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節 幻境的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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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談判我原本的打算是步步緊逼刺刀見紅,但最終被九淺成功的將‘談判’轉變成了‘談天’。至於談判結果嘛,反正九淺沒虧,至於我虧了沒有,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說到最後,九淺似乎將老底都揭了,也就是說我原本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但我卻發現,這似乎根本沒有什麽實際意義。
九淺的真正目標根本不是什麽值錢的寶物,人家沒有我這麽小家子氣。說穿了,他的目標就是‘完成任務’。至於任務過程中順帶收獲的號角什麽的隻是外快……
據他自己估測,完成這個任務之後,他們父子倆的爵位至少能再升一檔。因為任務是一起接的,而目標隻有一個,因此隻要九淺完成了,祝童也就完成了。也就是――
兩個子爵!甚至有可能是伯爵。
九淺證實了那個神恩德魯依曾經告訴過我的猜測,爵位確實與土地有關。
每個爵位可以購買的土地大小是基本確定的。此前榮膺男爵之時,他們父子倆就發現可以購買土地,但一番計算,又詢問了幾個擔任各大公會高層的老朋友後,發現兩個男爵的土地權限加起來依然不夠一塊公會駐地所要求的最小麵積……但所差並不多。
論壇上曾經出現過一個貧瘠大陸的“阿西莫多瓦子爵”,但獸人那邊並未傳出哪個公會獲得駐地的消息――這種事情如果發生的話是不可能瞞得住的。因此,要麽這個“子爵”隻是該玩家自詡自封的,要麽就表示一個子爵的土地權限還是不夠滿足公會駐地的最小需求……
根據當初那份“暴君意誌”的視頻來看,自然是後一種可能性比較大。
兩個男爵就差不了太多了,一個子爵還是不夠……但兩個子爵的話,顯然綽綽有餘了。
無論從現實中歐洲中世紀的曆史,還是各個版本的架空故事中,甚至連吸血鬼的傳說也算上――“伯爵”這個稱呼,都具有不容忽視的份量,即便不是國家的高層,也是一方諸侯的身架。因此,一個伯爵的土地權限也必然是夠的,要不然玩家就該集體抗議了。
說到這個份上,九淺的最終目標已經浮出水麵了,那就是――駐地!如果運氣好父子倆都能升到伯爵的話,那將是兩塊駐地!
果然是大手筆……我不得不感歎。這就叫“開張吃三年”了吧?人家一筆生意就抵得上我不知多久的零零碎碎細敲慢打……這就是差距啊,我真他媽是個井底之蛙。
如果九淺的目標達成的話,這塊駐地將是沉淪中的第二塊,精靈大陸的第一塊……而且,這塊駐地將是被精靈聯盟合法頒授的貴族封地,而不像那個“逍遙村”一樣建在無主的四戰之地上。雖然貴族封地與荒地的具體區別無從得知,但至少不會更差才對。
不過這樣一來,又有了新的問題。封地是與爵位直接相關的,難道可以將封地割讓?
九淺很輕鬆地回答,“直接賣號。下家都已經找好了。”
遊戲帳號是可以轉讓的。但這需要交易雙方在現實中辦理合法過戶手續,還需要有官方公證人在場,其後才能通過遊戲公司的技術鑒定,驗明正身後解除原有身份綁定,並將帳號與買主重新綁定,然後提供一次更改姓名的機會……不但流程繁瑣而且還要支付一筆不算少的手續費。一般來說,如果不是價值極高的帳號,幾乎沒人願意走這套程序。
但九淺的帳號顯然正是“價值極高”的――前提是他完成了這個任務。
預訂父子倆帳號的下家是一個叫作“hizballah”的精靈公會。
後來我才知道這個單詞居然是很久以前一個著名恐怖組織的名稱,翻譯過來也就是“真主黨”。這個公會壓根就是某個遊手好閑財大氣粗的西亞富翁用錢砸出來的,純屬玩樂。至於這樣的命名嘛……對於這些富豪的惡趣味,政府雖然無奈也沒權幹涉,隻要人家在現實中沒有真的搞恐怖活動,就隻能聳聳肩了事……
也就是說,九淺父子獲得封地之後先加入這個公會,然後帳號轉手,轉手後得到帳號的公會高層是將“九淺”這個角色提為新的會長還是其他怎麽操作就看他樂意了……
同時九淺還透露了一個八卦,也就是mirabils公會購得逍遙村的確切價格:47。
當然不是遊戲金幣,是現實幣。
九淺沒說這個數字是從何得知的,他總有他的渠道。
他的意思是當初李逍遙賣得太倉促,以那塊駐地的象征意義衡量,這個價格顯然低了點。那麽他們父子倆的帳號能賣多少?商業機密無可奉告。
我真心實意地對九淺表示一番佩服之後,九淺揮揮手笑道,“小場麵小場麵……”
我以為他這時假惺惺的謙虛,表情上自然而然就露出了幾分嘲弄。
九淺看到了也不以為意,突兀地問,“雷兄,你覺得這遊戲裏最賺錢的是哪一方?”
廢話,我立刻回答,“當然是遊戲公司咯。”
“那遊戲公司怎麽賺的?”九淺接著問。
“廣告啊。”這不是很顯然的嘛。但我知道九淺這麽問必有用意,於是老老實實按照我知道的回答。
現在的網絡遊戲顯然不可能像網遊剛剛興起那時,靠點卡為盈利手段,當然也不是靠刺激玩家虛榮心然後兜售額外收費道具那種低三下四的手法,那麽靠的是什麽?廣告!
網絡早已全麵取代了電視的作用,或者說是融為一體了吧。早期網遊因為硬件條件和技術的限製,一個區萬把人已經頂天了。因此想賣廣告也賣不出去。但現在的網遊,動不動幾百萬幾千萬的玩家,像《沉淪》這樣新老技術交替時期的成果,上億甚至上十億都有可能。
這是什麽概念?想想過去一個省級電視台的收視人數,比較一下就能得出結論了。
電視台播放各種精彩節目各種連續劇來吸引收視率,然後賣廣告位。
現在的網遊同樣如此。一個在線人數峰值上千萬的網遊,其開場幾個廣告位的價值就已經是天文數字。像《沉淪》這樣的,大概賣掉三分之一的開場廣告位半年使用權就可以收回投資了。當然隻能收回遊戲本身的製作成本、運營成本和宣傳成本之類的,至於那些額外和隱性成本則不太容易算得清了――比如購買歐姆技術的專利花掉的錢,還有對bl的收購戰花掉的……
這種開場廣告分可跳過與不可跳過兩種,顯然後者的價格會高得多。但開場廣告的總時間長度肯定有個極限,讓玩家等得不耐煩的話會直接關掉客戶端玩別的遊戲去,就像電視連續劇中插播的廣告太多時觀眾會拿起遙控器轉台一樣……因此對遊戲公司來講,這是一個博弈,需要權衡了再權衡。這也是為什麽政府那個“強製性公益廣告”的政策會令各大遊戲公司咬牙切齒,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九淺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本來有點戒備的怕他玩花樣,終究還是沒躲,即使他拿出一把弩來射中我的咽喉也不可能秒得掉我。
“你知道我為什麽說那個‘逍遙村’賣得太虧了嗎?不錯,以往那些遊戲裏,一塊駐地根本賣不了幾個錢,即使是遊戲裏的第一塊,七八萬也就頂天了。“逍遙村”倉促出手還賣了47萬,即便《沉淪》比較火,這個數字也夠高了,是吧?”
我想的都被他替我說了,於是我隻能點頭。
“那你就錯了,《沉淪》不應該跟那些遊戲比,如果要比的話,可比對象隻有一個,就是十幾年前的《宿命》。至少在新的競爭對手出現之前是如此……你知道沉淪現在的在線人數比半個月前漲了多少?其他遊戲的在線人數又下滑了多少?”
我搖頭。
“唉……嫩啊,年輕人,”九淺老氣橫秋的說,“作為一個職業玩家,這些都是基本的素質,顯然你還不合格啊……千萬別隻盯著眼前的東西,煉金術?號角?或者那把劍?……這些都是小節而已。眼光要開闊,要長遠,別像母雞一樣隻盯著眼前一把米糠……
前麵那個問題我替你回答。因為羊群效應,從公測開始,《沉淪》的在線人數以40%每周的速度上漲。而這個上漲速度以每周0.5%的負加速度下滑。也就是說,如果沒有外力影響的話,大概在80周也就是一年半以後,沉淪的在線人數會達到峰值,基本上是個正弦曲線。
而其他網遊當中,受到影響最大的是arpg(動作角色扮演類),arpg中又以魔幻類受到的衝擊最為嚴重,(即時戰略類)也受到輕微影響,別的什麽益智休閑類(如泡泡堂)、體育類(如fifaonline)、格鬥射擊類(如cs)基本上都沒有受影響……這說明什麽?”
我聽得有點呆,隻有聽到他讓我“眼光開闊”時起了一絲警覺,後來完全被鎮住了,呆滯的搖頭。
“arpg的市場是最大的,占了整個網遊市場的80%,而按照《沉淪》的勢頭來看,達到巔峰時將占據arpg市場的70%以上,那時的在線人數將會是多少你可以自己算。這已經可以說是一個相對的壟斷,壟斷代表什麽?代表市場機製失靈……這些結論既然我能算得出來,那些大公司大商家肯定也能算得出來……”
這時我終於聽出點頭緒來了。跟大多數人一樣,我隻知道《沉淪》很火,但從未關注過這些具體數據,因此也從未認識到這個“火”字的真實含義。
以往的那些遊戲,廣告商買廣告位的時候最多三個月三個月的買,生怕遊戲突然冷掉在線人數下滑,買廣告位的錢白花了,因此各大遊戲公司都有專門的部門負責推銷廣告位。
但《沉淪》的廣告位肯定是待價而沽的搶手貨,至少在一兩年之內根本不愁賣不掉。但無論怎樣,盛雪公司總不敢逼得玩家們在遊戲登陸時看上半個小時的廣告,因此那些沒搶到開場廣告位的公司隻能退而求其次,走別的路子。以往的話,走別的路子就表示換個遊戲打廣告,但現在是壟斷……因此……
這時我也意識到沉淪官網上宣布的一周後結束公測正式運營代表什麽,原本我隻是做好了多看幾個無聊的開場廣告的準備,反正公測期間都有3個公益廣告,再多幾個也無所謂……但現在看來,恐怕到時候不僅僅是多“幾”個的問題。
精靈大陸中心的那棵生命之樹,包括各大陸乃至各國的大城市,到時候想必也會被廣告占領。還有係統所有的運輸工具乃至旅館、神殿什麽的也無法幸免……
更重要的是,各大公會有福了。比如那個買了逍遙村的“第一公會”mirabils……
當然,將來跟mirabils公會簽廣告合同的商家還需要向盛雪繳納一筆額外費用,因為即使不算公會重命名之類的操作費用,這一切也都是借用了《沉淪》這個宣傳平台才得以實現。
所有職業玩家都巴不得世界上隻有一個網遊才好,將所有潛在客戶集中在一起,雖然同行的競爭對手也集中了,但終究是利遠大於弊。
可惜遊戲市場競爭激烈,除了曆史上那個《宿命》,再沒有誰家能一統天下。而這次,雖然《沉淪》無法完全重現《宿命》的輝煌,但說是“半壁江山”肯定不會顯得誇張。
《宿命》時,官方廣告位自然是搶手的,但當時很多商家對於大型玩家公會的代言廣告能力尚存懷疑,直到《宿命》越過輝煌的頂峰開始走向其終點時才有人嚐試著走這條路。因此當時那頭幾個吃螃蟹的商家,以現在看來極低的價格便拿下了幾個著名公會的廣告合同……
事實證明,效果好得令人驚訝。之所以有那麽好的效果其實大多還是應歸功於《宿命》這個遊戲本身的號召力。
《宿命》倒台後,遊戲業又進入了各大公司混戰的戰國時代,但一條新的廣告渠道已經被商家們認識到。雖然效果不如《宿命》時那麽顯著,但仍有不少商家樂此不疲。
網遊的廣告價格與在線人數成正比,一個遊戲,隻要在線人數達到百萬就開始具有廣告價值,相對於官方廣告位的報價,購買某個玩家公會的冠名權所花的那點錢簡直可以忽略不計……惠而不費,何樂不為?
當然大多數職業玩家公會不會單單指望著廣告費吃飯,正常收入還是來自於遊戲內,也就是靠交易平台而來,廣告費有時候要靠運氣,有則更好沒有就算。
組建公會的目的是為了規模效應,因為遊戲中大額收入是要團隊合作才能獲得的。
比如寒影城堡裏的**oss安斯拉沙古斯,就得龍魂那樣規模的公會才有實力打;還有北風號角這樣的極品寶物,對於單個的職業玩家來說永遠是可望不可及的,甚至黃金打寶團那種小型團隊也隻能碰運氣。
而北風號角這樣的東西,賣一個至少抵得上“打造”敲兩三個月的榔頭,按照職業玩家平均收入來說,就是2年的收入。可這樣的boss,沒個三位數以上的團隊根本近不了身……
但也有完全衝著廣告費去的公會,比如現在的華人第一公會“神話”。
神話公會的會員福利好是行內公認的,這個福利指的是遊戲內的福利而不是現金。神話的主力不是由閑散職業玩家團結而成,而是靠高福利吸引大量的普通玩家。因此它才能成為人數最多的華人公會。神話高層那一小撮高層的收入則完全來自於廣告費,遊戲內的所有收獲都變成了會員的福利,高福利維持高人氣,高人氣又決定了它永遠不愁接不到廣告合同。這是個良性循環……
蛇有蛇道鼠有鼠洞,大公會的盈利模式與我無關,我還是關心眼前的好。
九淺的提醒固然令我受益非淺,但似乎與他自己的打算有些矛盾。
“既然知道《沉淪》會這麽火,你還賣掉帳號?不玩《沉淪》了?”
“玩,當然繼續玩,現在又沒有什麽別的好遊戲。”
“那……”
“不過不是像現在這樣玩,就像普通玩家那樣,重新建個號,偶爾玩一下圖個開心就好……”九淺了然的看著我,笑道,“我忙活了大半輩子,現在兒子都這麽大了,也該享享福了。”
“金盆洗手?”我嘴一鬆就將這個說爛了的詞漏了出來。
“嗨……什麽洗手不洗手的。年紀大了嘛,人也有點懶了。”
我一臉的不信,雖然九淺這下驚世之作確實能大撈一把,但對《沉淪》來說,後麵還有那麽大的發展空間,他就一點也不饞?鈔票永遠是不嫌多的。
“我在《沉淪》裏如果搞出太大的動靜有可能影響到我小姨子的前途,為這事我老婆朝我嘮叨好多次了,還抱怨我帶著小童玩遊戲影響學習什麽的……”
九淺說著很不耐煩的一揮手,“學習?書本上的知識有毛的用!當年老子學了那麽多到頭來還不是說裁就被裁了?這個世界是人的世界,最大的學問就是人的學問,把握人心就能把握一切,其他都是皮毛……”
這話雖然偏頗了點,但是我愛聽。於是我讚同地點點頭。
“幸好我兒子從小就像我,嗬嗬……就是被他媽慣得有些嬌氣。其實我是個很開明的父親……唉,女人嘛,都是婦人之見,跟她們講道理那是講不清的。等你將來討了老婆就知道了。”九淺一臉幸福的無奈。
老婆?老子說不定哪天腦子一熱就跟著張老頭出家當道士去了……
九淺接著說,“我也是迫於壓力呀。賣掉帳號賺一筆收手,省得因為小姨子的前途整天被嘮叨。小童帳號賣掉,她也就安心了。不過那小子肯定自己還會偷著玩,那我可就管不著了……哈哈……”
當然這一切還隻是九淺的構想。他說這些的目的大概是為了安我的心――
也就是說,讓我不必擔心因為今天的趁火打劫而遭到他事後的報複。隻要他成了就會賣號,不與我計較了。但如果我現在將他殺了,那他想賣號也賣不成了,自然要跟我騎驢看唱本……
同時他也很直接的告訴我,他也不知道這裏除了他的任務目標之外還有沒有什麽別的東西,他從任務中得到的信息其實沒有我想象得那麽多,大多是他通過各種蛛絲馬跡再加上內測時了解到的背景推測出來的。
甚至連北風號角與那把劍的具體屬性他也不知道,隻能猜到大體價值――而他就是據此說服了我愛榴蓮,口才真是不一般,他兒子想必也遺傳了不少……
他先前之所以說“你我所求並不衝突”隻是為了穩住我而已,其實他也不知道衝突不衝突,但八成是“衝突”的……
即便如此,他的坦白還是說服了我。
或許從他拉出技能表那一刻開始,我就已經被他的蜘蛛網兜住了,在不經意的聊天中博得我的認同,甚至引起共鳴,同時還以前輩的身份給我這麽多指點。
我不知道在他心目中是如何定義我這個人的性格,總之他的言語總是絲絲相扣,每一句都很對我的脾胃。如果他講的那些故事都是現編現賣的,那些感慨都是針對我的性格臨時吹出來的――雖說我也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但如果九淺的演技真的高明到那種程度,我也認載了。
我隻好承認,我被他的演技深深滴打動了……
換個角度看,即便九淺說的這些故事都是真實的,他沒有對我撒謊,那他仍然達到了保命的目的。這場談判他還是贏了。
從談判一開始,他就已經贏了。我就像我愛榴蓮與挪雲一樣,從一開始就落入彀中,一切後來的結果都是順著九淺的思路走,無解之局。
除非我一見到他就立刻衝鋒,秒殺,然後一拍兩散。
因此,雖然依舊心存不安,但又找不出九淺這些話中的破綻,我索性全盤接受了――
九淺接到的任務中隻是讓他來此處取一個瓶子。任務npc,也就是那個精靈長老,所提供的主要信息集中在進入此處的可選途徑,也就是那兩道傳送門的存在,以及亞特羅羅山頂那個箱子中的入口。而對於進了箱子之後的情形沒有任何描述,包括這個空間的名字:“塞壬之籠”都沒有提到――或者不是沒有提到,而是那npc自己也不知道,同時,瓶子裏放的是什麽也沒說。
那兩道傳送門本來是2選一的,但九淺得知兩條路上各有一個階段性獎勵之後,便起了別的心思……
按常理推測,這個劇情任務的等級要求至少是60級。這不是從那三個野蠻人的實力看出來的――實際上我懷疑即使一堆60級的玩家來也不一定k得掉這三個變態――而是從我下落過程中收到的那個係統提示推測的。
九淺依靠他那強悍的推理能力,從那沒頭沒尾的任務介紹中得出了這個事件的大體輪廓。當然,還要加上他內測時得到的那些信息。
盛雪公司那一招曆史推延確實很毒,也令九淺在內測中做了大量的無用功。但他當時還是通過零碎信息的搜集羅列,順便總結出了遊戲的部分背景設定。
而他在跟隨那個npc商人瑞奇爾學習蠻語的過程中,又搜集到一些關於野蠻人的信息。
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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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暫時達成了共識,口頭協議如下――
第一條,我不殺他,他事後不報複我;
第二條,找到瓶子以前同舟共濟;
第三條,找到瓶子以後瓶子歸他,其他無論有什麽都歸我,即使隻剩空氣我也不可以爭搶瓶子;
第四條,找到瓶子後,如果他在得到瓶子之前意外死亡或因為其他原因無法得到瓶子,我應當協助將瓶子帶出去然後賣給他――價錢到時候再談,現在談了也不算數;
第五條,找到瓶子後,如果他在得到瓶子之前意外死亡或因為其他原因無法得到瓶子,而我也無法取得瓶子,則應協助他將瓶子摧毀;
第六條,事後,我可以獲得‘半個’北風號角作為以上5條的報酬;
(所謂‘半個’,並不是說他們把號角賣了錢之後分我一半,而是讓我與祝童進行一次pk,誰勝誰得號角。這個建議是九淺主動提出的,我一聽就納悶了,他明知我的亂披風和衝盾的實力,還敢提出這樣的建議……對他兒子也太有信心了點。)
第七條,如果我們倆最終都沒能得到瓶子,也沒能摧毀瓶子,以上6條全部作廢。
很明顯,得到瓶子是他那個任務的最佳結果,而摧毀瓶子則是次優選擇。
達成共識之後,我們開始行動――
這個空間並不大,一眼看去唯一可能藏著瓶子的地方就是角落裏那幾叢矮矮的珊瑚。
但一番搜索後什麽都沒發現。
九淺表情並不意外,似乎對此早有準備,沒接受我再搜一遍珊瑚叢的建議,緩步四處逡巡著似乎在思考什麽。
我又提議挖挖沙子看看是不是埋在下麵的,九淺做了個請便的手勢,繼續散步。
我刨沙子刨了十分鍾之後放棄了。這地方說起來不大,用來作單p場地都嫌稍小,但真想全挖一遍的話,即使隻挖半米深恐怕也得挖上三天……
想了想,我跳出薄膜在四周的水裏遊了一圈,包括中途幾次回來透氣的時間,一共花了20分鍾左右。
我發現薄膜內僅僅是比外麵稍微亮了一些,並且沒有水,其他的珊瑚、白沙什麽的都是一樣的,但沒有魚。
我將這個發現告訴九淺時他依然隻是隨意揮揮手,毫不意外。
我又用雙手堵著耳朵到處搜索。無果。
然後開始胡亂大喊大叫。叫了一會便沒力氣了……
又抽出劍來輕輕刺了自己一下,頭上冒出個‘-35’的數字,被刺的地方也癢了一下……
嗯,沒頭緒,休息一下……
休息沒多久就開始無聊了。
於是我學著他的樣子,背著手開始在這空間內兜圈,隻不過他是逆時針,我是順時針,因此我們每過半圈就會相遇一次,每次相遇我都會很熱情地招手並朝他打招呼,
“hi~這麽巧啊!”
九淺對我的熱情視若無睹,後來甚至將眼睛都閉上了。
我大感無趣於是又坐到沙子上發呆,然後嚐試對外聯係。
確認還是聯係不上之後索性開始一封封的查看陌生玩家留言。
半小時後查看結束,將幾封跟生意有關的留待出去後回複,其他一堆或是仰慕或是拉攏或是詢問或是扯淡的全部刪掉。
然後發呆一分鍾。
再然後目光跟著九淺的腳步移動。
看了兩圈之後發現九淺的步幅非常穩定,每一次都踩在前一圈留下的腳印上,每走一圈都是不多不少正好53步……
人真的很奇怪。如果我一個人掉到這裏的話肯定一直忙著想辦法,絕不會這麽悠閑。但有了九淺在這,我就自然而然的產生了懶惰的理由――既然他比我更著急,那就由他去想好了……
於是我打開遊戲中的電台開始聽歌,可聽了幾分鍾就聽不下去了,放的那些歌實在是不堪入耳,真不知道崔三怎麽就那麽愛聽。電台播音mm那粘得膩死人的聲音也讓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趕緊關掉電台。
我又打開背景音樂……可再次確認之後才發現,這場景居然沒有背景音樂……暈了。
或許不是沒有,而是這首歌歌名就叫作《塞壬的沉默》?我自嘲的想。(注:《塞壬的沉默》,卡夫卡作品)
又憋了幾分鍾,我終於無聊得受不了了,於是朝九淺大喊道,“你知道豬怎麽死的嗎?”
“笨死的。”九淺隨口答道。
“那你知道諸葛亮怎麽死的嗎?”
九淺點點頭,不說話。
“你以為是聰明死的嗎?不對!是活活悶死的!知道不?整天一個人悶頭想,自以為是不肯跟人討論,悶了一肚子壞水,終於把自己給悶死了。”
九淺噗哧一聲忍俊不禁,腳下不停嘴裏說到,“討論什麽呢?討論有用嗎?”
“一人計短眾人計長啊。”
九淺笑著搖頭,“這種事情是討論不來的。”
我一愣,“為什麽討論不來?什麽事情?”
“我在想賣了號以後該帶你嫂子去哪旅遊,你能有什麽好建議?問你還不如自己想。”
“靠!”我怒了,“搞這麽久的飛機你就想這個?”
“對阿,要不然想什麽?”
“……”
我知道他在故意氣我,於是沒理他……但不理他又得一個人發呆……
再等了5分鍾之後,我開始自言自語。
其實我是在朝九淺說我的推測,但他像個木頭一樣一聲都不應,因此就變成自言自語了,先說了一大堆我先前是如何推斷他的計劃的,見他沒什麽反應。
於是就開始說當前的局麵,“……這個地方呢,空蕩蕩的也沒什麽頭緒,讓人沒處著手。但是呢,做遊戲的人不可能搞這麽大個陣仗就隻為戲弄一下玩家,因此就像個迷題,找到線索了就能解開。既然珊瑚裏麵找不到,四周海水裏也找不到,這場景的實物上看來是沒啥線索可找了。那就肯定有別的提示。什麽提示捏?這個地方的名字叫作‘塞壬之籠’,這顯然是個提示。要不然隨便換個其他名字都可以,何必非要用‘塞壬’?你知道塞壬是誰不?你連俄狄浦斯都不知道,估計是沒指望。”
九淺輕笑了一下。
但我追問時他又保持沉默了,於是我隻好接著自問自答,“塞壬是誰捏?是希臘神話裏一個會唱歌滴女妖,歌聲捏還會製造幻相迷惑人,專門在海上勾引水手來吃。但這個地方沒啥歌聲,聲音貌似也沒出現什麽異常,因此捏,這‘塞壬之籠’的意思大概不是指‘塞壬用來關東西的籠子’,而是‘用來關塞壬的籠子’或者‘用塞壬做成的籠子’,也就是說,得反過來想,聽覺沒受影響,但視覺啊味覺啊嗅覺啊觸覺啊就不一定是真的了。也就是說,我們周圍這些有可能都是幻覺!”
難得的,九淺讚許地點了下頭。
受到鼓勵,我繼續道,“我剛才刺了自己一劍,像平時一樣癢一下而已,沒感覺到異常,因此,如果真的是身處幻覺之中的話,這幻覺的模擬能力也是很強的,身在其中大概永遠也找不到破綻。但我剛才也遊出那麽遠去,仍然沒啥發現,因此想‘跳出此山中’大概是不可能的了。那麽就得再換個方向來想,希臘神話裏捏,成功抵抗了塞壬誘惑的有兩個人,一個叫奧德休斯,他的方法是把耳朵堵上,我剛剛也堵了,說明這個不行;另一個叫俄耳普斯,是阿波羅之子‘俄耳普斯’不是先前我跟你說的‘俄狄浦斯’哦,這個是彈豎琴的,別搞混了,這個家夥的方法是以攻對攻,用自己的聲音蓋過塞壬的歌聲。但我剛才也喊了那麽久,仍然沒效果。因此捏,我是沒啥辦法可想了。靠你了……你倒是吱一聲啊?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
九淺應聲了,幸好他沒有隻說一個“吱”字來暈我,“既然讓我說,那就好好聽著啊?”
我猛點頭。
九淺又轉移話題道,“哎?你知道得挺多的嘛?學中文的還是學曆史的?希臘神話我確實不太了解,你說的那兩個人我一個都沒聽說過……不過我聽說過塞壬,大概也就夠了。”
我見他好不容易才搭腔,連忙答道,“不是中文也不是曆史,沒上過大學,瞎混哈。”
老子‘上’大學‘上’了一半,還沒射出來就蹲大牢去了,沒射就等於沒‘上’過……
九淺沒在意我的回答,繼續一板一眼的離題萬裏,“無論哪行,想出類拔萃都是需要天賦的。幹我們這行,膽子要大,但心要細,同時人不能太笨,人一笨就完了,趁早改行做點踏實的事情。實際上很多事情聰明人做反而不行,就得踏實勤懇的人才能做成功……你的頭腦嘛,還算將就,比小童差得不算多;性格嘛,比較容易受情緒影響,不夠理性,因此思維就不夠縝密;還有些貪財過頭,導致氣量偏狹了點,心胸放不開,不夠大氣,因此眼光不夠開闊……在心理學上呢,這樣性格的人,一般偏內向,換句話說就是悶騷。表現為經常自省但效果很差,也就是說,自我控製的意識很強,但自我控製的能力很差;很重感情,但往往卻自以為冷漠;同時自我催眠的可能性也高於正常水準,也就是說,喜歡在心裏自說自劃,胡亂給自己的性格定個模子,然後慢慢就真的以為那個模子是真實的自己了……”
“……”對於九淺的刻薄評價我保留了自己的意見,同時‘不承諾放棄使用武力’。不過為了聽他繼續說下去,我暫時沒吭聲。
“你剛才的推測,離比較笨的那條解決路線已經比較接近了。如果我不在這,你肯定會想得更仔細一些,因此你遲早能找到正確方案――也就是靠聲音來解決。你剛才說的那個俄什麽的,彈豎琴的那個,既然他是阿波羅之子,那麽他的琴聲想必不同凡響。因此你剛才的鬼哭狼嚎肯定是沒用的。我不知道你那個蜻蜓是怎麽回事,但另外兩件東西都是可以發出聲音的,那聲音一起,想必這幻象就會立刻破去。”
對啊!我恍然大悟。
殘暴飾劍上有戰嚎,北風號角本身就可以吹,就連蜻蜓法典――我們當初找到它不就是靠著聲音的指引嗎……我一想到立刻急不可耐的掏出那把劍來……
不對,九淺應該早就想到這點了,這是‘笨方法’……
於是我又收起劍,繼續聽九淺說……
“這應該是正常的任務途徑。但是走這條路的話我怕你惱羞成怒之下會不守信用殺了我,因此我雖然早就想到了,但沒敢提。”
“為啥?”我呆望著九淺問道。
“這個任務為什麽要給這兩件階段性獎勵?僅僅是獎賞一下玩家?當然不是。在編劇原本的設計中,這兩件東西的作用應當是幫助玩家增強實力,以對付山頂的那三個野蠻人;另一個作用就是破除這裏的幻相……此外還有沒有第三個作用,得看除了這個困境之外,後麵還有沒有別的考驗。如果接下來還有其他難關的話暫時沒事,但如果這個幻境就是最後一道關卡……你覺得,有沒有可能,幻境解除的同時,那把劍也自動消失?或者變成不可使用的任務物品?”
靠,被他這麽一說,好像確實有可能……尤其是我們這麽低的等級就‘提前’進入這個場景,兩件群戰道具對於現在的平均玩家等級來說,又確實有點破壞平衡……
越想越懸乎……哪怕隻有一點點可能我也不能冒這個險!
那該怎麽辦?如果祝童那小子也帶著北風號角下來就好了,讓他拿號角去試……當初我還幸災樂禍來著。
但如果祝童也下來的話,九淺大概就不會被我威脅。他既然敢提議事後讓他兒子跟我比武,說明祝童至少有與我一戰的實力……
“因此,除非到了實在想不出辦法的最後關頭,還是別冒這個險的好……”九淺接著道。
“到了最後關頭也不行!我可沒答應你拿我的劍去冒險!要是真沒了你賠我啊?”我大吼道。
“我賠。”九淺很正經的說道,“別那麽擔心,隻是有可能而已。真那麽倒黴的話我賠給你就是了……況且,這個遊戲的任務思路都是很奔放的,一個任務並不僅僅有一種解法……”
這句話我倒是深有同感。瑪羅莎那次不就是?
“像這種幻覺類的困境其實是老掉牙的創意了。當年有個仙俠遊戲《蜀山》當中,那個‘妄境’破得才真叫難,那個劇情的設計者真是天才……”九淺一臉緬懷,嘖嘖有聲。
“總的來說呢,這種幻覺類的困境是很常見的。當你無力或者不想從一般途徑解開迷題時,就得走‘人’的路子。這是萬能鑰匙,說白了還是把握人心……有些變態得將視覺誤差和邏輯陷阱運用到極限的迷題,就迷題本身來說,根本是渾然天成無懈可擊。但理論上再完美的陷阱也得由人來布置。一款遊戲,總得通過程序員的手指才能成形。隻要是人就不可能麵麵俱到,在製作這種陷阱程序時,總會有細節上的紕漏。過來看――”
我被忽悠得不淺,小心翼翼的湊上去一看。九淺正指著地上的腳印。
乍一看似乎沒啥異樣,一個腳印一個坑,坑的周圍是因為被腳踩而四麵墳起的小沙壟……但仔細觀察後就發現,有一個腳印似乎要比旁邊的淺一些,這個腳印四周沙壟的高度也比其他的要矮一些。
我好奇的湊近了又看了看,抬頭問九淺,“這地方你踩上去有什麽異常的感覺嗎?”
九淺笑著搖頭,同時提醒我,“觸覺同樣可能是假象……”
我點點頭。雖然看出了異常,但還是沒想通原因。
九淺解釋,“可惜我們兩個都不是盜賊,要是有個斥候型的高級盜賊在這根本用不了這麽久。我們不會地形類的技能,隻好慢慢等到肉眼可見的變化出現……現在知道啦,這個腳印是由幻象構成的,腳印附近這一小片可能都是幻象……嗯?還沒想通?看來我高估了你的智商……”
我腦袋裏鬱悶地轉了好久的彎,好不容易才明白過來――
正常狀況下,遊戲中玩家走過的路都會留下腳印,但腳印顯然不可能永久存在,為了擬真,腳印的消失也是一個漸變的過程。
斥候們就是靠此吃飯的,從一隊腳印的深淺,可以大概推測出經過的人數,經過此地的時間長短,甚至職業組成……
如果是一個踩在軟泥地上的腳印,其持續時間大概能達到244小時當中,腳印四周被踩高的泥土會以微不可見的速度慢慢向中間填平,印坑越來越淺……直到地麵恢複原狀,腳印消失。
我們腳下的是沙子,沙地中腳印消失時間沒有爛泥地那麽長,但總也得十來個小時。而坑的深淺要想產生能被肉眼看到的變化,至少也得個把小時,還得仔細比較才能看得出來。這也就是九淺要等這麽久才揭曉答案的原因。
幻象在設置時,既然想要欺騙到玩家,就得模擬‘真實的反應’,所謂‘真實’當然不是指現實,而是指遊戲內的正常狀態。
沙子被踩後的‘真實反應’應該是踩出的坑慢慢被填平。於是被踩後,這片幻象區域就按照這一設定‘模擬’起來――先模擬腳印的產生過程,然後模擬腳印四周的沙土慢慢向中間滑落,模擬印坑慢慢變淺……
如果九淺僅僅隻走了一圈的話,那麽那個‘幻象腳印’與四周的真實腳印所發生的變化應當是一模一樣的。
但九淺卻在不停的走,而且每次都踩在相同的腳印上……
因此,真實腳印的變化應當是印坑深度不變,或者變得更深一些――原本的腳印恢複過程被不停的打斷又打斷,四周的沙土始終沒機會向坑中合攏。
而那個幻象模擬出來的腳印,卻仍在忠實的執行著‘模擬第一腳所踩出的那個腳印的恢複過程’的指令……因此一小時後,這個‘假腳印’已經明顯比其他真腳印淺了一些……
想到這裏不得不歎為觀止。這個細節可以說是極小極小,事實上這個幻象的模擬程序已經十分強悍了,如果僅僅為了應付“腳印重疊”這種偶發事件再特意進一步加強這個模擬程序,工作量可能就得大上一倍,實在是有些多此一舉了……
假如不是遇到九淺這樣萬中無一的變態,這個細節紕漏根本就不能算是失誤。如果我一個人掉到這的話,最終結果肯定是靠著劍上的‘戰嚎’,按照正常任務途徑過關。
看九淺從一開始就是一副駕輕就熟胸有成竹的樣子,顯然這樣的套路他都不知道用過多少回了……
經驗啊經驗……這就是經驗的威力了。老而彌堅……
對比之下,這挫敗感尤其強烈。
其實九淺肯特意向我解釋這些,還教了我那麽心得感悟,就已經是好大的人情了――當然這也應該是他故意送給我的人情,因為至少現在他還‘有求’於我。
此時九淺正在那塊假腳印附近上挖沙子,我連忙上去幫忙。
沒挖多久就發現了端倪――雖然手上傳來的仍是砂粒的質感,但死活沒法再挖得更深了,手被擋住了!
這種感覺十分古怪,明明看到前麵是空的,甚至摸上去也是空的,但就是沒法再前進一寸!
我與九淺對視一眼――觸覺果然也是假的!
我又用手敲了敲那塊“空氣”,咚咚作響――聽覺是真的!這是金屬的聲音。
觸覺不正確令人感覺很別扭。我們張開手,四隻手掌平攤在那塊“空氣板”上摩挲。手掌沒有任何觸摸到東西的感覺,就像在空氣中挪動一般……
幻覺終究是幻覺,隻能影響我們的感覺,卻終究沒法改變事實的存在。就像麵前有一堵真實的牆,哪怕被幻覺影響,既看不到也摸不到,但人總不可能從牆中穿過去,因此你朝著那個方向撞過去,還是會被‘撞’得頭破血流,雖然你可能感覺沒撞到過任何東西,僅僅是被一股反方向的力量‘拉’回來了……甚至也感覺不到疼痛……
終於我的左手掌緣‘摸’到了什麽東西。說是‘摸’,其實同樣沒有感覺,隻是左手被‘空氣’卡住了,沒法再往那邊移動。一番試探後我們發現這是個手柄形狀的短杆,我用手‘握’著短杆――事實上隻是手指彎曲圈住了一團空氣,但拳頭就是沒法握緊,因為那中間有東西!雖然我摸不到也看不到。
右手推著左手朝各個方向試了一下――
終於,“喀喇”,“叮”,“哢哢”一陣金屬栓動聲之後,又是接連的轟隆隆巨物挪動聲中,我的視線恍惚了一下,仿佛近視眼那種看東西“成雙”時的樣子,眼前的整個畫麵脫出一套虛影,虛影與底色錯開了一些,然後左右晃了幾下又重疊在一塊,對比度似乎調高了一些……
與此同時,全身也一涼。冬天噓噓後打了個冷戰的那種感覺,很爽……
再定睛去看時,幻覺消失了!
眼前是個朝裏翻去的黝黑鐵板,一米見方,上麵還刻著些複雜的花紋,摸上去冰涼冷硬……我又摸了摸自己的臉,我靠,這實實在在的觸感摸起來真是幸福!終於擺脫那種詭異的‘假觸覺’了。
鐵板緩緩翻到頭,再次露出了一個深幽漆黑的洞口。
我日,不會再給老子來個一落千丈吧……再玩一次就該穿過地心掉到美利堅去了吧?
正在這時,九淺突然在身後推了我一把。
我一個跟頭便猛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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