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雨簾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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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方山的夜很靜,聽不見蟲兒叫看不見鳥兒飛,桃花夭夭常年如此,地上鋪了一層粉色,樹上祭禰倚在枝幹上,一口一口抿著挑花釀,樹下木呆抱著百裏兮送的零食吃的不亦樂乎。

    手機一響,打斷了他的獨酌,他眯了眯眸子,心中了然發來短信的人是誰。

    祭老師,我在賞月。

    祭禰仰頭,揮袖一隔,凡界的月色呈入眼簾。

    朦朦朧朧的,隱約被一層烏紗遮住

    明天要下雨。

    嗯,月色不錯。

    消息剛發過去,她的電話就打來了。

    “嘻嘻,祭老師。”她的聲音總是那麽的嘻嘻哈哈的。

    “嗯。”

    “木呆呢?”

    祭禰往下瞟了一眼,“正在吃你送的零食。”

    “它還喜歡嗎?”

    “木呆,東西好吃嗎?”

    木呆嘴來含著薯片,眼裏看著牛肉幹,“好吃。”

    “他說好吃。”

    “那就行。”

    通話時長5秒,她打電話來仿佛就是問了確認零食合不合木呆的口味。

    祭禰看著手機屏幕搖頭失笑。

    底下的木呆喝了口水又打了個飽嗝,問道,“祭禰大人是百裏兮打來的嗎?”

    “嗯。”

    木呆搖頭晃腦頗為老成的來了一句,“那姑娘是個好的啊。”

    祭禰笑道,“你之前不好旁敲側擊的讓我少和她來往,人妖殊途。”

    木呆心虛,“哪有,我的意思是勸告祭禰大人慎重選擇,不過想想百裏兮的確不錯,至少在那群凡人裏很不錯。”

    祭禰的聲音幽幽地砸了下來。“區區幾袋零食都能把你給收買了。”

    木呆從地上爬了起來,足尖一點,落在枝頭,“祭禰大人,你對她就沒有動過一點心?”

    祭禰沒看他,“去把我新釀的酒給埋了。”

    “祭禰大人,你不能回避問題啊,上次在醫院也是。”木呆在祭禰眼前晃來晃去,非要問出個子卯辛醜。

    “作為祭禰是不該動情的。”這句話也不知說給他聽還是說給自己聽了。

    木呆沒有聽懂,“為什麽啊?”

    “去,幹活去。”祭禰始終不肯解釋。

    夏雨驚雷,雨一陣接連一陣,落的沒頭沒腦,白天還好些,出了會太陽,晚上天色一暗,電閃雷鳴猛然襲來,狂風暴雨驚波不停,這勁頭似要把一個夏天的雨都要發泄出來。

    雨砸在窗子上砰砰作響,課上再好的氣氛也會因此影響,學生時不時因閃電雷雨驚呼,時不時擔心下課該怎麽回去,紛雜熱鬧。

    祭禰將課收早了些,提起放學,教室裏基本沒人動,要麽等待著雨勢小些,要麽等待著有人送傘,唯有一些性子直爽的男生,不管不顧跑進雨簾,打算一路衝回去。

    他看著窗外的雨,思慮著等會找個無人的地方,施法回去,他身上有避雨符,但不至於淋濕。

    這般想著倒沒注意自己人已經走出教學樓門口。

    眼前的陰影強硬地拉回了他的思緒,視線回籠,對上一雙璀璨星海的眸子,因雨水強襲,而帶著幾分濕氣。

    “嘻嘻,祭老師,我就猜到你沒有帶扇。”

    她額前的發絲已經被打濕,衣服上,肩膀上,還帶著未幹的濕潤,身後驚雷轟然炸開,而他仿佛什麽都聽不見,眼裏隻有她的倒影。

    “雨下的太大了,早知道就拿兩把傘下來了。”她頗為苦惱的說了一句,撐開扇,大半個傘麵往祭禰那邊傾斜,因身高的差距她不得最大限度的抬高了手臂,若再矮一分可就得踮起腳尖了。

    女孩子獨有的清香飄入鼻尖,是太陽花的味道,很溫暖,感官的觸動,引發了心中壓抑的情緒,甚至有一種想將他攬入懷中的衝動,但畢竟是衝動,他總能很好的控製住情緒。

    幽眸閃動,滾燙的嗓音打開薄唇,“你怎麽來了?”

    “給你送傘啊。”她說的理所當然。

    他看著她,眉角邊是蕩不開的情緒,“外麵下這麽大的雨也值得你跑過來?”

    “從宿舍到教學樓也就這麽點的距離,就算淋濕了也可及時回宿舍換啊,不過祭老師怎麽回去,可不然就這樣等著雨停?我隻帶來了一把傘,祭老師可得先送我回宿舍。”她甚至還有些小雀躍,自己就隻帶了一把傘,祭老師可不得先她送回去。

    “你不怕有心人有多你說些什麽?”他居然還有心情替她顧慮這些。

    “不是祭老師說的嘛,我倆清清白白的,越是刻意越惹人懷疑,雖然祭老師不願與我進一步促進關係,但即使作為朋友,我來送傘,也是天經地義。”

    她拿他曾經說過的話來堵他,堵得他啞口無言。

    可是他的心被她暖的發燙。

    長臂一撈接過她手裏的傘,“我先送你回去。”

    本來是可以拒絕的,再回醒過來時已經脫離了控製。

    她微微靠近自己,抱著手臂,她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但也能想象得出她羞赧地咬住下唇的樣子。

    “往我身邊來來。”

    隔著衣料他甚至能感覺到她肌膚的光滑,黑瞳閃爍著淡淡的紫光。

    雨簾之下,兩人的背影遠看與校園中的情侶無異。

    狂風又一陣吹起,吹開了一雙夾雜著怨憤與嫉妒的眸子。

    經過了上次送傘之後,兩人之間仍保持著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但凡有祭禰在的地方總能看見百裏兮的影子,她也不打擾他,像班裏普通同學一樣,認真地聽他講課,偶然會下課時來找他,不是向他推薦一些校園好吃的東西,就是將帶給木呆的東西遞交給他,再過多親近的便就沒有了。

    兩人雨中離去的畫麵還是被人拍下了,雖然再沒有鬧到貼吧上,但私下瘋傳也是一發不可收拾,幾乎全校的學生都知道了,管理學院的女神百裏兮在追男神老師祭禰。

    當初僅是猜測時就引發了一陣口水戰,如今猜測成真,羨慕嫉妒恨的字眼將那寥寥的祝福越踩越深。

    甚至還有人在等著學校有關領導會嚴肅處理這事,可等半天,愣是沒看見半個學校領導的影子。

    說好的嚴禁師生戀呢?

    後來也有人說了祭老師根本不是入編的教師,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教師,所以學校才不會管。

    早知道她們也出手了。

    又是一個月的二十號,祭禰依舊來到那家甜品店,坐在他習慣的靠窗位子,點了份初戀套餐,二十號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麽特殊日子,隻是習慣了這個時間,他嗜甜但不過分的吃甜,像控製情緒一樣總能控製住自己的**,每個月來一次也算滿足了自己的口腹之欲。

    眼前的服務員對他笑得很熱情,和那些人看見他麵容時的一樣的反應,他突然生出一股煩躁,有些貪慕太陽花的味道,眼前的景象和那個女孩的重影疊在了一起。

    以往還不覺,這幾天她的消失像是把心裏的某塊地方也帶走了一樣,每天都響個不停的手機,過分安靜地躺在了兜裏,他不時會拿出一看,空空如許,他好像幾分了解那張等待的感覺,密密麻麻啃在骨頭上。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竟習慣了她的熱鬧。

    他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許多,例如每天中午都會去買杯奶茶,將她推薦的美食都嚐了一遍,每天下課後不再早早離去,總會等待個幾秒,遙想著那個女孩笑嘻嘻地跑過來叫他‘祭老師’。

    聽她室友說她遠在國外的奶奶重病怕是情況不好,她請假去了國外。

    生死離別對凡人來說再普通不過,人生短短百年,所遇見過的人,一眨眼便是生死相隔,以她的經曆閱曆怕是不能經受這種離別之痛。

    才幾天而已,卻讓他嚐到了度日如年的艱辛。

    還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他在南大的課程即將結束,以後他們聯係的時間會更少,或許再無見麵的可能,這不正是自己所希望的嗎?

    他緊了緊手指,這個地方太不安靜了,起身離去。

    等韓青端著初戀套餐過來的時候,美男早已不見,桌上隻剩下一張紅幣。

    她跺了跺腳,又得等下個月了。

    大抵是母親疼愛兒子,奈笙在一個夜裏偷跑了出來,直接衝來了十方山。

    祭禰見麵隻送給了他一句話,“你父族怕是得氣死。”

    奈笙挑著眉洋洋自得,“反正他又不是隻有我這麽一個兒子。”

    他淡然相勸,“你父族不會把妖界之主的位置交給你大哥的。”

    奈笙看著他的眼分外認真,“如果這妖界沒有你,那麽妖界之主的位子也沒什麽滋味。”

    “若不是知道你是公的,我會誤以為你在向我傾訴衷腸。”

    奈笙的表情像是吃了隻蒼蠅,艱難地說了一句,“我的的性取向還是很正常的。”

    “對了,我不在的日子裏有沒有什麽特別的事發生?”

    祭禰抿唇想了想,“木呆胖了算不算?”

    奈笙翻了個白眼,“那隻蠢鳥渾身上下也隻能長膘了。”

    “對了。”他往前湊了湊,嘴上掛著賤賤的笑容,“你和格格怎麽樣了?上次她出院時來還木呆的時候表情有多傷心就有多傷心……”

    “我和她已經挑明說開了。”一句話打斷了奈笙的絮叨。

    格格手劄:我和他並肩走在雨下,

    我數度緊張的想挽住他的手臂,

    他媽的,最後竟然控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