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管他了嗎！？”光影老頭見灰影人竟然兀自離去，朝著那離去空無一人的方向喊道。

    沒有答案。

    光影老頭心中的萬千疑慮都攪結在一塊，他不知道為什麽灰影不給楊幻提點方向，為什麽輕易放棄楊幻。

    此時的楊幻在做最後一搏，實際上，源能和死氣是否能夠融合，會產生什麽狀況，他也不清楚，既然灰影走了不管，光影老頭決定自己出手也要保住楊幻，至少要弄清楚灰影這次實驗的結果。

    對於灰影來說，結果自然是失敗了。

    楊幻垂垂老矣，感受著生命如同燃盡的燭光一般消逝，自己的源能和死氣結合並不順利，但因為被楊幻以極少的量進行大麵積地融合，卻多少有了些結果。

    小楊糾結地看了一眼灰影離去的方向。

    灰影並沒有帶走她，她也不知道現在該怎麽辦，但看見楊幻似乎有所收獲之後，不由低下頭。

    生機和死氣的融合，就像是矛與盾的融合，誰也不知道結果會是個什麽東西，也許灰影知道，但他已經不在乎了。

    在乎這個的隻有現在的楊幻，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一切想得到的東西都被楊幻用來保住這最後一道融合過程，他希望在這個未知的方向裏找到一條出路。

    乾元刀泛起黑光，它自身也吸收了許多被楊幻逼出來的死氣，似乎之前的過程讓它明白，死氣似乎也是能吸收的。

    但楊幻快撐不住了，本身就在因為主人的源能而流逝的源本就不多，又被楊幻拉扯利用，和死氣的融合也消耗不少。

    快死了，都還沒看到結果。

    小楊看著楊幻，能夠感覺到他體內的情況，默然不語。

    在楊幻快放棄的時候，小楊抬起頭，雙手攤開，向楊幻敞開心扉，一團無形的波動能量向楊幻傳來。

    那道正在融合的源能死氣大網一瞬間凝實了許多。

    楊幻驚覺抬頭，看著小楊的身體似乎變得透明了。

    以前他就知道，小楊是一種類似靈體之類的生物，有能夠真實觸摸的血肉，卻又沒有重量，能夠穿越真實物質。

    現在小楊竟然把源能給了自己，而且本身還變得透明了一些。

    楊幻心頭一梗，不知道為什麽小楊的源能會幫助自己的融合過程忽然順利起來。

    小楊看著楊幻那張老臉盯向自己，輕輕笑了：“這種事情我做過，源能和死氣融合的結果……雖然不是什麽好事情，但對現在的你來說，或許也不錯……”

    楊幻驚訝，咳嗦著嗓子沙啞問道：“會怎麽樣？”

    小楊又在楊幻麵前轉了一圈：“就像我這樣，變成無‘存在’的生命體，隻有直接因果關係的連接生命才能感知到存在……也就是說，對於大部分人來說，你已經死了，並且關於你的‘存在’的一切東西都會消失……”見楊幻的疑惑表情，小楊歎了口氣：“簡單說，就是你曾經的朋友親人愛人，所有有聯係的關係和感情，都會因為你無‘存在’而被湮滅，他們跟你的因果還太弱小……”

    小楊看出楊幻眼神裏的意思，繼續低聲低語：“他們和你的關係相比因果存在，還是太弱小了……你是想真正的死去？還是像我一樣地活著？”

    像我一樣，如果不是現在情況特殊，就隻有主人和你能夠看得見我，摸得著我，其餘人無法感知到我的存在。”

    小楊說完這句話，忽然抬頭看向空間碎片外麵的無盡空間亂流：“這個世界對於你們來說是斑彩紛斕，但對於我來說，我的整片世界，就隻有你和主人而已，我隻能借著你們的眼睛，去看這片世界，這種被關在黑屋裏，透過一層窗戶去看世界的囚籠感，你能夠體會嗎？”

    楊幻昏昏睜著花眼，聽著小楊的話，明白自己是活不成了，要麽死，要麽變成和小楊一樣的狀況。

    小楊平時看起來無異，楊幻也不覺得她有多少不舒服的地方，但此時此刻聽起來竟然比自己的年邁昏沉還要沉重。

    小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快決定吧，如果你的源能死氣真的融合成功，你就沒得選擇了，至少現在，你還能自己選擇……去死……還是像我一樣，人不人，鬼不鬼地活著。”

    楊幻心中有萬千思緒，卻同時也心疲神憊，當真是身心俱老，已經沒有太多的想法了。

    楊幻笑了笑：“你想要我怎麽選？”

    小楊也笑了笑：“咱倆以後就是同類了。”

    楊幻想起小楊以前帶自己走過的路，點了點頭：“好吧，以後就由我陪著你吧。”

    源能和死氣融合過程有了小楊的幫助，漸漸完成，楊幻也變得虛無起來。

    光頭忽然覺得一陣詭異，覺得自己眼前應該有什麽東西存在，卻真的沒東西。

    自己為什麽會在這種地方？在一片裹挾在空間亂流風暴中飄搖的空間碎片之上？

    光頭覺得自己似乎剛才完成了一件大事，卻絲毫沒有記憶。

    這種事情發生在他這種實力身上，當真是讓他毛骨悚然。

    光影老頭也皺眉不語，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痕，奇哉怪也。

    怎麽跑到這種鬼地方來了？

    光頭糾結半天，小心了半天，沒見任何變化，又看了看四周，冷哼一聲，轉身離去了，根本不在乎光影老頭的存在。

    他想起自己似乎是來解決一件事情，關乎到神器四合的某些問題，既然如此，回去看看四合就行了。

    神器的確是出了問題，光頭看了半天，卻又發現四合已經開始自我修複了。

    似乎又沒什麽問題。

    凝眉半晌，光頭最終決定暫時放下，畢竟他根本不知道哪裏不對勁了。

    楊幻變成了一隻符靈，身上鐫刻著一些符文，那是最後關頭乾元刀忽然自我崩解，又冒出一些東西貼合楊幻，最終和楊幻融合到一起，變成一個奇怪的靈體。

    小楊倒是驚訝地繞著楊幻看了半天，也看不懂是什麽意思。

    主人沒有召喚她了，楊幻這一條路，雖然是因為某些原因出了問題，但顯然，這條路不容易走通，也就不在這方麵浪費時間了。

    在無盡的空間之中，楊幻和小楊漂流著。

    偶爾楊幻也會感歎一下，不知其餘人的前路幾何，自己會不會在這無盡的空間之中遇見他們。

    小楊的答案是不能，無窮無盡。

    “我們就這樣漂流到死嗎？”

    “我們是無存在的東西，如同塵埃一般，區別隻是我們多了無用的源能，你說呢？”

    “那這倒是永生了？”

    小楊笑道：“算是吧，隻要主人不要你的命。”

    楊幻歎氣，回頭看向無盡的空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