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止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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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實來講,聽到她說喜歡自己,空洞的心髒有種密密麻麻的酥意,但下一瞬又被理智取代,他眸子一如既往的清冷,唇起微張,低沉的聲音如鋒刃,一刀一刀割了下去,“不,你錯了,我沒有你眼中那麽優秀,你不了解真正的我,你在我眼裏的確比別人要特別些,但僅此而已,我和你不是用一類人,你的幸福不該由我承擔。”
告白失敗。
心痛比想象中來的更猛烈些,從來沒想過他的祭式腔調用來對付她時那麽的讓人討厭,她執拗地不低頭,咽下眼淚,平靜的語氣告訴他,“所以你應該給我機會讓我了解你。”
這世間隻有她一人說想要了解自己,果然無知懵懂才更好。
“百裏兮,我是在拉你止步於深淵。”
微涼的夏風吹拂在耳旁,她卻感覺到渾身冰涼,“我若非要掉下深淵呢?”
那執拗倔強的話音一落,四周圍震顫著一種詭譎多變的氣氛,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一道平和無瀾,一道鮮明奪目,她的眼裏倒映著他的身影,而他不知在看些什麽。
“百裏兮,我不會喜歡你的。”他眼裏的冷漠與疏離顯而易見。
轟的一聲本就布滿裂縫的僵硬徹底倒塌,暗戀在滋長中被人毫不留情的連根拔起,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漫入四肢百骸。
她告訴自己不要哭,哭什麽,不就是告白失敗了嘛,忍住,不要在他麵前哭,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越流越凶。
祭禰在說出那句話後有種後悔的感覺在心裏翻滾,眼前女孩,明眸善睞卻被淚水蓄滿,遮住了那一片光華,傷心委屈的令人心疼,他壓抑住想為她撫去淚水的衝動,表情平波無瀾,任由一個女孩在自己麵前哭,真是絕情的可以。
百裏兮吸了吸鼻子,抬手在臉上胡亂的抹了一把,擠出一抹笑,若無其事道,“前麵就是打車的地方,祭老師送到這裏就行了。”
“百裏兮。”
她轉身而望,心裏有股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希翼。
祭禰從兜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遲來的生日禮物,希望你能收下。”
百裏兮有一刻覺得祭老師很有意思,狠心拒絕想與她劃清界限,卻在這個時候還要把生日禮物補上。
是從此以後互為陌路還是他覺得關係還可以回到以前?
猶豫片刻,她伸手接了過去,攥在手裏,連打開看都沒看一眼,向她道了聲謝,轉身離開。
白色的衣角最終消失在眼前,祭禰自我嘲笑了一聲。
百裏兮一回去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裏,頭埋在被子裏狠狠地哭了一場。
女追男隔層山,偏偏到她這裏隔得就是層沙漠。
說什麽不是同一類人,無非你是男人,我是女人而已。
深淵,狗屁深淵,我就是想跳能怎麽了。
百裏兮邊哭邊捶著枕頭。
“咚”的一聲響似乎有什麽東西掉到了床下。
她聞聲看去,原來是不小心把送祭老師給她的禮物扔到了地上,裏麵的東西滾落了出來。
是一塊小小的看起來像是石頭的東西,石頭通體泛黑,冒著淡淡的紫光,給人一種妖冶的感覺
她起身下床去撿,靠近才發現,石頭的中間被以紅繩穿過,可帶在脖子上。
百裏兮將石頭放在手心裏,入手冰涼,有種如玉的光滑,其它的也沒什麽特別的。
她賭氣的扔到一邊,想了想最後還是撿了回來,戴在脖子上。
第二天早上她收拾好東西給陸攸寧說了一聲搬回來的學校。
靈靈看她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來還驚訝了一下,“你不是這個學期暫時不住校了嗎?”
“手好了,不用怎麽養的。”
靈靈上前幫忙整理東西,欲言又止,“其實昨天我就想和你說的,你回家還好些,看起來終於有些肉感了。”
百裏兮手上動作一頓,“我長胖了?”
“沒,隻是說你有些肉感,不像之前風吹就倒。”
許婧從廁所回來,“咦,格格回來了。”
“嗯。”百裏兮淡淡地應聲,“二冉呢?”
靈靈道,“和王煜塵約去了,以前半天看不到許小三,現在是一天看不到二冉的影子,鬥地主最近都沒看她上線了。”
百裏兮的神情染了層淡淡的苦澀。
許婧自進來看到她就覺得有些不對,雖然她掩飾的很好,但是還是能從她的眼神裏看到失落,再結合靈靈說二冉和男朋友約會時,她流露出的表情,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許婧將靈靈支了出去買飯,宿舍裏就剩下她和百裏兮二人。
她琢磨著該怎麽組織語言,誰知對方先開了口。
“他拒絕了。”
“你後悔嗎?”
“後悔什麽?”
“如果你不說也許就不會受到拒絕。”
百裏兮看著她粲然一笑,笑中帶著苦澀,“如果我不說他永遠不會知道,我也等不了那麽長。”
許婧試問,“放棄嗎?”
她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你知道他怎麽拒絕我的嗎?”
許婧看著她等待下文。
“他說他不會喜歡我,是不會喜歡,不是不喜歡,我這人不撞南牆頭不回,撞了南牆也不回頭,他若不說出討厭我的理由,我便不會放棄。以前是我太過小心翼翼,暗中覬覦,反正他還有兩個星期就走了,我也沒什麽顧慮了。”百裏兮破罐子破摔道。
許婧聽得出來她是認真的,祭禰的拒絕讓她遭受打擊,卻又很快的振奮起來,越挫越勇,她有預感,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平靜。
“那你打算怎麽做?”
百裏兮坦然,“還沒想好。”
許婧拍了拍她的肩膀示以鼓勵。
很快靈靈將午飯買了回來,百裏兮將飯菜擺好,拍了張照片,給祭禰發了過去。
飯菜雖好,但不如你。
對方沒有動靜,百裏兮習以為然。
夜晚她趴在陽台上看星星,拍了張照又給祭禰發了過去。
今晚的星星一點都不亮,可能是因為你不在的緣故。
一連幾天,她都是這樣,或是一頓飯,或是偶然的風景,她都會拍下來與他風景,雖然言語之間沒有挑明,但明眼都能看出來其中的綿綿情意。
百裏兮也不管他有沒有看到,反正喜歡他是自己的事。
那張表姐傳給她的那張照片,被百裏兮用來當手機桌麵以及電腦桌麵,有同學看見,調侃她是不是對祭老師有意思,她也大大方方承認,“對啊,我喜歡祭老師。”
人說喜歡都愛藏著掖著,向百裏兮這種大大方方展示出來很少見,更多以為她是在開玩笑,畢竟拿祭老師當桌麵的又不是她一個。
靈靈和顏冉冉也是那群明明知道真相非死活不相信的,許婧明示了幾次,她倆笑得一臉天方夜譚,後來許婧也不樂得說了,愛信不信。
很快便到了星期三的選修課。
百裏兮比以前去的更早,選了第一排中間離他最近的位子,班上同學並不知道祭老師回來了,來的人不是很多。
百裏兮看到坐在自己身旁的人一愣。
闞新夏見她視線看了過來,衝她笑了笑。
百裏兮又扭回頭。
許言飛進來時見她坐在第一排愣了下,隨後出賣美色和坐在百裏兮右邊的小姑娘交換了位置。
他放下書,“你怎麽跑第一排來了。”
她悠哉悠哉地靠在椅子上,大言不慚道,“可以近距離欣賞祭老師的美色。”
許言飛麵帶猶疑,“你知道祭老師會來?”
百裏兮但笑不語。
反倒是闞新夏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上課鈴聲一響,那抹黑色禁欲的身影走了進來,班裏人看見是祭禰一陣歡呼,有甚者更吹起了口哨,“祭老師,你終於出現了。”
祭禰微微勾唇,神情清淡卻不冷,“看來我對你們挺溫柔的,以至於讓你們這麽想我。”
有人在嚎,“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主要是代課的那男人有古板又無趣,顏值還不怎麽的。
祭禰看著那位女生,“正好你來告訴我這句話出自何處,哪朝哪代哪位名人說的。”
女生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嚷嚷著,“祭老師,不帶這樣的。”
班裏人嘻嘻哈哈笑了起來。
祭禰打開課件,“今天我們鑒賞的是古代皇家首飾的變化,這應該比較符合你們女生的興趣。”
她這麽一說底下女生來了興趣。
祭禰打開一張高清晰圖片。
底下發出“哇”的一聲感歎。
隻聽祭禰的聲音低沉響起,“華夏古人做首飾相信,花絲為骨,鑲嵌作飾最為華美。花絲鑲嵌,又叫細金工藝,是一門傳承久遠的漢族傳統手工技藝,主要用於皇家飾品的製作。花絲選用金、銀、銅為原料,采用掐、填、攢、焊、編織、堆壘等傳統技法,鑲嵌以挫、捶、悶、打、崩、擠、鑲等技法,將金屬片做成托和爪子型凹槽,再鑲以珍珠寶石。”
他接連切換幾張圖片,“隨著後代技術的不斷進步,花絲鑲嵌的類型變得複雜多變,或形以花草,或飾以點翠,或嵌以珍珠,鬆石。”
格格手劄:我心碎如渣,
他把我給拒絕了。
用了兩個可笑的理由。
我是那種隨便被打發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