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你的菊花！”這句話一出，原本已經沸騰的賽場，瞬間冷卻，鴉雀無聲。

    但這樣的氣氛，隻持續了一秒鍾，隨之而來的是瘋狂的口哨聲和掌聲，響徹了整個蒼穹。

    這是多麽精妙的語句？言簡意賅，惟妙惟肖；這又是何等的膽色和氣勢，言人之不能言，言人之不敢言。j大校園裏，想把秦鴻濤菊花踢爆的人不知凡幾，但迄今為止，隻有一個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公諸於眾。

    “什麽素質啊？太粗俗了！”王思雨俏臉微紅，喃喃自語念叨著：不過大笨蛋這一句話很提氣……

    “傅陽秋，好樣的，我們支持你**！”金融係的牲口們向來是唯恐天下不亂，這時一個個都活躍起來，想把戰場氣氛推向一個新的**。

    其他院係看熱鬧的人也越發愛上了這種劍拔弩張的比賽氣氛，紛紛高呼“

    “太吵了……”秦鴻濤旁若無人地搖了搖頭，對傅陽秋比劃著中指：“我不喜歡素質低的人，我也不喜歡傷人，但很多時候，我卻不得不去做一些情非所願的事。”

    果然強悍，出手傷人都被他說得跟維護世界和平似的。

    “請不要在賽場出口成髒。”一度消失在人們視線中的裁判這會突然出現了，對著傅陽秋來了個口頭警告：“如果你再使用這種不文明的語句，我可以給你一個技術犯規！”

    我擦，秦鴻濤眾目睽睽下施展佛山無影腳，你大氣都不出一口；現在我就說了一句菊花，你就要技術犯規了？黑哨也不能這麽明目張膽吧。秦鴻濤當真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

    “我說髒話了？我什麽時候說髒話了？”傅陽秋一副莫名其妙的架勢，很無辜地看著裁判。

    “你……你說……菊花……”裁判陰陽怪氣地看著傅陽秋，心想：一場毫無意義的籃球賽而已，老子才不會傻到為了一場球賽把飯碗給弄破了。現在正是巴結秦鴻濤的大好機會，不把你整的死去活來，老子怎麽升官發財？

    “菊花是髒話？你問問大家，菊花什麽時候成髒話了？”傅陽秋沉吟道：“秋叢繞舍似陶家，遍繞籬邊日漸斜。不是花中偏愛菊，此花開盡更無花。多有意境啊，怎麽就成髒話了，你問問大家，服不服？”

    “不服！待到重陽日，還來就菊花！”金融係的牲口們捂著肚子，拚命做出認真的樣子，很多人的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裁判目瞪口呆……

    傅陽秋的眼珠滴溜溜地一轉：“為什麽大家都覺得菊花好，你就覺得是粗俗呢？你聯想到了什麽？”

    裁判在心裏直罵娘，悲哀地揮了揮手：“繼續比賽。”

    這次輪到製造係進攻了，人們看到一個怪現象。一個球員，在防守端的投入和興奮度，竟然遠遠超過了進攻端。

    傅陽秋興奮地直搓手，他覺得他已經感受到了籃球運動的樂趣，特別是在防守上，這個大家都討厭的藍領活，此刻在他眼中，其樂無窮。

    “快接球，快接球……”傅陽秋心裏一個勁地祈禱著秦鴻濤快接球。如果他的心聲被別人聽到，一定會感覺到不可思議。一個防守的隊員，居然在祈禱著自己防守的球員快接球，然後攻擊自己，這實在是太非主流了，別人都巴不得自己防守的隊員一直夢遊呢。

    不過說他是防守吧，又沒有一點防守的架勢，既不是繞前，又沒有貼身，就那麽若即若離地吊著，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麽輕鬆愜意的防守者。

    秦鴻濤終於接球了，滿場的觀眾，不約而同地眼皮一跳，似乎都能預判到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時遲，那時快，傅陽秋一個箭步向前，飛起一腳，直奔著秦鴻濤的背後踹了過去。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就是如此的直接，簡單，粗暴……

    “我靠，這一腳不得了，力拔千鈞……”場下的牲口們看得一愣一愣的，少林傳人不但言出必踐，雷厲風行，而且出腳的速度也不容小視。這一下要是給踢實了，夠剪刀手喝一壺了。

    這屠夫為非作歹多年，終於有報應了吧！

    秦鴻濤也是多年的老江湖了，在接球時，就一直分神在注意傅陽秋的舉動，傅陽秋一出腳，他趕緊就轉身抬腿，想來個硬碰硬。對於自己的實力，他是有絕對信心的，而且傅陽秋的身體素質差，這也是眾所周知的。自己要在正麵的對抗中幹倒他，徹底摧毀他的信心！

    秦鴻濤自信滿滿地來了一個回旋踢，動作舒展，姿態優雅，殺傷力巨大……

    “噗”地一聲，秦鴻濤痛苦地捂著下腹，滿臉通紅，汗如雨下，半蹲在地，麵部肌肉扭曲，眉目間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痛苦。

    tmd，這速度也太快了吧，老子的腿還沒掃到，已經中招了……

    “我看錯了沒有？”場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傅陽秋居然對屠夫使出了斷子絕孫腳？太牛逼了！我崇拜少林傳人！”

    傅陽秋一向說話算數，讓他小心菊花，這不是空話。這一腳，本來是背後襲擊，直奔著秦鴻濤的屁股而去，誰知秦鴻濤竟然轉身來了一個回旋踢，但動作慢了半拍，雖然兩人的腿在空中有一個交集，但傅陽秋的腿順著勢頭，正好擊中他的襠部……

    好在兩腿在空中相擊時已經卸去了大部分的力，否則這一下，說不定真成斷子絕孫腳了。

    “誤會，誤會！”傅陽秋無辜地擺了擺手：“我隻是正當防守，你何苦轉過身來配合我呢？”

    “滴”一聲長哨，裁判出現在傅陽秋麵前，二話不說，直接給了一個t。

    傅陽秋無奈地聳了聳肩，他算看明白了，秦鴻濤使出佛山無影腳，裁判屁都不放一個；自己一次“正當防守”，就吃了一個技術犯規。這年頭，上哪說理去？

    “怎麽會是技術犯規呢？雙方都有動作啊！”金融係場上的幾匹人正殺得眼紅，團團將裁判圍在中間，一個個凶神惡煞的，就像一隻隻餓了許久，盯著獵物的狼……

    “咦？咱們係隊，啥時候這麽血性了？”牲口們在一旁議論紛紛：“這幫隊員，除了馬老大，一個個就跟溫順的小綿羊似的。怎麽形容呢，你看了最近的籃球亞錦賽決賽沒？對，就是那個鳥樣！”

    “是啊，咱金融係前幾年就是這樣，球技臭，譜還挺大。其實吧，打得臭沒關係，隻要盡力，誰也不會怪他們。但一個個跟沒吃飯似的，到場上就是散步遛鳥，輸了球還嬉皮笑臉偷著樂。”

    “今天好像完全變了一隻球隊似的，究竟是怎麽回事？”

    眾人議論紛紛，混在人群中的劉教練卻是緊握拳頭，搖頭歎息：羊群裏要是混進了一隻狼，就會變成狼群；一隻彬彬有禮的球隊出了一個惡棍，整個隊伍都會惡貫滿盈。金融係以前多幹淨多溫柔的一隻隊伍啊，現在墮落成了這樣，藝術籃球的悲哀啊……

    秦鴻濤這時緩過勁來，慢慢站了起來，他冷冷地看了傅陽秋一眼，眼裏充滿了無限的寒意：“我不喜歡傷人，但很多時候，卻不得不事與願違，現實就是這樣殘酷。”

    傅陽秋搖頭歎氣，很深沉地說：“我不喜歡籃球，很多時候卻不得不正當防守，人生就是如此無奈！”

    “路是你選的，怪不得別人。”秦鴻濤再次露出那種令人心裏發緊的笑容：“還記得你們金融係以前的隊長麽？他的下場，就是你的榜樣！”

    傅陽秋還沒說話，整個金融係的牲口卻沸騰了：“tmd，不說還好，一說就讓人恨得牙癢癢！前隊長多好的人啊，僅僅為了一場籃球賽，搭上了自己的整個人生！”

    “我靠，一想到隊長的熱情和義氣，老子的眼裏怎麽就進了沙子，誰借點眼藥水使使？”

    “傅陽秋，你要是不讓他付出代價，你就不是金融係的人！”

    擦，重任在肩啊，要是不努力“正當防守”，都快被開除學籍了！

    不過最大的問題就是這個裁判，他打我沒事，我打他就吃t，再吃一個t，就得下場休息去了。

    傅陽秋敢保證，自己的肢體的某一部分，隻要稍稍碰著了秦鴻濤，哪怕是手指甲，就會被裁判毫不猶豫地請下去……

    傅陽秋正發愁，暗暗歎氣，馬奇文像是感覺到了什麽似的，走到傅陽秋身前，手搭在傅陽秋的肩膀上：“兄弟，你的氣勢有點不對勁啊。”

    “哎，我有點怕這個裁判了。”傅陽秋沮喪地搖了搖頭。

    “嘿嘿，你還是個菜鳥啊，不知道犯規是個技術活麽？”馬奇文露出了難得的狡黠的一麵。

    “技術活？”傅陽秋的眼神一下子充滿了鬥誌：“我一定要努力，掌握這門高深的技術！”

    “你錯了，這門技術的至高境界，如果單憑你的努力，是永遠無法體會的。”馬奇文故作神秘地轉身衝著裁判要了一個暫停，摟著傅陽秋的肩膀往場下走：“趁著暫停時間，我給你講幾個入門的要點。但你要記住，犯規藝術真正的至高境界，是整個團隊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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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