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偷心者,人皆詛咒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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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山道不遠處一茂盛草叢發出唰唰聲響,估計現已名動官府的大力摔碑手掌門狼狽萬分地爬出了雜草叢,俏~麗的臉龐布滿冷汗,上頭還沾著不少碎草屑。
躲了一天,她幾乎要餓暈了!
她隻是在昨晚表演歌舞前偷吃了一點點冷饅頭,之後先是是自己灌自己的酒,後來是被人輕薄,最後還被人追殺夜半狂奔!體力精神嚴重透支,這會兒早餓得肚皮貼背脊,手腳都發軟了。
幸虧她並不是第一天挨餓,還不至於熬不住,隻是肚子時不時嘰嘰咕咕的叫嚷著“肚子餓……肚子餓……”叫她心驚膽顫。
有一次,當她以為柳隨風已放棄尋她,正打算爬出藏身的地方之時,柳隨風就殺了個回馬槍。耳聽柳隨風的衣袂振空之聲,眼見他嗖地一下子從眼前道路躥過,她緊張得心髒都漏跳了半拍。
還有一次,在她的肚子剛剛高聲唱罷“咕咕(好餓)!”之後,柳隨風的影子就在不遠處掠過。如此數番,她再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這都怪她好選不選,選了個十字路口旁邊的草叢來躲。柳隨風每一次改變方向去追尋她蹤跡的時候,都會回到這個十字路口。
這就是欠缺深思的後果……她也隻是慌不擇草叢而已,看見有地方可以躲就先躲了再說,誰知道躲得實在不是地方。
直到現在月上半空,她確定柳隨風真的放棄追她,才敢爬了出來。
她拖著沉重的步子慢慢朝山下走去,肩膀後的刀傷一扯一扯的痛。現在唯一支撐著她腳步的隻有懷裏的銀子了。
怎麽也要活下去!在大快朵頤吃一頓好的之前,怎麽也要撐下去!不然一場辛苦就沒了任何意義了。
況且,她這個大力摔碑手的唯一嫡傳傳人還沒找到後繼者呢!她不能讓這門武功在她這裏失傳。否則黃泉之下怎麽好意思去見舅舅?
時間回到黃昏剛過之時。
在那座別致的院落裏,大廳裏明燈高懸,將屋內照得有如白晝般明亮。投射地上的修長身影猶如一隻暴怒狂獅,在焦躁地來回踱步。兩旁,貼牆站立著兩列誠惶誠恐、大氣也不敢輕易喘的侍衛,全都能往後貼就盡量往後貼,恨不得將自己融進身後的牆壁裏。
他們從沒見過向來威嚴冷靜的王爺會如此失控,簡直要吃人一樣可怕。
李諶神色嚴峻,手裏攥著搜索回來的侍衛交給他的衣衫。那件被冷如意穿走了的衣衫,後肩處有一個被刀捅穿的洞,周圍染了一大~片殷~紅血跡。看到這些,他隻覺心髒被什麽揪得緊緊的,人無由地心慌神亂。
她被人滅口了?他再也見不到那個怯怯的生嫩~女娃?他怎麽也不相信她是個內有心機的狡猾女子。在他心目中,她還是一如初見的那個率真賣武女娃。
他停下焦慮的步伐,回頭看向身後惴惴不安跟著他一起踱步的近侍,問道:“柳軍師回來沒有?”
“回王爺,還沒有。”
“董惜花呢?”李諶又燥急地問。
“董總管還在審問犯人。”
“這時候了,也該問出點什麽了吧?去,讓他過來!”李諶大聲吼叫。
近侍急忙奔出門外,生怕晚個一刻,暴怒中的獅子就會撲來咬住自己的喉嚨。
不一會,外頭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人未到聲先至:“喊我喊得那麽急,是軍師回來了嗎?”話聲中,董惜花跨過門檻走進大廳,稚氣的麵龐上雖嘴角不彎,但似乎淡淡的有著笑容,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
李諶冷眼瞪著他,好像他的好心情就是對自己的最大諷刺,“都過了好半天了,你還沒問出些什麽嗎?惜花,不是自詡問訊本事無人匹敵的嗎?”語氣中載著滿滿的牢騷。
董惜花歪起腦袋,撓了撓後腦勺,滿不好意思地道:“這可冤枉了,不是我自稱的耶。是大夥好玩隨口說的,三師兄你別當真啊。”
李諶眼刀一閃,董惜花縮了縮脖子,忙不迭說:“別生氣啊,其實也不是什麽都沒問著,就是對方太有心計,連那家夥也說不出到底誰是真主子。”
“那麽……那個……小賤人呢?”李諶躊躇著低聲問道。
“你是問那個小賊?那家夥說他手下要滅口沒滅成讓她給逃了,至於東西嘛……估計還在她手上。”
“我是問她的來曆!”李諶毛躁地吼道。
董惜花眨巴著黑眸,浮起一臉奸笑,“嘿嘿,原來我們威武神勇的通王爺如此著急喚我來,是在乎她是誰,而不是東西的下落,敢情我們的多情王爺在擔心著……”
“少廢話!”暴怒的狂獅咆哮道。
被他吼了一聲,董惜花不驚不怕,反而輕鬆地聳了聳肩,臉上露出招牌的可愛笑容,悠然道:“這個我倒是問出了點東西……”他故意停下,惹得李諶不悅地又怒嚎了聲。
很少見到李諶這副失控的樣子,董惜花覺得實在太新鮮、太有趣了!愛玩的他不多逗逗這頭暴怒獅子,怎對得起自己唯恐天下不亂的頑劣個性?
他一點都不怕自己會被暴怒中的狂獅撕成碎片。因為,這個師兄還是滿重情義,滿關愛他這個師弟的。望著被自己激怒的猛獅氣得獅眼圓凸,快要暴出眼眶,他才悠然慢聲道:“據說是那家夥的手下瞞著他私自行動,不知從哪騙來的。”
“你這叫做問出了點東西?”李諶臉罩寒霜,一副很想咬斷他喉嚨的凶狠表情。
“起碼咱們知道他們不是一路的呀,東西如若仍在她手上也不是那麽要緊。”無視李諶的冷諷,董惜花淡定地道。
李諶從鼻腔裏冷哼了一聲,冷冷回道:“你這是在掩飾自己的無能。”
對於他的冷嘲,董惜花也隻是笑,若無其事地在一張椅子上坐下,心情一點兒都沒有受到影響,還是充滿著陽光。
“都到了這種時候,你這家夥還嬉皮笑臉的!”心裏煩躁的人總對在自己麵前笑嘻嘻的人感到超反感,何況事態確實嚴重,偏偏眼前這小子卻不緊不慢,叫人怎麽不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