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潘放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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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惜文無奈的看著宇文玨,目光掃過碧痕,詢問的意思很明顯。
宇文闕或許是因為受傷的關係,亦或許是因為環境使然,聲音竟然是低的出奇:“這丫頭身上我剛才下了點擾亂心智的藥,要不然憑她的敏銳度你這麽拙略的藏身辦法不用宇文玨的那個暗衛她就能發現我,不過下了藥之後,經她這麽一打擾,那暗衛也被吵怕了,可見,再無情的人,隻要動了情,都有弱點。”
林惜文嗤笑一聲,也沒多說什麽。
宇文闕看了看林惜文手上的傷,輕道:“讓你受傷,倒不是我的本意,我替你包一下吧。”
林惜文也不同他客氣,直直的伸了手過去,順便問道:“你到底怎麽了?”
按照宇文玨這速度,肯定是剛發現有人出現在這船上,而那個人肯定就是宇文闕。
他是半路潛上來的,還受了傷,是為什麽?
宇文闕一邊幫林惜文包紮傷口,一邊說道:“我隻是路過,借住一晚,不該你知道的事情你還是不需要知道的為好。”
林惜文微微眯了眯眼:“原來你就是這樣謝你的救命恩人的?”
誰知,宇文闕竟然抬頭,一本正經道:“我是真心為你好,長安。”
再次聽到長安這兩個字,林惜文心頭湧起一股煩悶,幹脆也不說話了。
待宇文闕包紮好傷口之後,林惜文不禁看著自己這兩個可以媲美哆啦夢的拳頭:“你的包紮技術果然讓人不敢恭維。”
宇文闕道:“你的手流了不少血。”
林惜文聳肩,無所謂道:“沒關係,我就當我這個月來了兩次信期。”
宇文闕撲哧一聲又笑了出來,他的頭微微偏著,靠在雲初初的肩頭,輕咳了兩聲,眸子裏已經泛起些許的倦色:“惜文,給我倒杯熱茶吧。”
林惜文心裏一動,他又叫她惜文?
想了想,還是傾身笨拙的撈起茶壺倒了一杯熱茶遞給他。
宇文闕喝了茶,身子回暖一些,麵色也沒有那樣蒼白了。他突然靠著林惜文整理了下衣服,一把將她拉的離自己更緊些,俯身與她形成一個曖昧的距離,美麗的眸子閃著溫潤的光:“雖然你這樣做是因為我威脅你,可我還是要謝謝你。”
說完,便輕啄了下林惜文的臉龐。
林惜文愣愣的,硬是沒有一點反應。
“今晚,謝謝!等日後,我們再相見時,你便知道今晚是為何了!”宇文闕說完,縱身一躍,直直跳出了窗外,隨即便是入水的聲音。
接著,林惜文便聽到甲板上有快步追趕的聲音,肯定是長攻他們。
而林惜文,對著宇文闕逃跑後的窗戶麵無表情道:“如今的狗救不得,剛沒有殺狗人,他就要反撲了。”
翌日。
誰也不知道宇文闕來過這船上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但第二天一切都是極為正常的,宇文玨沒有再提昨晚要找什麽,而碧痕第二天也像是不知道自己昨晚昏迷了兩次一樣,隻是驚訝為何她竟然將林惜文的手給包成了包子狀。
隻是一邊自責一邊又將紗布拆了給重包了起來。
這日是在海上的最後一日。
林惜文很早的時候便出了船艙站在了甲板上。
碧痕跟在她的身後看著她。
“碧痕,終於,要回到大周了啊!”
林惜文輕輕的感歎著,入睢國之前的情景一點一點的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而現在,已是歸途。
“姑娘”
碧痕看著林惜文的模樣像是要哭出來,她不禁出聲喚了一道。
林惜文轉過身,正視著她,忽然笑了一笑,然後輕輕握住她的手道:“不管怎樣,我很珍惜這段歲月,它讓我知道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它帶給我的,是無盡的可能,還有未來。”
“姑娘”
林惜文轉過身,注視著絢爛的大海,一字一字道:“碧痕,你看,海上的陽光真美。”
陽光真美。
然而,這一次,帶來的不是希望的曙光。而是要焚燒一切的湮滅。
一記霹靂劃破長空,濃黑的雲層頓時裂開了一抹猩紅,緊跟著,大雨潑天而降。
碧痕連忙扶著林惜文入了船艙。
林惜文掀起窗簾,仰首遠眺,身後懷瑾道:“海上的天真怪,早上還豔陽高照的,這會兒就下暴雨了。”
遠遠的江邊烏壓壓站了一群人,統一的青衣紅傘,顯得格外矚目。
林惜文看了他們一眼,轉身取過案幾上的卷軸,碧痕連忙上前幫她將卷軸展開,裏麵乃是一幅大周的地圖。
大周
林惜文眯了眯眼,按照宇文玨的行程,他還不能立刻回到都城去,安州仍是他的守地,他要等到過完年才能回去。
可是
等不及了啊!
若是林惜文不知道宇文玨病的話,她還能等。
可是,現在要集齊睢國的國寶雲芝,錖蘭的國寶雲翳,興蘭的國寶雲寘,還是他大周的國寶雲貉還有那子母蓮花。
她要解宇文玨身上毒!
她不要宇文玨活不過三十歲!
睢國的雲芝,興蘭的雲寘,都不是問題。
錖蘭的雲翳暫且不說,可是大周的雲貉,現在是首當其衝的問題,所以,一定要盡快的回都城!
岸上邊聲連角起,迎接宇文玨回大周的迎賓之樂,與平日裏有些不同,充滿了肅穆蒼涼之意。
一人站在列隊陣前,見船隻著陸,便上前一步,抱拳行禮道:“臣潘放,叩見煜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他的那句千歲千歲千千歲現如今聽起來更像是諷刺一般,盡管他說的如此的忠心,可仍然讓人覺得刺耳。
潘放?
林惜文不禁側目,他現在,怎麽會在這兒!
宇文玨立於人首,顯然,對潘放的到來也是有所驚訝的,畢竟這麽多年來,潘放從未離開過宇文睿。
“潘放?”宇文玨挑了挑眉:“皇兄讓你來的嗎?”
潘放垂首,恭敬道:“皇上讓臣給煜王捎來一道密旨,請煜王過目。”
說著,人已經上前,手裏執著一方紫金的卷軸,呈了上來。
宇文玨接在手中,雖說是密旨,他也滿不在乎般,當眾便打開了。
不過既然潘放說了是密旨,自然也是沒人敢逾越的去看的,就算是偷瞄也不曾,連林惜文都是,垂首立在一旁。
宇文玨看了卷軸上話,眉峰微鎖。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抬頭對潘放道了一句:“你回去告訴皇兄,一月之內,我必到都城。”
潘放聽到宇文玨這句話,麵上鬆了一些,拱手道:“臣,先行告退。”
看樣子,潘放肯定是要回快馬回到都城了。
林惜文心裏疑惑,這宇文睿到底跟宇文玨說了什麽,為何他這麽快就要回去,而潘放聽到宇文玨要回去的消息為何這樣輕鬆?
不過,都沒有關係了。
因為,她也想,快點回到都城。
這樣一來,接下來的行程安排就緊湊多了。
先是回到安州,見了廉親王與楊子厚,安排了一些安州防守的事宜。即便現在睢國新帝登基不大穩定,可是防守問題依然是不可避免的。
楊子厚重新得到了重用,廉親王的地位依舊如故。
林惜文看得出來,這兩個人,是為宇文玨所用了。
碧痕則是安排回都城的事宜,瑣碎之事勞心勞力,也就對林惜文不那麽照顧了。
林惜文倒也樂得清閑,清閑的同時也就想到了宇文闕。
他的突然到訪,又突然消失,讓人實在是摸不著頭腦。
他的出現到底有何目的,是否與宇文睿急詔宇文玨回京有關呢?
這些事林惜文還未想明白,宇文玨就已經要上路了。
馬車自從跑起來也就再也沒停過,廉親王為此還專門派了五千精兵保護宇文玨,這五千精兵把宇文玨和林惜文包圍的是密不透風,除了碧痕能就近伺候外,其他的人一律都不能靠近這中心圈子了。
就這麽著,一路浩浩蕩蕩的,進了大周都城。
看樣子,是直接進宮的,並沒有回煜王府。
都城的街道上平坦安靜的就跟國家領導人去某市檢查一樣,禦林軍開道,連小商小販都不讓出來擺攤了,直奔皇宮。
“煜王千歲。”
馬車停下的時候走出來四個小太監,看衣著等級都不低,宇文玨在碧痕的攙扶下下了馬車之後,碧痕低頭站在了一邊。
“可是讓皇上給念到了。”
宇文玨淡淡一點頭,手搭了上去。
長長的宮牆甬道,隨行人就靠邊停在樹下,也沒有挪動的意思,這時又出來幾個太監對碧痕說道:“請姑姑去偏殿休息。”
神情很是恭畏。
碧痕福身還禮道:“有勞了,王爺命奴婢就站在這裏候著。”
“可這馬車停在這兒”
“這是王爺的事。”碧痕冷漠甩過一句話。
這太監的臉上有些幹幹的,可看上去也不敢發作,一彎腰又走了進去。
這是太不合規矩,大內深院,“靜”“肅”為要,哪有一隊人站在官道上,特別還有個這樣紮眼的馬車!可看起來,宇文玨還真能在這深宮裏橫成這樣!
太陽從雲層裏露出來,有些幹熱起來,林惜文在馬車裏終於有些坐不住了,跟個蒸籠一樣的,單手挑起了車簾,立馬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包括宮門前守門的宮人,碧痕連忙探身詢問:“姑娘可是熱了?還請姑娘再忍忍,爺說他去去就來,咱們這就馬上回去了。”
林惜文道:“我渴了,你去給我弄碗涼水喝。”
“是!”
不一會兒一大青花碗的冷水就送了過來,像是剛從井裏撈上來的,透心的涼!
林惜文喝了大半碗,剩下了往自己的臉上一潑:“舒坦!”
單手往後一撐,她眯著眼睛任由涼風吹在臉上
這時,卻聽見那邊一串風鈴清脆的蕩響
林惜文慢慢的眯開眼,你怎麽形容從眼前走過的男子慵懶慵懶地向下看著的雙眼,說不清他的目光裏麵藏著的什麽,顯露的是什麽冷冷的美麗著!
宇文睿
林惜文忽然覺得,或許她從來都沒有看清過這個國家的最高統治者!
例如,此時此刻,是他招的宇文玨入殿詳談,而他,怎麽會偏偏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