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叛亂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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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靜,帶著寂滅氣息的安靜。路白觀察著周圍,確認在這片天黑地白的純粹世界中自己暫時是這裏唯一的生命體。平坦的白色大地向著遠方無限延伸,與純黑色的天空交織在一條離自己不知有多遠的地平線上。看著站在地麵的自己的腳,這顏色純到完全幹擾了路白的肉眼視線,自己到底是不是站在這片純白上的完全看不出來,彎腰想要伸手去觸摸一下地麵,卻怎麽也無法夠到,路白心裏一動,整個人猛然向純白色探去,忽然整個世界都翻轉過來,純白變成了天空,純黑則成為了地麵。

    腳底傳來的地麵觸感不會假,但這裏是怎麽回事?路白心中暗想,身體又撲向黑色地麵,世界再次翻轉過來,無聲無息。

    “這就是死後的世界?”路白想起了自己被海文審判長的白色光柱吞沒,不禁自語道,聲音從嘴巴傳出,在黑白世界內根本沒有回音。沉默了片刻,路白甩了甩頭,猛然向純白色的地麵用力一蹬,力道之大甚至能夠聽到從白色裏麵傳來輕微的隆隆聲,而路白整個人向著黑色的天空飛掠起來。

    然而剛剛離地不過半秒,路白便感覺自己的腳踝被一把抓住向後扯去,他下意識借力彎腰回身向腳踝處一拳打去,怎料剛剛出拳就覺得手腕也被抓住,定睛看去隻見純黑色和純白色的手抓著自己的手腕腳踝互不相讓,自己就這樣被扯在了半空中。

    “就這麽喜歡那個黑鬼嗎?來姐姐這兒唄~”

    美好甜膩的聲音讓路白有一瞬的心智迷亂,他詫異地看去,除了白色的手腕外什麽也看不見。

    “放手。”

    來自黑色的聲音就不那麽友善了,下一刻路白雖然什麽也沒看到,但他非常清楚黑色和白色兩方在完成對話時都已經最好了戰鬥準備,常年遊走在生死線上的直覺是不會錯的。雖然十分懷疑這裏是死後的世界但路白還是決定搶救一下自己:“我說,你們是誰?這裏是哪裏?”

    不僅沒人回答問題,路白感覺扯住自己的兩隻手更加用力了,這令他著實感到憤怒,暗自確認了一下身體狀況,路白深吸一口氣後身體猛然回縮,黑白兩隻手果然不約而同地鬆開。路白看準時機一把抓住黑暗麵的那隻手將其拉扯而出,在白色的背景下他終於看到了手的主人:就是一團漆黑的霧氣,硬要說的話輪廓比較像全身裹著黑袍的人。白色麵的女子似乎慌亂了一下然後立刻平複了心情,手臂一探便又一次抓住路白的腳踝,怎料還沒來得及用力便覺得手中一緊,隻見身處半空的路白借著她的抓取力將黑色麵的人甩了過來正砸在白色麵的身上!

    “好強……”

    路白重獲自由後並指如刀,竟然在雙臂上形成一層薄薄的劍氣,旋轉著一下便將黑白兩人都分成兩半!

    “白色的我不太懂,不過黑色的,你應該是黑劍吧。”路白落在黑色麵看著白色背景下的一團黑霧。黑霧從黑色麵吸收了一些顏色恢複原先的大小後道:“在你身邊這麽久,沒想到你這麽強。”

    從白色麵向黑色延伸出一位身姿卓絕的美麗女子,隻不過渾身上下都是白色,如果沒有黑色襯托根本看不見她。隻聽女子道:“原來黑王子也有想不到的東西。”說著向路白走來。女子的身形在路白看來是完全倒轉的,不禁有些別扭,等到女子的腳尖和路白的腳尖如湖中倒影般對立,妖嬈嫵媚的聲音再次響起:“這裏是我們的世界,你能來這裏多虧這黑家夥救你,現在我們要你償還恩情。”

    “好。”路白毫不猶豫就答應了,如同自己救了賽蘭迪雅,別人救了自己那麽恩人有什麽需要也是合情合理的。

    黑色麵被稱為黑王子的黑霧道:“我是黑劍的劍靈,用你們的話說是叫‘魔神’,她則是白劍的劍靈,我們兩個現在被困在劍靈的世界無法脫身,並且被下了‘永生’和‘不死’兩個詛咒,我們希望你能夠再找一個人把我們兩個解放出來。”

    路白皺眉道:“承受詛咒沒什麽問題,但‘不死’和‘永生’有區別嗎?”

    話音剛落,黑王子身上發出淩厲的黑色散華將路白腳底的白色女子直接斬首,路白清晰地感覺到了“死亡”這一氣息,然而沒過多久,從白色麵再次衍生出一位女子,隨後這位女子用自己白色的尖刺貫穿了黑王子,黑王子發出十分慘痛的聲音,但女子無論怎麽刺黑王子還是在那裏,路白絲毫感覺不到死亡的氣息,他也明白過來,‘不死’是永不死亡,不論受到什麽傷害都不會死,但會無限受苦;永生則是將死亡納入生命的一部分,如鳳凰涅槃,死而複生,視為永生。

    “詛咒如果解除了,你們會怎麽樣?”路白沉默了一陣,仰頭問道。

    純白女子接過話茬,言語間淡淡的挑逗之意也消失了:“生命的延續依靠的並不是永恒的肉身,不論你的身體還是我們現在的樣子都隻是內在靈智的載體,可以稱之為靈魂,然而詛咒是永存的,當詛咒被傳遞給另外的靈魂,原本的詛咒載體自然隨之消亡,隻留下能量。”

    “當然你接過詛咒也不是全無好處。”黑王子插話道。“跟了你這麽久,首先你無疑是個危險人物,走到哪裏都離不開刀劍和鮮血,擁有一個不死之身絕對是有利的,然後我和對麵的任何一位消失後,你都能夠得到一股完全服從你的,你們稱之為‘魔神’的力量。”

    純白女子接著道:“從你的行為上看,黑王子的‘不死’詛咒雖然過程痛苦但無疑更適合你,但如果你選了我,他會指引你找到我的真身。”

    路白並不是拖泥帶水的人,黑王子既然有能力救自己自然也能殺掉自己,況且詛咒之力也能夠傳遞給別人,那麽自己為什麽不接受呢?但現在的情況,單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怕是保護不了身邊的那些人,那麽……

    “我有一個條件。”

    黑王子對自己的殺氣絲毫不做掩飾:“你認為你有資格提條件?”

    路白無視了黑王子的殺氣,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我接受‘不死’的詛咒,但我也想知道她真身的所在。”

    “誒呀,你還真是貪心呢小鬼!”純白女子的語氣再次充斥了魅惑感

    “我可以再為她尋找一位詛咒的載體。”

    黑王子和純白女子沉默了一會,純白女子先開口道:“我叫白王女,本來和這黑子就是一對的雙劍,不過鑄造我們的鑄劍師相性不和就是了。”

    路白點頭道:“另外你們有關於其他魔劍的情報嗎?我想對你們多了解一下。”

    ……………………

    天術帝國東部。

    八天,整整八天,帝國東部的所有兵力都活在法斯特帝國近衛要塞第三師團第四師團聯合機動部隊的陰影之下,通信不暢後勤不足的情況下隻有廣雲端銳率領的部隊能夠以遊擊戰的方式稍作抵抗,其餘則如同被狼群驅趕的獵物,分散後被逐個消滅。雖然法斯特帝國的所有士兵都是經過係統訓練,紀律性很強的正規軍隊,但終究無法擺脫人類的本性,深入帝國以戰養戰的騎兵隊燒殺搶奪**擄掠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事,負責整備紀律的指揮官隻能睜隻眼閉隻眼,畢竟是拿性命拚出來的戰果,這些**還是要縱容一下的,甚至就連魏瀾的第三師團直屬的玫瑰槍騎士團都有**男人的傳聞流出。由此看來魏瀾隻追擊了八天的理由不單單是因為已經取得了足夠的戰果,更多的則是為法斯特帝國的西部軍隊保留更多的紀律性,不然這群人遲早會變成土匪。

    兵荒馬亂,不外如是。

    燃燒殆盡的房屋後方的草叢內走出一位身穿純白長袍,內裏是黑色武服勁裝的消瘦男子,細劍眉丹鳳眼,膚廓刀劈的臉頰以及勁裝那種敞開胸口露出胸肌腹肌的慵懶雖不到萬人迷的地步但也差不了多少,不光是兩個衛兵,連此刻被士兵壓在身下侵犯的兩位女子也怔怔地看著這位男子而忘記了掙紮。

    路白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樣貌的細微變化,將已經收歸所有力量與己所有的黑王子收回腰間的劍鞘後才看到麵前的場景。

    “這是……”

    “艸,你是什麽人?!”

    兩個士兵也是訓練有素,提上褲子迅速起身抽出腰間的馬刀質問道,他們身下的赤身女子則一邊求救一邊跑向路白。路白稍微端詳了一下就認出兩個士兵正是法斯特帝國的騎兵,加上已經躲到自己身後的兩個女子口中的天術語也就明白了眼前這幅場景的緣由,禁不住嘴角一撇道:“看來帝**人也墮落了。”

    士兵和女子都對路白標準的帝國阿爾貢口音感到非常詫異,然而路白卻沒有多說什麽,左臂依然搭在突出的劍柄上右手則並指如刀空揮了一下,在揮舞的瞬間腳下一動,整個人從兩個士兵中間的狹窄地帶穿越而過,下一刻兩顆頭顱帶著鮮血騰空而起,拉出一道腥豔的弧線落在地上。兩位女子沒想到噩夢這麽快就結束,在原地愣了好一陣才連忙趕到已經被奸汙過的大姐身旁查看情況,路白則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脖子,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自言自語道:“新生的身體好僵硬啊……”說完他才發現剛才那兩姐妹徑直走了過來你,渾身上下一絲不掛就這麽跪在自己麵前用生澀的法斯特帝國語道:“懇請大人,收留我們三姐妹吧!”

    “……”路白瞬間一個頭兩個大,自己這剛剛複活還接受了詛咒,按道理來講實在是不宜節外生枝,而且就這麽回去指不定會被歐陽菲罵成什麽樣子,況且賽蘭迪雅的情況也還沒有確認,事情堆積如山。然而路白也不可能就把這三姐妹放著不管,大姐已經被玷汙了,如果放著不管接下來還不一定會出什麽問題,雖然自己無法拯救所有人,但眼前的她們有困難,實在是無法視而不見。

    路白環視了一下四周,見到還有沒有燒毀的房屋後道:“跟我來,找幾件衣服給你們穿著。”

    整個村子幾乎被劫掠一空,看來那兩個士兵是殺了回馬槍才發現這三姐妹的。路白從廢墟中勉強挑了幾件還算完好的衣服讓三姐妹遮羞,抬頭看了看天色道:“馬上就入夜了,那兩個士兵遲遲不歸此地怕是不宜就留,你們知道這附近還有哪裏能夠容身嗎?”

    年齡比較小的兩個女子都搖搖頭,倒是清醒過來的大姐用無神的雙目看著路白道:“從這裏向西,一個小時的路程,在森林邊緣的地帶有幾家獵戶,因為居住在靠近圖門草原的地帶我想應該還沒有遭到攻擊才對。”說完話她就又低下了頭,跟隻會回應的提線木偶一般。路白沉吟了片刻點頭道:“那就出發吧。”

    大姐一動不動。

    路白剛想提醒一聲,忽然三姐妹中最小的妹妹扯了扯自己的衣角道:“大姐說的那幾家獵戶裏麵,有她的未婚夫。”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自己已經被玷汙了,不想再跟未婚夫見麵嗎?還是說內心有愧?

    “還不知道你們叫什麽名字呢。”

    “我叫蘭荻,大姐叫蘭嫻,小妹叫蘭國。”年齡處於中間層次的蘭荻道,相對於姐姐和妹妹她算是比較開朗的。路白也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不過不可能像三姐妹那樣竹筒倒豆子自己揭自己老底。在提出“先移動起來再想去處”的方案後蘭嫻也總算動了起來,路白一馬當先,蘭家三姐妹則稍微落後,四人向著西方移動起來。

    蘭荻攙扶著走路還有些困難的蘭嫻,三人稍微落後,路白則自顧自地走在前麵,與三姐妹保持了微妙的距離,畢竟他已經得到了歐陽菲和賽蘭迪雅的青睞,必要的時候還是要避嫌的。

    沉默了好一陣,終於蘭荻忍不住開口道:“大姐,你見識廣,在你看來恩人是什麽來頭?”

    “阿國也想知道。”小妹蘭國也輕聲附和。

    一邊忍著疼痛艱難前進一邊道:“恐怕恩人也是法斯特方麵的人。”

    “可是他剛才毫不猶豫地出手斬殺了自己國家的士兵哦!”

    蘭嫻看著一臉天真的小妹,搖頭道:“還記得八天前煋羅方麵的大陣嗎?我曾經在書上讀到過,‘奧蕩’大陣本來是專門用來對付近衛要塞的,結果卻用在了自己國家的東線後勤中心,怎麽想也覺得奇怪,如果城鎮被攻占大陣是絕對擺不出來的,而城鎮還在天術軍隊手中就意味著城裏有十分重要的人或物,其重要程度足矣讓我國高層做出‘隻要能幹掉就算付出國土的一半都在所不惜’的決定。”說著她抬起頭看著走在前方的路白,雖說是被**但是美麗的麵容依舊顯現出了剛被**成為少婦的嬌嫩嫣紅。“該人物是法斯特帝國的人,不然以法斯特軍隊的紀律性不可能打這種喪心病狂的追殺戰,那麽就代表煋羅城中的人或物沒有回到法斯特手中,結合恩人剛剛展現的能力,單手一揮便輕鬆殺掉兩個訓練有素身體良好的法斯特騎兵,我想不是恩人的可能性非常低。”

    正在說著,路白忽然停了下來。三姐妹正在不明所以的時候稍微有些武功功底的蘭荻感覺到了地麵的微妙震動,失聲道:“法斯特追兵!”

    如蘭荻所言,六匹駿馬從後方的林中躍出,分成兩隊將四人包圍起來,帶頭的騎兵是一位穿著銀色鎧甲的班長,他身後還有兩個赤身**的女人被捆在馬背上,另外五位騎兵也大都如此,不是裝了女人就是裝了金銀財物,但數量非常少。騎兵們見到路白後並沒有主動攻擊,銀甲班長從懷中抽出一張畫像,路白透過陽光看出上麵畫的就是自己,於是向騎兵班長笑了一下,然後他就聽見了迄今為止最不可思議的話:“不是,男的殺了,女的帶走!”

    路白的第一反應不是去躲避飛來的箭矢和砍來的彎刀,而是深沉地思考一個問題:畫像沒錯,班長肯定來自近衛要塞,那麽答案隻有一個——自己的樣貌變了!

    箭矢和彎刀就這樣毫無阻力地進入路白的身體內,殷紅的鮮血順著血槽倒流而出,路白也因為疼痛咬著牙倒抽一口涼氣,蘭家三姐妹則難以置信地看著剛才還開無雙的救命恩人怎麽就一邊摸臉一邊愣神的功夫便失了性命。然而下一刻,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變成了驚恐,因為眼前這個身上的白袍都已經被鮮血染紅,身體被兩把砍刀和三支箭矢刺入的人,居然一邊摸著自己的臉一邊道:“果然是我的相貌變了,唉,黑子竟給我找事。”

    銀甲班長用力揉了揉雙眼,再次確認了一番,沒有錯,兩把砍刀一前一後貫穿心肺,三支箭矢背上兩根腹部一根,眼前這人怎麽看都應該是死人了!握著砍刀的騎兵將砍刀慢慢抽出來,難以置信地摸了一下刀刃上的血跡,放到鼻下吻了吻後又舔了舔,確認是鮮血後看怪物一般看著路白,然後又把刀刺了回去——疼的路白齜牙咧嘴,然後兩名持刀騎士的頭顱就飛了起來。

    “很痛啊!”

    路白周身浮現出淡淡的黑霧,如同強力的刺殺會破開空氣一般,黑霧呈圓形刹那間擴散開來,正好劃過另外四名騎士的脖子,於是一整個法斯特帝國騎士班就這樣在路白手中徹底損失。

    拔下腹部和後腰的箭矢後,後背的箭矢卻怎麽也夠不著,就算勉強夠到也無法順利拔出鑄造時專門加了倒勾的箭,於是路白擦了擦頭上因為疼痛而滲出的汗水看向蘭家三姐妹,迎著那看怪物的眼神頗有些尷尬道:“能不能幫我把背後的箭矢拔掉呢?”

    目前為止,大概2天一更吧……月底馬上又要忙了,我tm熱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