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重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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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長平與那為首的一人,足足打了一百多招,還未分出勝負,親軍也漸漸將他們包圍了起來。那人見勢不妙,幾個眼神交匯,有意撤退。

    然而就在這時,在他背後的一位蒙麵人,兩眼冷光一閃,驀地一下,將一把雪白的長刀從他背後刺入。

    隨即那人一聲悶哼,臉麵抽搐,“戌離,你….”

    徐長平趁他失神不備,長刀一揮,直過脖頸,那人總算是被結果了性命。其他蒙麵刺客頓時心中一怵,冷汗直流,副領怎麽把正領殺了?不過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親軍們早已將那長戟直直地刺入了他們的身體,一個個地,就這麽魂歸地府了。

    打鬥結束後,親軍士兵們將那些屍體迅速拖走。涼亭內,隻剩下福王梁賢燁,親軍都尉徐長平,和那個名叫戌離的黑衣刺客。

    戌離摘下麵罩,隻見一張冷峻而白皙的臉,左眉處有一道淺淺的刀疤。而後他把刀放下,麵帶愧疚地道:“殿下受驚了!”

    梁賢燁哈哈大笑,從開始到現在,他什麽事都沒有,何來受驚之談?梁賢燁之所以先前敢如此有恃無恐,正是因為他知道,戌離一定會來,隻要他來,自己就不會出什麽太大的意外。

    “戌離,不枉當年本王的收留啊。”

    “殿下救命之恩,戌離莫敢忘記。”隨後戌離拱手,又向徐長平微行一禮:“徐將軍,久仰大名。”

    “戌少俠莫要客氣,若不是有你相助,那人還真難一時拿下。”陳茂一臉苦笑,他怎麽也想不到,陳鴻州的手下,竟有如此武藝高強之人。

    說道此處,梁賢燁又是一陣笑聲傳來,“長平啊,你這飛將軍,如今也捏到硬柿子了?”

    “殿下莫要取笑屬下,那人的刀法,剛勁凶痕而有戾氣,好像並不是中原武功,不知陳鴻州用的是何手段。”徐長平確實很驚奇,因為他竟與那人一百招內分不出上下。

    “那人名叫亥坤,前朝將門後裔,一身異族刀法,確實不凡,故此才得陳鴻州器重,做了正領。”戌離望著梁賢燁和徐長平,說出了自己所了解的實情。

    “什麽?”梁賢燁感到有些震驚,隨後又道,“這麽說,難道這奸賊陳鴻州真的有心謀逆?”

    “這…屬下著實不知,不過可以確定陳公公並不是前朝殘裔,其家鄉確實是在梓州。”戌離不緊不慢地說道。

    梁賢燁想了想,戌離所說確屬實情,內務府總管陳鴻州,當年太祖皇帝征戰時途徑梓州收為內侍,後來更是一手打造了司禮監,這是天下人盡皆知的。不可能是前朝遺後,而且其族弟陳茂,還是他親手從梓州引入皇城當上了禁軍都尉。

    “戌離,你先回內務府稟告消息,穩住陳鴻州。就說本王已身負重傷,亥正領和一幹兄弟已殉命,隻有你一人逃脫。本王回去親自拜訪這位父皇的大紅人的。”

    “是,殿下!”戌離說完,拿起那把刀,朝著自己的左臂狠狠地劃了一刀,頓時鮮血狂湧。

    “戌少俠,你..”徐長平微微一顫,他不曾想,這戌離竟如此賣命。“戌少俠,這是我徐家祖傳金瘡藥,可迅速愈合傷口。”徐長平趕忙從懷裏掏出一個青瓷瓶,遞給戌離。

    “多謝徐將軍。”戌離朝徐長平躬身行禮,右手捂著左臂,而後又轉向梁賢燁,“殿下,戌離先行告退。”

    望著飛身而起,鮮血依然在流的戌離那飛去的背影,梁賢燁很是感動,一輩子,能有幾個這樣忠心的部下,真的難得。

    “如此忠義之士,徐某自愧不如。”徐長平也在一旁感慨,以前隻是略微聽過福王殿下提到過這個名字,而今親眼所見之事,倒是極大地觸動了他。

    “長平,不宜菲薄自身,你才是本王最得力之人呐。”梁賢燁微微一笑,很真摯地看著徐長平。

    徐長平望著福王,內心一陣激動,這麽被殿下誇耀還是第一次。

    “你知道本王為何不願昨晚就將那狗賊拿下麽?”梁賢燁朝亭子靠近池塘的那邊,邁了兩步,負起手,一幅若有所思的樣子。

    “恕屬下愚鈍,並不知曉殿下的用意。”徐長平和其他人其實一樣,就算跟在福王身邊,其實很多時候也猜不到他的心思。

    “本王就是在等這一天,不然,這些年,戌離潛伏在他身邊所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了。最重要的是,隻有如此,本王才能誅之而不被天下人詬罵啊。”梁賢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而後又把頭轉向徐長平。

    徐長平在心裏仔細琢磨著,殿下被天下人詬罵?怎會有這等道理?這明明就是懲奸除惡之事才對啊。梁賢燁看著一臉不明白的徐長平,倒是沒有再說什麽,這是輕輕在他肩頭拍了兩下,而後便自顧自地離去了。

    從正院進入後院的石門處,蔡荀帶著一幹仆人,拿著掃帚等清理器具,前來打掃這淩亂不堪的涼亭。馬木公自進府後,一直跟著蔡總管,這個白胡子老爺爺倒是讓他很喜歡,不過他突然看見眼前這場景,遍地血跡,桌躺椅翻,嚇了一驚,而後大叫著又跑了回去。

    蔡荀走近徐長平身前,稍稍行了一禮,不料徐長平竟直接將他無視,而後也是自己一個人走了。蔡荀站在原地氣得吹胡子瞪眼,卻是無可奈何。

    此前福王曾叮囑過徐長平和方寧澤二人,今日把禁軍天牢裏的兩位禁軍正副統領放出來,因為隻有他們才能穩住現在的禁軍。

    徐長平和王府親軍簡單地交代了幾句,要他們嚴加防範,不能掉以輕心,便去找方寧澤了。

    禁軍天牢內,陳茂無休無止地大罵了一夜,現在終於是精疲力竭昏睡過去了。

    宋欽和王傅生二人,聽到那陳茂的聲音止住了,居然有些不安,他們在這不見天日的大牢內,已經囚禁了足足七日,知道陳茂被抓獲後,原本是比較欣喜的,現在突然沒了聲音,倒有些不安心。

    “看來這福王,真是雷霆手段啊。”王傅生望著對室的宋欽,有些激動地道。這幾天宋欽一直對他述說葉昭榮當年對他二人的知遇之恩,慢慢地竟將王傅生的想法改變了。以前在外統領禁軍,一呼百應,而今嚐到牢獄之苦,真的是一日在天上一日在地下,心裏落差極大。

    “是啊,看來寧澤沒讓我失望啊。”宋欽心潮澎湃,身上的鎖鏈輕輕顫抖,“說不定,我們離重見天日之時也不遠了啊。

    “嗯。”王傅生點了點頭,而後道:“既然福王殿下將陳茂擒拿,此時的禁軍必定一片混亂。”

    “宋統領,王統領!”方寧澤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在這天牢的鐵壁裏緊緊地回蕩,仿佛幾個人同時在呼喊。

    宋欽和王傅生,二人那渾濁的眼神,終於是有了光亮。向那聲音傳過來的方向望去,隻見一身黑甲袍的方寧澤後麵還跟著一人,麵相方正,神色俊逸,穿著並不屬皇城勢力的紅色將袍。

    “這位是福王府親軍都尉徐將軍,專門前來釋放二位統領的。”方寧澤笑嗬嗬地看著宋王二人,為他們介紹。

    “有勞徐將軍了。”宋欽麵帶喜色,但是卻沉穩無比地跟徐長平道謝,另一間牢房的王傅生也是對徐長平點頭表示感謝。

    “宋統領哪裏話,若不是那奸賊陳鴻州構陷於二位,怎會在此地受苦?”徐長平一邊說,一邊親自替兩位禁軍統領打開牢門,隨後又和方寧澤一起解開了二人的鐐銬。

    徐長平看著那被歸還自由後的二人竟還有些憂愁之色掛在臉上,他明白,一定是這二位統領還在憂慮福王殿下將怎麽打發他們。於是他直言正色地道:“二位統領,請即刻出牢整頓吧,皇上大葬之日在即,福王殿下希望讓皇城一切恢複正常。”

    宋欽和方寧澤麵麵相覷,果然所料不錯,他們二人對這福王殿下,目前還是有些用處的。

    於是宋欽和王傅生,帶著方寧澤,三人終於是回到了往昔的禁軍大營,徐長平因為還得去將戍京營打發回去,便立刻離開了,因為梁賢燁不希望明日各方諸侯到皇城時,見到這些亂象,皇城內他倒是有把握能控製得住。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宋欽和王傅生二人好好地梳洗了一番,終於是結束了,穿上自己的虎金將袍,和方寧澤一起在這大營內轉了幾圈。那些禁軍見狀,紛紛向二位統領行禮,內心很是激動。

    其實他們根本不用說什麽或是做什麽,整個禁軍營就自發地慢慢恢複正常了。即使是陳茂的黨徒,他們也不傻,眼前的形勢,隻怕是隻有不要命的人,才敢為陳茂鳴不平,更別說對宋欽一直忠心耿耿的人了。

    校武場上,宋欽、王傅生和方寧澤三人對向而立,他們想從方寧澤口中了解一下皇城現如今到底是何狀況。更是為了跟自己找退路,宋王二人很清楚,即使現在福王留著他們,日後絕不會讓他們繼續掌管皇城,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是不會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