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因有些忌憚的抬眸望了眼遠處飛過來的鮫人奶奶，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個似人非人，似妖非妖的鮫人。在大概三四十年之前，那會兒，揚州還沒有越國的時候，任狂和李癲聯手去了南海天罡北鬥神像群，傳說那些遺跡是上古仙人們遺留下來的，但現如今成為了庇護鮫人一族的最佳屏障。

    任狂和李癲當時都是洞虛境界的超級高手，二人又是同窗好友，生死弟兄，彼此聯手，幾乎可以橫行整個已知的文明和野蠻世界。事實也的確如此，就算是東海龍宮，他們二人聯手也是來去自如。

    天罡北鬥神像群的確有過人之處，就算兩人聯手，也是險象環生。

    本來他們曆經磨難，已經探到了神像群腹地，那裏有一眼泉水。

    “果然和傳說中的一樣！”

    白發蒼蒼的李癲看著眼前黑色的潭水，獰笑道。

    “隻是不知道是不是和傳說中的一樣，具有那般通天徹地的功效。”

    盲眼的任狂臉上隻有貪婪。

    傳說，林長空就是喝下了這眼黑色泉水中的液體，而從此擁有了超凡入聖的智慧和驚為天人的武學天賦。

    而作為獲得智慧的代價，林長空選擇失去一顆眼球！

    忽然，李癲舉目眺望，他看見了泉水中央那一葉睡蓮，蓮葉上供奉著一個祭壇，那裏擺放著一粒眼球。

    “那。。。那便是。。。林長空在千年以前留在這兒的一隻眼睛嗎？”

    李癲興奮的麵色潮紅，“盡歡！（任狂的字）你猜我看到了什麽？是林長空的眼睛！”

    任狂也是激動萬分，“神泉！南海盡頭有神泉！飲一口便可得上蒼眷顧，擁有足以俯視九州蒼生的智慧！”

    “哈哈哈，還等什麽？喝！”

    李癲一臉的桀驁之色。

    到了這份上，躲在暗處的了因禪師忍不住跳了出來，誰知道泉水的底子？要是隻有第一口有效果，那豈不是和那種無上智慧失之交臂了嗎？

    “混蛋！”

    盲眼的任狂聽到了動靜，心中暴怒。可還不等他出手，一條巨大的魚尾從泉水中探出來，將了因拍飛出去，饒是修煉成羅漢金身的了因也被震的狂吐數口鮮血，連連爆退。

    了因禪師臉色鐵青，他已經從回憶中脫身，剛剛那便是他第一次同磯姬接觸，並不美好的第一次！

    “老東西！你不惜一死，也要從南海神泉中趕過來，阻止我嗎？”

    了因咬牙切齒的喝道。

    鮫人奶奶很醜，臉上布滿了皺紋，像一具幹巴巴的木乃伊屍首似的。

    她用那雙渾濁但閃爍著智慧光芒的眼睛注視著臉色狂變的了因，平靜的開口道：“你們可真像。”

    了因愣住，這突然而來的煽情算怎麽一回事？

    “像誰？”

    了因下意識的反問道。

    “隔壁老王唄~”

    遠處師陽楷嘴碎道。

    了因目光一寒，下一刻，他暗中指揮林錚，一拳將師陽楷大的渾身溢血，傷痕累累。

    “和你那個野心勃勃的先祖。”

    鮫人奶奶目光平靜，即是她再過幾個時辰便要死去，可這些仍然不能影響她上善若水般的心境。

    “我有兩個先祖，你指的是太祖皇帝還是太宗皇帝？”

    了因問道。

    “野心勃勃的自然不會是長空。”

    鮫人奶奶慈祥的笑道。

    聞言，了因愣住，那一瞬間，他凝視著磯姬的笑容，似乎心中的某些疑團瞬間得到了解答。“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天命之子會選擇的後人，而不是身懷天賦的的後人。。。怪不得。。。怪不得。。。以前我還以為是因為那顆眼睛的緣故，原來。。。哈哈哈，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為什麽的人會那麽特殊，他們有著超凡的武學天賦，其中的佼佼者，甚至有著堪稱複製一般過目不忘的武學天分！原來都是因為你！如果不出所料的話。。。太宗的後人們。。。體內都流淌著一半你的血液吧？”

    鮫人奶奶笑了笑，“完全正確。”

    了因冷冷的笑了笑，喝道：“天命之子又如何？還不是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間？聽著！你們誰都無法阻止我！因為這是獨有的特權！沒人能夠阻止我統一九州！我命中注定要完成先祖未竟的事業！因為占卜星象天文的結果便是——九州即將一統！四分五裂的局麵即將被終結！”

    鮫人奶奶道：“你占卜的一點兒不錯，九州的確即將統一，可你就如此自信，那個新皇帝會是你？而不是旁人？”

    聞言，了因臉色再變，毫無疑問，鮫人奶奶戳中了了因禪師的痛處，為此，了因暴跳如雷，他毫不留情麵的咒罵著，然後利用屍蹩控製林錚，“殺了他！”

    了因指向鮫人奶奶。

    站立在大蛇額頭上的林錚隨即抬眸望著鮫人奶奶，可是這一次，林錚沒有立即動手。

    “怎麽回事？”

    了因大驚失色。林錚的眉心忽然炸裂，就像金蟬脫殼一般，一名衣著百衲衣的和尚從林錚腦袋裏鑽了出來，他的長相像極了林錚，但眉宇間有股貴不可言的英氣，那本質上區別於現如今大蛇加身的林錚。

    “那是什麽？”

    盈又缺眉頭緊皺。

    “腦殼爆掉了？？”

    北匈奴感覺智商受到了侮辱。

    “不，是林錚生了個孩子。”嘴碎的師陽楷擦幹淨嘴角的血跡，插嘴道。

    這是。。。

    老夫子和奎祚老祖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驚愕之色。

    “自斬一刀？”

    了因咬牙切齒。

    那和尚朝林錚做了個揖，然後笑道：“道友別來無恙。”

    林錚的眉心快速愈合，這是大蛇賦予他的無限生命力。

    “你是誰？”

    林錚似乎很虛弱的問道。

    “我是林錚。”

    和尚道。

    “你是林錚？那我又是誰？”

    林錚問道。

    “你是林錚。。。殿下！”

    和尚雙手合十，然後唱了聲佛號。下一刻，大蛇發出了淒慘的哀嚎，在眾人驚駭地眼眸中，一條金燦燦的五爪神龍從大蛇眉心躥出，這頭天龍很小，隻有千餘丈長，相比於大蛇充斥著九州世界的軀體而言，不值一提！

    了因見狀，朝鮫人奶奶怒吼道：“你都幹了些什麽！”

    鮫人奶奶笑了笑，然後揚起手臂，一團水泡從天而降，將了因包裹在內。

    了因無法反抗，因為鮫人奶奶是比全盛時期的神獸陸吾更為強大的存在，除了大蛇，除了大蛇加持下的林錚，沒人對付的了她！了因運足了氣力，然後瘋狂的催動那條屍蹩，屍蹩因此更加賣力的撕咬著林錚的腦子，林錚吃痛，然後雙目爆發出六親不認的嗜血光芒。

    “殺！”

    林錚暴吼一聲，大蛇隨即瘋狂扭動身體，整個九州世界都隨之被攪得天翻地覆，生靈塗炭。

    “殺鮫人！”

    了因怒吼。

    林錚閃身來到鮫人奶奶身邊，一拳崩出，鮫人奶奶拍出寬大的魚尾。

    “嘭~”

    鮫人奶奶的魚尾被林錚一拳蹦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然後林錚乘勝追擊，用力將這條魚尾撕扯成兩段，頓時血肉橫飛，鮫人奶奶從半空中跌落下來，砸到了十幾顆參天大樹。

    了因瘋狂的大笑，“上！殺了她，殺了她！”

    林錚因此露出了猙獰的笑容，下一刻，林錚將手印放到鮫人奶奶的天靈蓋上，隻要他微微用力，鮫人奶奶的腦漿都會被瞬間蹦出來。但是他突然停了下來，因為，那名詭異的和尚腳踩五爪天龍走到他的身邊，輕輕拍了拍林錚的肩膀，說道：“這世界並不欠你什麽，所以你沒必要憎恨這世間的任何人。”和尚拍了拍林錚的後腦勺，說道：“很疼吧，忍忍，我來幫你，不過是條蟲子罷了。”和尚把散發著佛光的手掌按在林錚後腦，後者沒有反抗，然後那隻貪婪饑餓的屍蹩竟然真的安靜下來。“

    ”不！混蛋住手！“

    水泡中，努力掙紮著的了因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喊。

    和尚不管不顧。

    ”停下來吧，我知道你現在厭惡一切，這是因為你疲倦的緣故，我們聊聊如何？“

    和尚問道。

    林錚還沒有開口回答，一旁的大蛇早已暴躁的揮動尾巴，將和尚抽飛。

    大蛇的力量是驚世駭俗的，這一抽，竟然直接把和尚抽打進了溫熱的南海海水之中。和尚冒出了頭，並沒有絲毫損傷，可是他頗為傷腦筋般的撓撓頭皮，被抽打過來很容易，可要怎麽再次趕回幽州呢？

    和尚騰空而起，他站立在南海盡頭，無邊無際的熱帶海域。

    他的身下是一座島嶼，由於他的到來，島嶼中央的某片泉水沸騰了！

    “魔劍再一次震動了！”

    “他受到了召喚！”

    “深淵魔劍在呼喊某個名字。。。。”

    島嶼中，鮫人一族雞飛狗跳。

    神王奧丁前往世界之樹的最底部，比死亡國度更底部的地方，那裏有一眼智慧神泉，泉水旁是一位白發蒼蒼的智慧巨人拉米爾。奧丁請教巨人如何獲得無上的智慧，拉米爾便允許奧丁飲下一口智慧神泉的泉水，從此以後，奧丁便擁有了足以治理九大世界的智慧，但作為交換，智慧巨人拉米爾獲得了奧丁的一隻眼睛。

    所以，奧丁神一直以獨眼神明的形象示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