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今天有人上門踢館，哎呀呀，到底是何方神聖？”

    菩提寺前，灑掃路麵的布衣和尚問道。

    他的同伴神秘兮兮地答道：“是個番僧！密宗大法師——虎衣明王。”

    哇！就是那個和咱們住持並稱為九州佛門四大長老的那個虎衣明王嗎？”

    布衣和尚追問道。

    那可不？”

    同伴神氣的又道：“聽說海外番僧一個個都是金發碧眼，身高九尺，威風凜凜呐！”

    哇！那豈不是跟廟裏的四大金剛似的？”

    那可不？”

    同伴痛恨布衣和尚見識短淺，不耐其煩的科普道：“我聽說這位密宗大法師可玄乎著呢。有人說他活了八百年了，還有人說他活了上千年，更有甚者，還有人傳言，虎衣明王乃是大禹時期的人物。”

    怎麽可能？大禹王時代，距今都有萬年的曆史了！”

    布衣和尚張大了嘴巴。

    聽說這跟密蹤的【活佛轉世】功法有關係。唉，光想想就覺得牛逼啊，活了那麽久，興許連恐龍都見過呐。”

    是啊，光想想就覺得羨慕，長生不死！那可是長生不死啊。在瞧瞧人家的封號——虎衣明王，光是聽聽著名頭，我大約已經可以想象得出，這位密宗大法師，是個怎樣的英雄豪傑了！”

    兩個熱聊中的小和尚沒有看到一旁悄悄走來的白袍小沙彌，等到小沙彌扣了兩次鼻孔，撓了三次頭皮之後，兩個閑談的和尚才發覺多出了一個人。

    出家人大都很和善。

    兩個和尚蹲了下來，慈愛的摸了摸小沙彌鋥光瓦亮的腦殼兒，問道：“小比丘，你是那座山那座廟修行的和尚？你家大人呢？你師父呢？怎麽就你一個人呀？”

    白袍小和尚皺著眉頭打掉了自己腦袋上的那條手掌，“我在世界最高的山峰上修行，在最接近天空的那座廟宇中打坐。我從時間的那頭漫步而來，走過了過去和未來。”

    聞言，兩個灑掃街道的和尚懵逼了。

    小比丘，你這話。。。說的可就有點兒過分了哈！不過挺中二的，我喜歡。”其中一個和尚笑嘻嘻的答道。而另一個稍稍有些佛性的和尚則是皺著眉頭，“你這小比丘好大的口氣，什麽山峰最高？什麽廟宇才敢稱作最接近天空？你自稱走過了過去和未來，步履滄桑，可到頭來，在我們眼中，你隻不過是個乳臭未幹的小沙彌罷了，連戒疤都沒燙過。”

    薊山最高！”

    小比丘笑道。

    ”胡扯！據我所知，長白山就比薊山高！“

    那個和尚爭辯道。

    ”那就長白山最高。“

    小比丘笑意未減。

    和尚不屑的撇撇嘴，”切！連那座山最高都不知道，你裝什麽b啊，回家問問你們地理老師先！“頓了頓，和尚不耐其煩的喝道：”快說你在那座山那座廟修行，我們才好把你送回去。“

    小比丘憨態可掬的笑了笑：”我在珠穆朗瑪峰上修行，在布達拉宮中打坐，從時間開始時邁步，走過了過去和未來，我不知道該在何處停下腳步，但肯定不是曆史終結的那一刻。“

    和尚緊皺眉頭：”你真的來自珠穆朗瑪？真的來自布達拉宮？“

    小比丘雙掌合十：”那都是一萬年以前的事情了。世界上最高的山峰是人的雄心壯誌，世界上最接近天空的廟宇是佛的慈悲，是你我的虔誠。我從眾生的心中而來，從諸佛的慈悲中而來，我走過了過去和未來，在時間長河裏沐浴，在紅塵的濁浪中隨波逐流，我想停下腳步，采擷幾多河畔盛開的鮮花。。。但做不到，河流湍急，我身不由己。。。“

    虎衣明王來了，但他既沒有偉岸的身姿，也沒有不怒自威的英容。

    虎衣明王來了，一萬年一來，他一如赤子，眸光清澈，猶如布達拉宮頭頂的那一抹湛藍。

    虎衣明王來了，迎接他的，是恭候多時的了因禪師，以及幽州大大小小數十個禪宗寺廟的大德高僧。

    ”小僧見過高僧。“

    了因禪師見禮。

    虎衣明王還禮，”小惡見過大惡。“

    ”此話怎講？“

    了因禪師麵不改色。

    ”我從藥佛穀而來，見過了諦閑而去。我凝視著諦閑的眸子，三十年了，那裏一如既往的寧靜，猶如深潭之水，不著半絲漣漪，不嗔不怒，不悲不喜。。。隻有死水不著漣漪，看著諦閑的眼睛，我恍然大悟，原來他竟是即將麵臨死亡。我勸他離開，可他不肯。因為他始終不相信，他會死於自己的弟子之手。“白袍小沙彌麵色平靜的開口道。

    了因禪師臉色陰晴不定，”此。。。此言差矣，大師父死於林錚那個魔鬼之手，與我何幹？“

    小沙彌凝視著了因禪師的眼睛，良久，”我知道你無法回頭，既然連諦閑都無法改變的事，想必我也無能為力。“小沙彌頓了頓，”我從北方的過去走向南方的未來，我熬過了嚴冬和酷暑，我化身為一塊頑石，被石匠千刀萬剮，精雕細琢，終於被雕刻成了一尊佛像。佛有如炬慧眼，足以看穿時間諸多陰詭迷霧，我嚐試著看了看，卻一知半解。“

    ”為什麽是林錚？能替你殺死諦閑的人雖說不是很多，但也大有人在，可為什麽你偏偏選擇了林錚？“

    虎衣明王拋出了自己的疑惑。

    聞言，了因禪師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你真的活了一萬年？“

    虎衣明王撇撇嘴，”總之，時間久到隻能用一萬年來涵蓋。”

    哈哈哈哈，一萬年，活了一萬年心中竟然依舊有著無法解答的困惑和迷茫？真是諷刺，你一大把年紀都活到狗身上了嗎？”了因諷刺道。

    想要成佛，即便是用一萬年去經曆苦難，也是遠遠不夠的。若是想要墮落成魔，僅僅一念之間的事情罷了。”

    虎衣明王神情坦蕩。

    是！我是個壞蛋！可我從不迷茫，從來不會不知所措！我始終有著自己奮鬥的目標，我一直朝著那個目標奮進，一點一滴，步步為營！我是壞蛋，但是個虔誠的壞蛋，我的心比你們任何一個佛陀都更加堅定！”

    了因麵色猙獰。

    小沙彌抬眸看著漸漸有些狂意的了因和尚，他歎息道：“你比南邊那個人還要可怕！一個擁有信仰的壞蛋，總要比任何一個隻是被單純的欲望支配的壞蛋來的頑強。”“你有著佛祖的皮囊，包裹著的卻是一顆讓魔鬼都自慚形穢的心。”

    虎衣明王動手了，他揮出一掌，天地失色！

    一尊偉岸的大佛出現在小沙彌背後，裹挾著氣吞萬裏如虎的聲威。

    了因禪師不甘示弱，玄奧莫測的大光明世界在他身側徐徐展開，將整個菩提寺都囊括其中。

    這是一場諸佛同惡魔的較量，但惡魔卻堅信著，自己比佛陀更加純粹，更加廣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