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尋到紫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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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女人帶著她所生下的女兒逃至了宴王府,做了婢子。奈何就連她年幼的女兒,在彼時,也已頗具野心。”

    “夙夜尚還年幼之時,他們二人倒是見過一麵,那小女孩兒看著夙夜的眼神,竟然都如同蒼蠅找到了有縫的雞蛋,簡直讓我惡心至極。”

    “這後來的事,也實屬我沒有料到,終究是低估了她們母女。在我父親與叔父二人同歸於盡的那日,若不是時間緊迫,那女人隻來得及拿走懷揣在叔父身上的紫魄珠,剩下的東西,也就自然落到了我夙漣的手中。”

    “而我夙漣自問雖不是什麽慈悲者,但好歹從未滅絕人性對身邊親近之人,百般殘害。她們母女對古夙王朝曾留下來的東西正如我叔父一般從不死心。”

    “她們懷疑這些東西的背後,一定埋藏著巨大的寶藏。她們從未放棄過尋找,想了各種辦法,派人散播了多種謠言,甚至是借助宴王府的手段,打開了皇宮那深沉的大門,隻為籠絡更多人心,能為她所用。”

    “從她們母女口中所說出來的話,我夙漣一句都不曾信過。我唯一能做的,也不夠就是在危難關頭,把我身上的東西傳給夙夜那孩子。給他留下一塊滄瀾玉鳳佩,或許也夠了。昔日,古夙王朝的所有禁衛,完全可供他一人差遣。”

    “而至於那滄瀾玉龍佩,一次的瀕死之機,我倒是交給了那名頗為投緣的女子,在傷好之後,倒是有過笑話她,若是她生下來的是女孩子,不如咱倆就幹脆結為親家算了。”

    “還記得那是個溫婉卻又不失英氣的女子,我讓小夙夜喚她,心蘭姨姨。並在臨走之時,拜托她,若有朝一日,如今的恭王府突生變故,小夙夜以後還望她能夠照料一二。”

    “當時,她笑著應了,這般溫婉賢淑的女子,想必該是不會食言的吧。”

    “嗬!夫君,如今已經更深了,獨自放小夙夜一人將這布滿荊棘的路走下去,我終究是舍不得的!隻想在還活著之時,能為他多鋪一點路,多鋪一點路……”

    “複國的夢是不可能,而我也不會勉強小夙夜的。你放心,在孩子的麵前,我與你一般,疼愛他的心,是半分都不會少的……”

    宮夙夜輕抿著緋唇,那雙修長有力的大手,一次次的將那些模糊的字跡撫盡!

    母妃對他的疼愛,他一直都深藏於心,他那般溫婉而又美好的女子,若不是因了夙婉風她們母女,和先帝的野心,他的父王母妃又如何會早逝?

    所以,他宮夙夜一直以來都是恨的!

    恨那些人當年緣何會有這般大的野心!恨那些人憑什麽要對他的父王母妃下狠手!他恨他自己,太過弱小無能,連他生命裏最重要的兩個人都護不住!

    而偏偏他又不能那麽幹脆的手刃敵人,哪怕是身懷絕世武功,要來又有何用?

    彼時,他剛剛踏進天曜帝京的這塊地界,他甚至陰暗的想,與其讓他們幹幹脆脆的死,還不如讓他們痛苦地活!

    他多年的部署,隻為了不願讓那些該死的人,這麽快就去汙了他父王母妃的輪回路!

    不過如今,或許時機到了。

    多年前的事情,似乎又再重演。

    夙婉風那女人,她這次想要下手的人是他的卿卿!卿卿是他的女人,是他的救贖!

    之前的種種,終是不停在他墨色的眼眸前不斷浮現,“啪”地一聲,他手下一個運氣,硬是活生生的拍斷了眼前的楠木書案,掌上的鮮血那般刺目,而他此刻已然再也顧不得。

    天曜帝京,左相府

    君卿瀲灩的眸光,在耀眼的陽光下,微微一晃,她方才所說的確是實話,滄瀾玉龍佩到底在何處,任憑她怎麽想,也實在是想不出。

    她猜,這或許跟她體內的封印有關,或許跟她的娘親有關……

    但到底如何,她想這滄瀾玉龍佩看來不僅與宮夙夜脫不了幹係,更是與她君卿也多了一分的糾纏。

    而她思及在夢魘裏,所看到的那抹豔色的曼珠沙華,倒是讓她忍不住想起了左相府唯一的一抹海棠花。

    那是傳說中通往黃泉路上的唯一一抹豔色,妖嬈,鬼魅,讓人懼怕!

    可是,偏偏她卻是懷揣著一種敬畏的心情,小心翼翼地蹲坐在那裏,緩緩地向它伸出了纖手。

    一下,兩下,三下……

    君卿毫不在意的用身上的衣袖,擦了擦額上的細汗,她怔怔的凝視了兩眼沾滿了泥土的雙手。

    哪怕這左相府的心蘭苑的確讓她從心理上感到很陌生,但是這株海棠花,卻是讓她的心底早已升起了一股異樣的感覺。

    好像,直覺告訴她,這株海棠花下麵的確滿藏著什麽東西似的。

    會是什麽呢?寶藏地圖?武功秘籍?還是……滄瀾玉龍佩?

    她顧不得心底此時莫名的忐忑與急切,她隻知道此刻腦海裏的景象很混亂,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快將底下的東西挖出來。

    會是什麽……到底會是什麽……

    當那顆晶瑩剔透,散發著冰涼瑩潤的紫色光芒的小東西,被她挖出來之時,她難得呆呆的愣了那麽一瞬。

    還等不得她多想什麽,身後的房門,“嘭”地一聲,就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小心!”眼看著君卿這般呆愣的模樣,暗五顧不得好奇,隻能焦急地大喝一聲。

    還好君卿的反應足夠快,這才險險避開了眼前黑衣人的那一招迎麵一擊!

    君卿的腳步疾疾後退,儼然已經明白了此刻這黑衣人的目的!

    無非就是想要一把拿到她手中的東西!

    君卿雖然尚且還不明白這顆散發著幽紫光芒的珠子,到底有什麽價值,但這人靠著這種手段,就想要從她的手中奪回去,那儼然不可能!

    她不禁寒下了眸色,高度集中了精神,應付著眼前這黑衣人身姿矯健的攻擊。

    突地,那人向她的腕下一襲,君卿巧妙一避!

    她的腿,不由得有些抵擋不住的向後退了兩步。

    那黑衣人明亮的眸中,不由得暗自劃過一抹陰冷,周身氣息一運,轉瞬便已提氣而起。

    黑衣人的雙腿宛若遊龍一般矯健,想要直接架上君卿的脖子,以命逼她就範。

    而同時不等暗四暗五在應付其餘幾人的同時,君卿迅速地虛晃一招,險險避過那黑衣人的攻擊。

    而就在這時,那黑衣人再次陰冷一笑,越來越接近此處的喊打喊殺聲,不由得讓君卿的眸色一變再變。

    那黑衣人趁其不備一把擒住了君卿的手腕兒,君卿好看的黛眉一蹙,咬緊了牙關,抬腿意欲一踹,就是如何也不願放手!

    孰料,那人的手猛一用力,竟朝君卿的腹部直襲而來!

    君卿眸光一寒,忍下腹下一痛,手腕兒僵持之下,猛地抬腿,急轉回身!

    那黑衣人似是沒有料到在這般情急之下,君卿竟會有此番動作,他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身後的一道罡風卻是朝他直襲而來!

    緋色的袍角劃過半空,宮夙夜俊挺的身影,終是擋在了君卿的麵前。

    那黑衣人的作勢成爪的手腕兒一停,陰厲的眸光閃爍的盯視著眼前這人。

    “帶她先走!”宮夙夜緊抿著薄唇,周身青紫寒蘭的氣息愈發濃烈。

    暗四暗五守護在他們二人的身側,刀劍相撞的聲音,一頓之後,便不再猶豫的一把提起君卿的身子,作勢就要縱身而走。

    而那群黑衣人見狀,自是不讓,手上的動作不由得愈發用力。

    “小王妃!”暗四暗五眼見君卿心有遲疑,當即急急地喚了一聲,“此地不宜久留,憑借著主子的本事,這裏的死士,他還是能應付過去的,咱們先走!”

    暗四的話音一落,下一瞬,君卿果然就不再猶疑,臨走之時,她憑借著手上的勁力,用力一彈,一道紫色耀眼的光芒便乍然投射在這左相府中!

    這後麵的爭奪,君卿等人自是無緣看戲了。不過,之所以有方才那一舉動,她不過隻是相信那個男人罷了。

    那東西現在真要放在她的手中,絕對沒有那麽安全,既然如此,她還不如直接反其道而行之。

    果然,宮夙夜迅猛的動作不負君卿的所望,當他伸手一把攔過那顆被她拋擲在空中觸手溫潤的紫魄,他常年緊抿的嘴角,倒是猶如寒梅綻開一般,溫暖的笑了。

    而與此同時,沒用多久,君卿他們一行人便到了攝政王府外與素問他們匯合。

    “蝶兒和暗一他們現在怎樣了?”君卿雖是被暗四暗五二人用輕功遁走,但眼見著左相府那裏三層外三層被人圍起來的情境,她好看的黛眉不禁微蹙,看樣子,今日打定了主意要對他們動手的人,絕不在少數。

    “蝶兒和暗一,在用藥過後暫且已經睡過去了。就是不知左相府那邊的事情,到底是誰放出了消息,竟然率先就埋伏在此對小姐動手。”素問低垂著眸子,說話的語氣竟是少有的帶上了幾分寒意。

    君卿瀲灩的眸光,凝眸看了她一眼,之後轉眸看向了左相府所在的那處,她不由得低歎一口氣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天曜帝京怕是再也沒什麽平靜日子了。我暫且還不想回定國公府,不過與其在這裏擔憂的等,還不如先替他們做些事情。”

    “小姐想要做什麽事情?有了左相府那麽一出,小姐要是再出門,沒了王爺跟在身邊,恐怕會更……”

    素問的話,君卿並沒有讓她說完,她隻是輕輕地抬了抬手,當即道:“此番有勞暗四暗五了,如今時間緊迫,倒是麻煩你們暫且把我送往天曜京郊的營帳,那裏若是隻有司徒空,他該是應付不過來的……”

    “小姐!”素問微微咬了咬唇,看著君卿那般篤定的神色,她已不好再開口說什麽,蝶兒的傷勢,暫且還不能隨意移動,傷患的身邊,又如何能沒有她照料著,但偏生攝政王府裏有個亦白,那人他……

    素問的一番眸色變幻,君卿雖是看在眼中,但沉思一番之後,也並未點破。

    半晌,她終是凝眸歎聲道:“你若真要是放心不下蝶兒,便暫且留在這攝政王府中。不過,若是擔憂你家主子,倒是可以跟上的。”

    素問眸光一頓,輕咬了咬唇瓣,一時窘迫的麵色,便足以可以窺見她心下的無所適從。

    對於素問的這一番眸色變幻,暗四暗五等人本就看不懂,他們抬眸思量一瞬之後,也就不再去猜測。

    在君卿重新踏上王府為她專程準備的馬車之後,她這才細細聽聞暗五口中所說,“小王妃,昨晚你和主子尚且還在華岩寺之時,天曜帝京的神兵便已發生了動靜。”

    “王爺第一時間,派人前去查探,找到了這些人作為與外互通的暗探。”暗五說著,從懷裏掏出一本名冊,稍微掀開了車簾,恭敬地遞予了君卿。

    君卿瀲灩的眸光,微微一頓,倒是不曾想,就連昨日那般情急的時候,宮夙夜也不忘為她做到這般的地步。

    如此想來,某些時候未免不是她太過自私了?那家夥在馬車上偶爾吃吃小醋,竟然也讓她那時這般埋怨。

    想到此,她不由得輕勾了勾嘴角,伸手接過了那本名冊。

    暗五眸光一黯,思及主子最後對他們的吩咐,主子命人將所有暗探全部擊殺的命令,他終究是沒敢說。也不知道,小王妃要是就這般前去了天曜京郊的營帳,若是恰好遇到了暴亂,彼時他又該如何說……

    暗五所想的,宮夙夜偏偏從來就未擔心過。

    不是說那裏的人在昨晚的血腥鎮壓之後,並不敢動,而是他了解他的卿卿。

    她絕不會是普通意義上的柔弱女子,而是有心機謀略,甚至是能堪當大任的奇女子!

    若說她連這等背信棄義之人的血腥之色都在乎,那麽她君卿,也就不會是如今能和宮夙夜光明正大站在一起的君卿了!

    果然,君卿很快就瀏覽完了手上的名冊,將它合上之後,她堪堪問道:“這些叛徒你家主子既然查出來了,那麽能否告訴我,他是怎麽處理的?”

    “這這……咳咳!”暗五猶疑了一瞬,但隨即又想到主子並沒有瞞著小王妃的意思,於是他也隻能如實相告。

    本以為宮夙夜的鐵血手腕兒,會將君卿不說嚇跑,但至少也會嚇得愣住,但片刻之後,從那車簾之後傳來的非但不是惱怒地抱怨,而是輕快地一聲誇獎,她說,“幹得不錯!”

    聽了她這話,這一瞬倒是換暗五愣住了。

    但隨即一想,也對,畢竟是小王妃,是他們主子看上的女子,若是她連這點兒血腥之色都受不住,那主子又緣何會把她放到心尖兒上的位置來疼寵。

    暗五嘴角一咧,盞茶之後,“踏踏”的馬蹄聲,終是來到了天曜京郊的營帳之外。

    端坐在營帳裏的蒙子田與司徒空二人,聽到下屬的來報,先是一愣,但就在這之後,便看到了那抹姿容瑰麗的軟玉之色,正向他們盈盈走來。

    畫麵倒轉,在君卿被暗四暗五二人帶走以後,宮夙夜周身的寒涼氣息,盡數釋放開來。

    他冷著眸色,不動聲色地覷著麵前將他層層包圍的死士。

    那些黑衣人大多都眸光炙熱的緊盯著他懷裏的東西,那抹緋色衣袍下,所暗藏的紫色光芒,在日光的照射下,沒人想到,它竟是那般耀眼!

    “今日,你以為你還能走出這裏?”黑衣人沙啞的聲音響徹在宮夙夜的耳側。

    宮夙夜眸光一眯,緋色的衣袍已是在下一瞬就在半空中,劃出了一抹冷厲的弧度。

    在天曜境內,對方為了刺殺他宮夙夜得到古夙王朝的傳承之物,竟然不惜出動了這麽多的死士。這個事實,若是換做旁人,定會令他們感到有些不寒而栗,但宮夙夜那飛掠而起的臉上依然看不到絲毫膽怯。

    那領頭的黑衣人,似是隻有絕然情緒,看他身形一動,當即便斷喝一聲:“殺!”

    “鋥鋥鋥鋥”

    一連串密集的刀鋒出鞘聲連綿響起,十數把鋒利鋼刀帶著一往無回的氣勢決心,伴著死士們全力施為的輕吐濁氣聲,一刀一刀向身前空曠處斬去,“唰唰唰唰!”

    每一道刀光都是那般淩厲強橫,割破空氣,似要斬斷意想中的山丘,布成一道密織的刀網,把手上無劍的宮夙夜緊緊包圍在其中。

    高速穿梭的緋影掠至刀陣之前,眼看著要被那些淩厲的刀勢斬落,卻陡然間在半空做了一個詭異的停頓,然後側向一繞,奇妙地避開刀陣集鋒之所向,嗤的一聲飛離。

    出現在這裏的那一瞬,它是已成風雷之勢,看似無可抵擋,然而誰也沒有想到,進入真正的戰鬥之後,那抹緋影運氣竟然走提靈動詭異之勢!

    如梭緋影轉向那一瞬間,速度急劇下降,終於能夠隱約看清楚了他的本體,好像一片極薄極黯淡的劍影,似乎隨便一陣風就能將它吹到九霄雲外去。

    這樣一片薄如蟬翼,給人感覺並不比紙片更堅硬的劍影,軌跡難以捉摸,靈動有若幽魂,在“嗤”的一聲轉向飛離過程中,貼著一名死士的刀鋒閃電上遁。

    他兩手一轉,就著那柄刀鋒,擦過了那名死士的下頜,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下一刻,無數鮮血從這道血痕裏迸發而出!(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