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8朗朗,是弟弟也是兒子!【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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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他,一前一後,行走在雨幕中,兩把黑傘在細雨中漂移。

    沒有人開口說話,也沒有人想開口說話,徐藥兒心情沉澱如石,元清更是心思煩躁。

    這樣一條街道似乎勾起了他殘碎的朦朧過去,許多年前,他依稀好像憤恨無助的走過這樣的街道,隻是記憶太空茫,他竟沒有絲毫印象。

    他下意識排斥這條街,多年來也很少開車經過這裏,隻因他永遠都忘不了當時的倉惶和絕望。

    隻是後來的記憶卻好像被抽空了一般,他自詡記憶超群,卻不曾想過記憶終究有它的盲點存在辶。

    如今,徐藥兒在前麵走,步伐輕快,宛如一隻會飛的鳥,她的長風衣衣擺飛揚,發絲在雨霧中顯得如夢似幻。

    他在後麵一步一循的跟著,看著徐藥兒背影,忽然覺得其實他從未了解過她,也許不是他未曾了解,而是未曾花費心血認真的去了解前方的女子,哪怕他們是多年摯友,哪怕他們彼此看起來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但是在這一刻,元清驚覺出他其實是不了解她的。

    那是k國著名的國民醫院,徐家產業,院長是徐藥兒的母親,元清不會不知道這些。隻是徐藥兒如今把他帶到國民醫院幹什麽澌?

    徐藥兒似是知道他的想法一般,轉身對他說道:“我弟弟徐朗,你聽說過嗎?”

    嗯。”當初既然邀請徐藥兒到總統府工作,她的背景自然都查的很清楚,她有弟弟徐朗在k國又不是什麽秘密,幾乎人人都知道。

    他生病了。”聲音雖然平靜,但是話語間的黯然卻是情真意切。

    元清微愣,沉默了片刻,出口的聲音柔和了許多:“他怎麽了?”他想,如果是小病小痛的話,徐藥兒不會特意開口告訴他的,如今她這麽一說,很有可能徐朗病的很重。

    徐藥兒垂眸,沒有回答他,反而笑道:“你要不要見見朗朗?他應該會很……喜歡你。”

    此刻他們已經來到了醫院門口,縱使元清再忙,基於禮貌,基於和徐藥兒相識多年,他是不可能掉頭就走的,更何況徐藥兒家人生病,他應該去看看的。但徐藥兒帶他去的地方不是醫院大廳,而是徑直去了地下車庫。

    去車庫幹什麽?”元清心中的煩躁越發明顯了。

    我給朗朗買的花還放在車裏。”她淡淡的解釋。

    我在這裏等你。”

    徐藥兒靜靜的看著他:“我有黑暗恐懼症,車庫燈暗,你陪我走一趟。”

    徐藥兒有黑暗恐懼症,元清是知道的。有一次她和他乘坐電梯被困,當黑暗籠罩電梯的那一瞬間,徐藥兒臉色蒼白,沿著電梯壁一點點的滑下了身體,她蜷縮一團,渾身都在發抖,他輕輕喚她的名字,過去試圖安撫她,但手剛碰到她,她就失控的尖叫出聲……

    那次的黑暗隻有三分鍾,但三分鍾過後再去看徐藥兒,她眼神散亂,很明顯受了什麽驚嚇,她倔強的不用別人攙扶,一個人走出電梯的時候,腳步踉蹌,那次她說:“我有黑暗恐懼症。”

    車庫密密麻麻停了許多車輛,徐藥兒在這裏走的很慢,她腳步虛浮,但似乎心中有目標,所以走的格外堅定。

    車呢?”越是往裏麵走,越是有一種心慌攥住了他的感官知覺,他太不喜歡這個地方了。或許,今天他原本可以不用出來的,天氣陰沉,徐藥兒冰冷,就連他也變得格外心神不寧。

    徐藥兒終於在一輛車前停了下來,靜靜轉身看著他:“我已經有將近十一年沒有來過這個地下車庫了。”燈光打在她的臉龐上,帶來陰影,越發襯得神情晦暗:“我父母曾經一度想把這個車庫給填平了。”

    為什麽?

    這是元清的問題,但話到嘴邊,竟覺得很無力。

    元清,如果今天不是你陪我一起來車庫,我估計一輩子都沒有勇氣來這裏。”也不敢來這裏,如今這樣多好!

    元清呼吸忽然屏住了,他是一個心思八麵玲瓏的人,善於推敲,徐藥兒說十一年前,十一年前是……

    元清如遭雷擊,震驚的看著徐藥兒,徐藥兒兀自說道:“那年我十八歲,母親醫院接收了一位車禍高危病人,局部骨頭粉碎,父親趕來和母親一起會診,那天我來醫院找他們,我把車停在了這裏,下車剛走幾步,就被人緊緊抱住,他把我拖到了那裏……”她忽然停住了話鋒,看著元清笑的迷人:“那天我流了多少眼淚,我很害怕,很絕望,我很無助,可是沒人能夠幫我的,沒人能幫……”

    車庫氣氛陰沉,一片死寂,元清站在那裏,隆冬冷空氣讓他渾身都在瑟瑟發抖。

    徐藥兒自嘲一笑:“元清,像我這樣的人眼淚該有很多,但是我卻不敢輕易哭,因為徐藥兒的人生裏不需要同情,我隻敢在下雨天哭,不打傘,眼淚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沒有人會知道我在哭,騙了別人,也騙了自己。我害怕黑暗,拒絕男人示好,十八歲斷絕了愛的夢想,想愛不敢愛,我的人生悲劇就是從這裏開始的。”

    元清心開始尖銳的疼了起來,那一刻仿佛所有的感覺都變得格外清晰和深刻,就連痛和不安都表現的那麽猖狂和囂張。

    良久之後,他不知道是怎樣找回自己聲音的,“……那天的日期是……”

    5月13日。”

    簡潔話語宛如鋒利的刀片直接劃開他的心髒,鮮血瞬間噴薄而出,傷口就那麽暴露在眼前,於是一切痛苦和倉惶都變得無所遁形……

    5月13日,他對身邊的人說過:“帶我去醫院,快——”然後呢?意識混亂,再然後一片空白。

    他從不知道,在他缺失的空白裏,竟然會伴隨著這樣的醜陋和傷害,而他傷害的人竟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