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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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閱比例不足50%者, 要延遲三天可看到正文, 補齊前麵章節可破 “將軍, 咱們這是要去哪兒?”侍衛隨著暴雲霆上了馬, 跟在他後麵問道。
暴雲霆傲岸的身子筆直地跨坐在馬鞍上,一夾馬腹向前奔馳而去, 隨口答道:“去喬國公府。”
騎了馬跟在侍衛納悶兒:“將軍莫不是忘了, 今兒個喬國公不在府上, 您不是說他去溫中賑災了嗎?”
暴雲霆身形一頓,隨即一拉韁繩停了下來, 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是了, 他怎麽忘了這茬,喬國公不在,他怎麽方便去看她呢?
侍衛總覺得他家將軍這兩日突然怪怪的, 心也提了起來:“將軍有什麽心事嗎?”
暴雲霆神色黯淡地望著遠方, 想到前日見喬第時的樣子他隻覺得心都揪了起來。莫名其妙的的回到了三年前, 莫非是老天給他機會嗎?這一次,他定不要再娶旁人, 她會是他的妻, 唯一的妻。
就是不知道, 岑栩是否和自己一樣的回來了呢?
畢竟, 他們倆的淵源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清的。
他和岑栩從小一起長大,在邊塞同甘共苦, 他們曾並肩作戰、生死與共、形影不離, 好的跟一個人兒似的。
猶記得那個夜晚, 他們在邊塞遇到敵人的伏兵,雙雙滾落懸崖,再醒來的時候便相互換了身份。他成了岑栩,岑栩成了他。
當彼此看到對方那張自己原來的臉,他們當時都嚇壞了,隻覺得是中了什麽敵人的奸計。
不過沒幾日,他們二人就發現了其中規律。
他們到了夜裏就會互換身份,可每日早晨雞鳴三聲便會重新回到自己原來的身體裏。
因為沒有任何可以解決這份詭異的法子,他們的關係更加親密無間了。
岑栩登基之後,將兵權交付在他的手上,朝野上下無不忌憚他這個戰功赫赫的將軍幾分。
後來同喬國公府聯姻是太皇太後的主意,他自幼成了孤兒,太皇太後待他極好,他自然不會反對這樁婚事,無非是娶個女人罷了,何況……他和岑栩每到了夜裏就會互換身體,岑栩要不要碰那個女人跟自己沒什麽關係。
他最終接太後懿旨,娶了喬箬和喬第姐妹二人過門。
新婚的第二日他的靈魂回到自己體內,聽府中上下都在傳,洞房之夜新郎去了姨娘的房裏,將正房夫人晾了整整一夜。他為此特意入宮問過他,那時的岑栩聽到喬箬臉色鐵青,眸中帶著殺意,卻什麽也沒說。
後來回府逼問之下他才知道,喬箬竟在新婚當晚在合衾酒裏下了催情之物。本就是洞房花燭夜,卻還放這樣的東西,當真是個愚蠢的女人!
安王當年因為催情之物損了身子,岑栩最痛恨的就是這樣的伎倆,那晚看在喬國公的麵子沒有對喬箬痛下殺手,也是那蠢女人命大。
不過如此一來,府裏關於他新婚之夜拋棄小娘子去姨娘房裏的傳聞他便明白了。
後來岑栩囑咐自己,雖然是迫於無奈,但他終究是與喬第有了夫妻之實,他們二人雖是兄弟,如今的關係也很特殊,但沒有好到共有一個女人的地步。
他知道他的意思,所以他白天裏對喬第以禮相待,未曾有半分逾越。
可喬第那樣一個溫婉善良、才華橫溢的女子,自己都不知何時起了心思,情愫也在不知不覺中越蔓越深。
重要的是,他不曾在她臉上看到對夜裏的那個暴雲霆有絲毫的眷戀之色,反倒麵對自己時麵露羞赧,分外嬌俏。
她心儀的那個人,是自己。
那時候的他,是開心的,也是無奈的。
他和岑栩是生死與共的兄弟,他又怎好奪人所愛?
直到有一日,他無意中聽喬第說起,每每到了夜晚她就會沉睡,第二天醒來絲毫不記得夜裏發生過何事。
或許,岑栩看上的女人並不是她?他急切的想要將此事弄個明白。
可事情還未水落石出,她卻病故了。
再後來,他便回到了三年前。這一次,他是真真正正的自己了。
他高興的發狂!
可高興之餘,又有著一絲害怕。他害怕岑栩跟自己一樣有著原來的記憶,也害怕縱使重來一世,他還是有可能得不到她……
思緒回轉,他斂去眸中那份憂鬱,沉聲道:“去皇宮。”如果岑栩也有前世的記憶,定然能發現什麽蛛絲馬跡吧?
喬第被抬著前往玄修堂時,好奇地看了看這禦書房的布局。
禦書房三明兩暗,西麵三間為前殿,乃是處理朝務之所,東麵兩間劃為內殿,是辛和帝夜晚就寢之地,而喬第方才便是被人從內殿裏抬出來的。
此外,禦書房前有兩間耳房,後麵還有三間抱廈:中間是抱廈廳,東邊是潮汐閣,西邊便是辛和帝平素練武之地——玄修堂了。
宮女抬著被子從內殿出來前往玄修堂,潮汐閣是必經之地。
潮汐閣為先帝劃分的禁地,日夜有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入內。就連辛和帝都無權進去一探究竟。
據傳,這潮汐閣與潯陽郡主邵珩的母親安福長公主有些關聯。十八年前,安福長公主為嫁邵丞相不惜放棄命定的皇後之位,在禦書房門口跪了兩天一夜,終與邵丞相成了一對兒令人稱羨的神仙眷侶。
自此,潮汐閣便被先帝下旨封禁,到如今也已經十八年了。
甚至有人謠傳,先帝的屍身並未入皇陵,而是被藏在此處。當然,這話是真是假便不得而知了。
喬第被宮女們抬著路過潮汐閣,她下意識望了望格外森嚴的朱紅色大門,心中不免有些好奇。那地方,想來藏著先帝和安福長公主不少的回憶吧。
作為一個帝王,先帝不管對旁人如何,對長公主也算得上是個重情之人了。
不過,她如今已經不是長公主的女兒邵珩了,對於她和先帝的事她不該關心,反倒是該愁愁自己接下來要麵對的局麵才是正經。
宮女們將喬第抬至玄修堂,將其安置在一架高大的紫檀木鍍金邊雲紋立櫃之中,隨手鎖上櫃門便離開了。
櫃門一關,裏麵登時一片漆黑,什麽也瞧不見了。
莫名其妙靈魂附在長公主和邵丞相之女邵珩身上,又莫名其妙成了一條蠶絲被,如今還莫名其妙的被人關了小黑屋。此刻,喬第的內心是極度崩潰的。
她一個規規矩矩、從不作惡的小小女子,誰能給她解釋一下這到底怎麽回事兒?
櫃子裏黑乎乎的有些嚇人,她嚇得大氣兒都不敢出,心中很是為自己以後的日子發愁。
也不知道,她今後還出不出的去……
她想著想著便困倦了,意識也漸漸模糊,她沉沉閉了眼睛打算睡覺,心中祈禱著明日一早醒來如今發生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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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三伏,流金礫石,烈陽如火。清晨的太陽剛冒出頭,地上便似起了大火,熱烘烘,如墜炊籠。
青鶴用碧琉璃盛著一碗椰香櫻桃酪自冰窖裏出來,被外麵頭頂上的太陽一曬,頓時熱的有些冒汗。
低頭瞧著那往上竄著寒氣的點心,陣陣椰汁的馨香傳來,她禁不住舔了舔嘴唇,很想自己嚐上一口,想必一定是酸甜冰霜,滑膩可口的。
從這裏到她家郡主的蒲凝院還需要走上一盞茶的功夫,好在琉璃碗的周圍鍍了一層厚厚的冰塊,倒是不懼裏麵的點心會被這毒辣的太陽給曬化了。
進了蒲凝院,想著這會兒郡主該是醒了,便直接上了閣樓,走進正房。
而這廂,喬第醒來發現自己又回到了丞相府,還是那間雅致敞亮的閨閣,還是那張飛鶴落花紋的跋步床;而她,也還是那個被譽為長安城第一貴女的潯陽郡主邵珩。
她很是慶幸,昨晚的一切果然隻是一場噩夢!
比起做一條被子,她更願意做邵珩,做被全長安城的少女們豔羨嫉妒的對象。
如今這樣,真好。
丫鬟青鶴端了椰香櫻桃酪上了閣樓,推門走進正中央的主屋,又繞過那四扇繡梅蘭竹菊的屏風進內室,見邵珩剛好坐起身了便笑道:“果真算得時辰剛好,這一大覺睡得郡主出了不少汗吧,先喝碗奶酪消消暑氣。”
青鶴今年不過九歲,大眼睛、長睫毛,皮膚粉粉嫩嫩的,格外水靈,又因為素來貪吃,臉上有些嬰兒肥,看上去甚是可愛。
此般酷暑時節,她家郡主每每早上醒來都要先吃上一碗椰香櫻桃酪,方肯下榻洗漱。
所謂椰香櫻桃酪,是將牛奶中摻入椰汁、白糖、紅豆、櫻桃等物,火上加熱凝固,再放置冰窖中冷藏半個時辰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