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一張，銀質鎏金累絲嵌珍珠頭飾。頭飾為銀質鎏金盤龍造型，龍身周圍祥雲環繞，中心一顆大珍珠周圍有火焰紋裝飾，龍首毫發畢現，雙目以珍珠裝飾。頭飾底部為三隻蝙蝠，蝙蝠身上飾有四枚團福紋，間有五瓣小花裝飾，寓意福壽延綿永不間斷。”

    他的聲音平緩錯落，不急促也不慢吞，令人聽的津津有味。

    激光筆停在另一張首飾圖片上，他問向眾人，“這個想必大家都熟悉是什麽吧？”

    底下有人答，“紅豆。”

    祭禰點頭，“不錯，但這是現代的叫法，古人更樂意叫它相思子。”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琉璃梳子撫青絲，畫心牽腸癡不癡。”一道細膩的女聲幽幽的傳來，似有感而發，牽動人心腸。

    百裏兮抬頭盯著他，視線情中帶癡，仿如要刺穿他的心裏，忽略她眼神裏的異樣，光看表麵，神情淡然，仿佛隻是一位略知點詩詞積極發言的學生。

    祭禰眸光一動，視線移開，仿若未察的將話題引到別處，“這位同學挺博學的，相思子顧名思義寓意相思，不僅在古代首飾裝飾上在其他方麵也被運用廣泛……”

    下完後，百裏兮清好東西就和許言飛走了。

    原本一下課就先走的祭禰在教室停留了幾秒，正好看見兩人有說有笑的離開，女孩清麗的笑容刺痛了他的眼，心裏有塊地方悵然若失。

    “祭老師。”呼喚將心思拉回，他聚焦視線，眼前是一張俏麗的容顏，這讓他有些恍惚，記憶裏他每次下課都會有個女孩叫住自己，小跑過來，向他請教探討。

    “祭老師？”闞新夏又喚了一聲。

    祭禰恢複神色，“什麽事？”

    “祭老師，你剛講的有個地方有些不懂……”

    女孩討教的模樣與記憶中的片段比較起來莫名的讓人煩躁，他神情冷了下來，耐著性子解答了兩句，不等對方說完，便轉身離開。

    待闞新夏反應看過去時，黑影已消失在門口，她咬了咬唇，眸光複雜，若仔細看會發現那道光芒裏夾雜眾著一抹不甘和誌在必得。

    “祭老師。”教學樓外的光隱隱約約打在她窈窕的身姿上，裸色長裙極稱她如玉的肌膚，圓領的弧型露出她優美的天鵝頸，黑葡萄耀眼的眸子閃爍著星海點點般的璀璨。

    祭禰感覺心髒好像漏了一拍。

    百裏兮可沒察覺到他的失神，走近問道，“祭老師，你生日是什麽時候？”

    祭禰這才看見她脖子上帶著他送的那塊靈石，黑與白的搭配讓人移不開眼。

    他有些歡喜，但不知這股歡喜來源於哪兒，好像是看到了靈石戴在她身上的那一刻。

    “我沒有生日。”他收回視線道。

    一過就是百年千年連自己都忘記自己是什麽時候降臨在這世上，有什麽好記的。

    百裏兮以為他不願告訴自己，失望之餘也不多問。

    她從包裏掏出一個小袋子，遞給他，示意他接下。

    他帶著疑問打開小袋子，視線一掃，腦海裏有什麽東西轟然炸開。

    袋子裏裝的是一把紅豆，在燈光的反射下，圓潤透亮。

    耳邊回響起她課上念的那首詩：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琉璃梳子撫青絲，畫心牽腸癡不癡。

    “你……”他抬眼而看，對上她吟吟的目光。

    不容他說出拒絕的話語，她率先開口道，“你送我禮物，我送你紅豆，禮尚往來，你若不收，我把東西還你。”

    說著她取下脖子上的靈石，眸子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等待他的動作。

    祭禰覺得胸口有些悶悶的，“百裏兮，我想那天的話我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我知道。我也說了，禮尚往來而已。”她一臉無辜仿佛不知送人紅豆背後的寓意。

    祭禰被她打個措手不及，偏偏在他講完紅豆相思含義的時候，她‘及時’送自己一袋紅豆，他甚至有種是不是她預謀好的錯覺。

    “那你為何偏偏送這個東西？”

    她說的理所當然，“今天超市紅豆大促銷，買五送一。”

    祭禰有種深深的無力，她可以當做不知道其中的含義，但他不能，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百裏兮看出了他的為難，揚起的眸子裏閃著狡黠的光芒，“祭老師，我隻是單純的送你禮物而已，你若不喜歡的話可以不收，也可以扔掉，我不介意。”

    換做別人他也許二話不說就給扔了，而對方是她，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狠不下心來，這不像以前的自己。

    他攥緊了袋子，“下不為例。”

    百裏兮唇邊綻開一抹笑，“時間也不早了，那，祭老師，再見。”

    裸色的影子很快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叮咚。”一聲，手機來了信息。

    祭老師，紅豆熬湯很甜的。

    祭禰盯著手機，嘴角閃現一抹極淡的笑意。

    百裏兮哼著小曲回到了宿舍，想起祭老師鬱悶的表情，她就很開心。

    許婧問道，“格格，怎麽了，今兒這麽高興？”

    “約見情郎了唄。”

    顏冉冉一口水噴了出來，“格格，你變了，以前的你可說不出這種話來。”

    百裏兮瞥著她，“都快和人打全壘了還裝這麽清純。”

    顏冉冉臉色羞紅，“死格格，你說什麽呢。”

    百裏兮張狂地衝她眨了眨眼，“準備什麽時候打全壘啊，我們好去圍觀啊。”

    顏冉冉跑過來要捂她的嘴，兩人纏在一起打鬧。

    靈靈邊笑邊拉開兩人，“好了好了。”

    “對了，格格，你讓我買紅豆幹嘛？”下課的時候接來她的電話說是讓她自己忙去超市買些紅豆送過來，她還納悶呢，還沒等她問，人都跑遠了。

    百裏兮整理著被揉亂的頭發，“送人啊。”

    “送人？誰啊？”

    “祭老師。”

    不光靈靈不解，顏冉冉也是一臉疑惑，“你沒事送人紅豆幹嘛。”

    百裏兮攤了攤手，“因為我沒事幹啊。”

    靈靈和顏冉冉，“……”

    唯有許婧意會出些什麽，“祭老師收了沒？”

    “他為什麽不收，加把薏仁還能煮一鍋紅豆薏米粥，排濕又養顏。”

    這下許婧也無語了。

    靈靈視線上次掃著她，“格格，你是不是受什麽刺激了，莫非上次的事留下了後遺症？”

    百裏兮哼著小曲躺在了床上，“我的快樂誰知道……”

    剩下三人一臉‘她是誰，我不認識’的表情。

    祭禰提著一袋紅豆回到十方山把木呆歡喜的不得了。

    “祭禰大人，你是準備熬紅豆湯喝嗎？”視線盯著紅豆，木呆咽了咽口水。

    想起那條短信，他否定，“不是。”

    木呆失望地垂下腦袋，不死心問道，“那祭禰大人帶紅豆回來幹嘛？”

    “別人送的。”

    “送的？”木呆眸子一睜，“該不會是百裏兮送的吧？”

    祭禰應聲，“嗯。”

    木呆納悶，“她沒事送紅豆幹嘛，要送就送肉，送冒汁的大包子。”

    腦袋被人敲了一下，“這麽饞嘴，我很虧待你嗎？嗯？”

    後麵那個‘嗯’字聲尾音上揚讓木呆聽出了危險，他捂著腦袋趕緊討好道，“怎麽會，祭禰大人待我最好了。”說完他又饞著紅豆，“祭禰大人，紅豆你準備怎麽辦啊？要不做豆沙餡的包子？”

    腦袋又是一個暴栗，“整天想的都是吃，看你胖的。”

    木呆摸摸臉摸摸肚子，哪有？

    “把紅豆收下去吧。”

    “放廚房嗎？”

    祭禰一個眼神瞥了過去，木呆提著袋子溜得沒影。

    一杯水剛飲下半口，木呆又閃了回來，“祭禰大人，奈笙他還被困在家裏嗎？”

    “嗯。”

    “祭禰大人上次沒有救他出來嗎？”

    “沒有。”

    木呆欲言又止，祭禰沒打算解釋，他不救而他也不會讓他救的，這是兩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他好笑的看著他，“你什麽時候這麽關心他了？”

    木呆視線忽閃，嘴硬道，“我……我才沒有擔心他了，誰會擔心那隻臭狐狸。”

    祭禰也不拆穿他，“不用擔心，他在妖界會更安全。”

    木呆心中有事，問道，“祭禰大人，你明天還出去嗎？”

    祭禰也看出來了，“嗯，凡界的學校我得還人情，怎麽了？”

    上次他有事消失，課程是安排別人替的，昨天楊清行告訴他，替課的人也有事請假了，需要他幫忙，加上自己的課，他一個星期得去南大四次，包括早晚。

    他揉了揉眉心，心裏也不知在矛盾著什麽。

    “最近十方山周圍氣息波動很強烈，有妖族也有魔族的氣息，祭禰大人，他們是不是衝你來的，我上次見你回來衣上沾有血。”木呆既害怕又擔憂，這兩種情緒都是為了祭禰。

    祭禰摸了摸木呆的腦袋，“不用怕，這裏是安全的，他們進不來。”

    “可是祭禰大人你……”

    祭禰打斷了他，眸光閃過嗜血的溫柔，語氣吐露莫名讓人生寒，“當曆史被翻出來的那一天，時間再也掩蓋不住，有些事不是躲避就可以避免的，安靜的日子似乎也夠了。”

    木呆沒聽懂她話裏的意思，但觀他神色仿佛並不在在意，緊張的心鬆了些，同時又懊惱若不是自己太笨靈力底下，也不用躲人羽翼之下，毫無用處，“祭禰大人，你還是小心些。”

    腦袋被人拍了拍，“你已經很好了。”

    木呆眼眶紅了紅。

    格格手劄：紅豆我是故意送的。

    讓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