩子呢,何曾見過人命這樣的大事,這孩子身子剛好些如今怕是又要養一陣子。”

    邵珩是太皇太後放在心尖兒上的人物,堪比得上親生的外孫女兒了,想到那孩子受了這等驚嚇,臉上漸漸浮現擔憂之色,難免對著岑栩說教:

    “安福長公主的父親蕭國公是你皇祖父的拜把子兄弟, 她的母親也是哀家的閨中好友, 蕭國公對社稷有功, 又為救你皇祖父喪了命,長公主雖不是我們皇室中人, 但哀家和你皇祖父一直拿她當親生女兒來待,就連你的父皇也對長公主愛重有加,視如手足。

    一年前雁王謀朝篡位,壟斷朝堂,哀家受那孽障鉗製無所作為, 丞相和長公主為你登基也是出了力的,他們為你通風報信,同你裏應外合, 是有功之臣, 你也當尊她一聲姑母才是。潯陽是她的女兒, 如今又受了驚嚇, 你也當親自慰問一番。”

    岑栩素來孝順, 如今太皇太後的話自然也言聽計從,絕無推辭:“孫兒明白,邵丞相和姑母對孫兒的擁護孫兒定不敢忘,孫兒也自當不會委屈了他們。明日孫兒便著人備了厚禮給丞相和長公主謝罪。”

    太皇太後這才滿意地點頭:“既如此我便放心了,時候不早了,陛下也回去歇著吧。”

    * * * * * * * * * * * *

    邵珩因為刑場上的驚嚇,一病又是五日,幸運的是一連五個晚上她都不曾再變成被子,想來先前那兩日當真是在做夢了。

    這幾日岑栩和太皇太後倒是接連命人送來了不少東西,全都是慰問她的。沒有再做那些奇奇怪怪的夢,邵珩心裏很是開心,養病期間日子過得倒也滋潤。

    這日,她覺得自己身子清爽多了,用罷了早膳,便在院子裏拿著剪刀修剪著盆景裏麵的花草。雪鳶走過來對著邵珩稟報:“郡主,大姑娘、二姑娘、四姑娘和五姑娘來看你來了。”

    乍一聽這麽多姐妹邵珩有些沒緩過神兒來,後來隨即想了想,邵家一共有四房,邵丞相乃是二房,如今這丞相府是先帝當年所賜,並不和其他三房住在一處。

    大房繼承了長浚伯的爵位,和三房、四房住在長浚伯府,兩家府上離得不遠,不過隻隔了條街一前一後而已。

    這些個姑娘們,想必便都是長浚伯府裏頭的姑娘了,算起來都是她的堂姐妹。

    邵珩思索的功夫幾個身姿婀娜的嬌俏姑娘們便已走進了蒲凝院,著豆綠色裙衫的小姑娘瞧上去也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瞧見邵珩在院裏站著最先跑過來拉住了她的手:“三姐姐,你身子好些了嗎?今日早上我們給祖母請安時祖母還念叨著你呢,你瞧,我們大家都來看你來了。”

    說話的是三房嫡女邵瑢,在眾姊妹中排行第五,因智力有所欠缺,不得邵老夫人疼愛,平日裏沒少被旁的姐妹欺負。五年前邵瑢的生母許氏病故,邵三爺五年來一直獨自撫養愛女未曾續弦。府中上下每每談及邵三爺,沒有不說一句重情重義的。

    以前的邵珩憐惜邵瑢無母,又因心智不全常被人欺負,平日裏便與她走的近些,因而邵瑢與她的關係不錯。

    “阿瑢好久不曾來找三姐姐玩兒,三姐姐隻當是阿瑢忘了我呢。”邵珩捏著她嬌軟的小手打趣兒。不知為何,她與邵瑢明明是第一次見麵,卻很是自然的親近她,就好像她自始至終便是邵珩一般。

    邵珩想了想,覺得是原主的情緒影響了她的緣故。或許也隻能這般解釋了。

    邵瑢嘟嘟小嘴兒,很是緊張地解釋:“阿瑢不會忘了三姐姐的,三姐姐這樣好。”她有些嬰兒肥,小臉微微嘟起時粉粉嫩嫩的,睫毛又比旁人的長,微微顫動之間可愛極了。

    “阿瑢乖。”邵珩憐愛地捏捏她的臉蛋兒。

    “看三姐姐的臉色病應當好的差不多了吧?我們姐妹都很是惦念你呢。”四姑娘邵璃也上前關切地問候,她比邵珩隻小了一個多月,不過因為是長房的庶女,素來並不顯眼,平日裏都是唯唯諾諾的,話語不多,今日上來詢問邵珩的病情也是鼓起了極大的勇氣的。

    邵珩上一世做喬第時也是庶出,自然知道庶出女兒的無可奈何,因而麵對邵璃時也盡量笑得和善:“勞四妹妹掛心,我已經無大礙了。”

    她說完轉而看向一旁並肩站著的邵珊和邵瑚:“姐姐們去屋裏喝杯茶吧,佟嬤嬤新做了金菊佛手酥。”

    邵瑢一聽眼睛都亮了:“哇,我最愛吃這個了!”

    邵珩寵溺地看著她:“那你就多吃些,待會兒我再讓雪鳶幫你打包帶回去一些。”

    邵珊站在院子裏沒有動,隻溫婉地笑了笑:“看三妹妹氣色不錯我也便放心了,我帶來了些人參和鹿茸,知道三妹妹平日也不缺這些,不過是個心意。”

    她說著對著身後的丫鬟使了使眼色,丫鬟便將盤子端上前遞給了雪鳶,邵珩對著邵珊笑了笑:“多謝大姐姐。”

    邵珊笑著點了點頭:“時候不早了,我還要陪母親去清涼寺上香,便不陪三妹妹了。”

    她說完轉身要走,一直高昂著頭,對邵珩不屑一顧的邵瑚趕忙上去拉住她的胳膊:“大姐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雪鳶望著那二人的背影撇了撇嘴:“這大姑娘可真夠傲氣的,這哪裏是來探望郡主的,分明就是老夫人發了話她們不好不來,做做樣子罷了,誰稀罕呢。”

    邵珩倒是對此不甚在意,這邵珊是大伯父的嫡長女,又在長安城眾才女中位居第二,僅次於喬第的堂姐喬笙,難免清高,自然不屑與自己這等不學無術的妹妹為伍。

    上一世她為喬第時,因為是庶出卻與她不相伯仲,也沒少遭她白眼。倒是那喬國公府裏的二房嫡女喬笙,溫婉純善,端莊大氣,的確擔得起這長安城裏第一姝女的稱號。

    “別理她們了,咱們三個去吃點心去。”邵珩笑著對邵瑢和邵璃招呼著。

    邵璃麵露為難,猶豫了一會兒才道:“三姐姐和五妹妹去吧,我姨娘身子不好,我得回去照顧她了,還望三姐姐莫要怪罪。”

    邵璃這般邵珩哪有看不懂的,她是長房庶女,終身大事捏在大伯母的手裏,自然不敢同邵珊作對。

    邵珩倒也沒揭穿她,隻關切詢問道:“萬姨娘病了?那你趕快回去吧,她隻你一個女兒,自然需要你去盡孝心的。我這裏有上好的阿膠,你拿回去一些給姨娘補補身子。”

    邵珩體諒自己,邵璃很是感激:“不必了,母親也送了不少補品給姨娘,不敢勞煩三姐姐,妹妹便先回了。”

    見邵璃也走了,邵珩無奈聳聳肩,望著跟前的邵瑢:“那,阿瑢還要不要跟我進去呢?”

    “要要,阿瑢還等著吃點心呢,還要喝三姐姐這裏的桃花醉。”邵瑢說話時眼睛閃閃亮亮的,惹人疼愛,邵珩瞧著不由便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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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裏,邵瑾一如往常地為邵珩端來了湯藥,自上次驚嚇後她時有發燒,邵瑾已經毫不間斷地給她送藥五日了,邵珩體諒她的一片心意,每次都很輕鬆地喝了下去。

    隻今日不知怎的,竟又是沒忍住,邵瑾剛走她便將那些藥盡數吐了出來。

    邵珩不解的同時又想著自己身子已無大礙,便不再深究其因。今日起得早,她這時候難免有了困意,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對著朱雀吩咐:“朱雀姐姐幫我準備熱水吧,我要沐浴休息了。對了,在浴湯裏多放些瓊花露,喝了這麽多天的藥該去去身上的藥味兒。”

    岑栩略一勾唇,眸中閃過一抹戲虐:“這個問題,你覺得朕會回答你嗎?”

    邵珩決定今晚不逆著他的意思來,索性不與他多說話,她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好困啊,咱們睡覺吧。”左右她今晚仍要是一條手無縛雞之力的被子,那睡著了時間過得也快些。

    她這般想,岑栩卻是壓根兒沒想放過她,見她要睡伸手抓住被子的一角拽了拽:“先別睡。”

    “喂,你拽到我耳朵了!”邵珩今晚是很想跟他和平相處的,可他把自己耳朵拽的真的很痛啊。

    岑栩聞聲鬆了手,卻又覺得有些好笑,再次伸出食指撥弄了兩下剛剛自己拉過的被角:“原來這個地方是你的耳朵啊,都趕上大象的耳朵了。”

    邵珩:“……”她今晚懶得搭理他。

    見她不說話了,岑栩生怕她真的睡著,又提著她的“耳朵”晃了晃,這次卻是拿捏好了分寸,盡量不弄疼她:“你先別睡,朕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問你。”

    “什麽事啊?”邵珩被他晃得很不舒服。

    岑栩一臉認真的望著她:“你上次說你去過西北,可是真的?”

    “沒有,我胡謅的。”

    “這件事對我很重要,希望你可以毫無隱瞞的告訴我。”岑栩第一次對她好言好語,倒讓邵珩微微有些驚訝。

    可是,她去西北那都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她怎麽告訴他?這一世她的的確確沒有去過,她說沒去過應該也不算撒謊吧?可為什麽他不信呢?

    她想了想,覺得如果把上一世的事說成是夢可能會好一些:“去是去過,不過那是在夢裏,現實中我沒去過的。”

    岑栩聽的臉色一變,有些難以置信,話語中卻又夾雜一絲欣喜:“夢裏?你也是在夢裏嗎?”如果她當真是夢裏去過西北,那他認為她就是夢中那個女子的猜想準確無疑了吧?

    如果不是,天下間又哪裏會有這樣巧的事?聲音像她,那股熟悉的感覺像她,她又在夢中去過西北,是了,他夢裏的姑娘果真是她!

    “那你……”他激動的還想再問些什麽,耳邊卻傳來她平穩的呼吸聲。

    這被子竟然就這麽一聲不響的睡著了。

    聽著她淺淺的呼吸聲,聞著那股淡淡的瓊花香味兒,他好像又看到了夢中的那名女子在自己懷中安睡的模樣。不知不覺間,他的目光柔和了許多:“困了,就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