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演技派庭主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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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很快的,但鍾沅一興奮起來肯定會寫到五更天才能耗盡精力上床睡覺。
係統在把自己放進鍾沅的抱枕娃娃之前是一直潛伏在鍾沅的腦海裏的, 所以深知這貨尿性。
既然鍾沅在被勸說之後仍然一往無前地選擇猝死的道路, 還把如此體貼的它扔到一旁, 那它也不想管了, 直接關機舒舒服服地休息, 反正鍾沅寫作就真是寫作而已, 腦內活動一點價值都沒有。
係統安心關機休息, 沒了係統碎碎念的鍾沅繼續勤奮工作。
天灰蒙蒙亮的時候, 王子府已經開始活躍起來了, 熬夜工作的鍾沅才剛好進入深層睡眠;
一個時辰過後, 袁自舒也起床了, 鍾沅還在呼呼大睡;
半個時辰過後,袁自舒洗漱好了在餐桌上等用餐, 丫環也著急地拍門叫鍾沅起床, 但鍾沅還是在床上躺屍, 雷打不動。
袁自舒太陽穴邊青筋畢露,氣笑道:“既然她不吃, 那就以後都不一起吃好了,左右我和她也是想看兩厭。”
“殿下, 不可。”公公在一旁皺眉道。
“吳公公,你也看到了,是她不敬我在先的,她都如此無禮了我為什麽還要給她臉。”袁自舒假笑道。
“殿下……”吳公公一臉的無奈和不讚同。
“那餓她一早上,這總可以了吧。是她自己錯過用膳時間, 怪不了旁人。”袁自舒臉上冷冷道。
吳公公畢竟是他父後給的人,他不能不給麵子。
吳公公終於閉上嘴默認了這懲罰。
但時間證明,這懲罰是沒用的。因為鍾沅睡了整整一早上,又在吃午飯的時候準時起床。完美地在睡夢中避開了懲罰時間後,又完美地避開下一個可能有的懲罰。
用午飯的時候,鍾沅規規矩矩認錯後,動作拘束卻快速地吃午飯。
坐她正對麵的袁自舒看著她的眼神簡直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王妃今日的黑眼圈很是重啊。”袁自舒拖長了音調。
經過三個月裏的相處,鍾沅深知袁自舒每次主動和她說話必定是要為難她,拖長音調肯定是他心中不爽要找她發泄。
鍾沅雙腳一軟,正要學著迂腐刻板的文人那樣謝罪,突然想到前幾天袁自舒倒墨水倒在她的娃娃上,心中一澀就硬氣了起來。
動她可以,但不能動她的桶桶!
她保持著這幾日和袁自舒冷戰的模樣,眼睛絕不和袁自舒對視,不卑不亢地起身行了一個君臣之禮後說道:“回殿下,臣昨夜偶感不適,徹夜失眠,今早好不容易睡下,這才有了黑眼圈。”
袁自舒刻薄地冷眼說道:“一副男兒樣本就沒精神氣,有了這黑眼圈就更是沒精神氣兒,醜死了。”
鍾沅不聲不吭地承受了,麵色不變,心中卻嗤笑道:把男兒樣等同於沒精神氣兒,確定不是在罵身為男兒身的你嗎?不過也是,惡男人你也沒有多少男兒樣!
袁自舒見鍾沅沒有多少反應的樣子,撇開頭輕蔑道:“醜也就算了,還無趣得緊,你人生真是沒得救了。坐下吃飯吧。”
鍾沅麻溜地坐下,吃得怨氣叢生,隻能勉勉強強分出一點心神來享受美食帶來的愉悅。
她昨晚寫作的時候剛寫死了一個外貌、性格酷似袁自舒的大反派,好不容易心情舒暢了會兒,吃午飯的時候舒暢感就被袁自舒刺人的目光驅散了。
鍾沅快速夾了一口魚,含入口中的時候做下了要把大反派寫活再折磨的決定。
她在很多人眼裏是個一事無成的紈絝子弟,能娶上秀外慧中的長明王子絕對是修了八輩子的好運,她當年在聽到聖上的賜婚的消息的時候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在新婚之夜剛給袁自舒掀蓋頭的時候她還是對她以後的婚姻生活充滿了向往,暗中許下未來要讓王子幸福一輩子的諾言。
然而生活就是個無情的小妖精,總是惹人心肝疼。一身喜氣洋洋的她緊張地抖動著手要掀開袁自舒的蓋頭的時候,袁自舒就自己不耐煩地掀開了,然後奪走喜秤,站了起來揚起下巴,用喜秤指著她。
隨著袁自舒站起來的一係列動作,鍾沅悲哀地發現這王子丈夫居然比自己高,臉也比自己成熟深刻很多。嬌俏可人小丈夫成了泡影,鍾沅正沉浸在失落中呢,袁自舒居然開口冷冰冰地命令她睡地板。
睡、睡地板!
鍾沅當時望著盛氣淩人的袁自舒,默默咽下心中的血和淚,超慫地照著袁自舒的指示從櫃子裏拿出被子打地鋪。
新婚之夜被丈夫嫌棄孤獨地睡地板,默默垂淚一晚上,試問京城裏還有比她更衰的妻子嗎?
但……這隻是個開始。
在隨後的日子裏,鍾沅深刻認識到了什麽叫被狗嫌的人生。
她走路的時候稍微駝點背,就被袁自舒冷冷嘲笑;她吃飯吃大口點的時候,就被袁自舒刻薄地諷刺;她照著母親給的書買東西討好袁自舒的時候,被袁自舒嘲弄沒有眼光。
在袁自舒的折磨下,鍾沅痛苦反省自己當年對懼內的那些妻子的嘲笑,加入了京城地下懼內妻子聯盟。在街上遇見聯盟夥伴的時候,她還時常會和小夥伴隔街對望,一切盡在無言中,相顧淚兩行。
盡管有了同伴,但鍾沅還是無法抑製自己的難過,她在頻繁的回家訴苦中終於有一天剛好遇見大忙人妹妹,她於是開心地把她成婚後受的這些委屈哭哭啼啼地告訴自家靠著聰明名滿京城的妹妹。
妹妹和鍾沅不一樣,是鍾家最優秀的下一代,不但在朝中擔任要職,還是聖上眼前的大紅人。
妹妹也和父母不一樣,總會誠實地告訴她真實的答案,讓她在直麵人生的血淋淋後更懂人生的真諦。
妹妹在鍾沅渴求知識的眼神裏沉吟半晌,說道:“可能是姐姐你沒得殿下的眼緣吧,如果一個人看你不爽,那你做什麽都是錯的。但姐姐你也別擔心,一個人第一眼就不喜歡你,絕不是你的問題。你保持自己就好。並且有些人總喜歡貶低別人抬高自己,姐姐你不一定就真那麽差的。”
鍾沅聽得又是舒心又是紮心,她在這樣複雜的心情裏回到王子府,因為腦子思慮著妹妹的話不小心直直撞上府裏的一根柱子,被袁自舒遠遠地看到了,自是又被袁自舒嘲笑了一番。
袁自舒給了她那麽多的痛苦記憶,她是絕對不會同意戲桶的話,嚐試著去欣賞袁自舒的。
袁自舒他實在實在實在是太太太討厭了。
在袁自舒麵前,她甚至覺得注孤生都挺好的。
因為悲憤,鍾沅吃飯的速度越來越快,筷子也不小心在陶瓷碗裏發出輕輕的聲響。
袁自舒嫌棄地對著一旁端著放著熱毛巾的托盤的公公招了招手,在公公過來後拿起熱毛巾擦了擦嘴,然後丟下毛巾離去,隻留下沒有任何情緒,但誰聽了都知道是罵人的話:“真是倒人胃口。”
鍾沅抬頭麵無表情地看四周的公公和侍女,直看得他們紛紛低頭後,才繼續快速用飯。
用完飯的鍾沅立馬飛奔回臥房,化悲憤為寫作的動力,用筆杆把複活的大反派折磨得這樣這樣又那樣那樣。
她寫得通體舒暢後才得意地檢查她的大作裏有沒有錯別字,看了三遍沒發現什麽問題後,她又欣賞了不下十遍大反派生不如死後低下高昂的頭顱賣身給主角當下人的悲慘過程。
鍾沅心情飛揚地抱起床上的係統,親了係統無數下後用銳利的眼神故作睿智的說道:“桶桶等著吧,傲慢使人跌入萬劫不複的境地。別看袁自舒他現在誌得意滿、目中無人,以後他總會因為他的傲慢而栽個狠狠的跟頭!”
係統憐憫地看著它那靠著不著邊際的幻想笑成智障的可悲可歎的傻宿主。
弱者總是會用這樣的理由自我安慰呢。
鍾沅無法從懷中的抱枕娃娃裏讀出係統的想法,所以她把係統放到書桌上後就開始自己的工作。
她拿出一張大方布,把她寫的一大遝稿子往大方布上放。又從櫃子裏拿出一套裝備整齊的衣服,也往大方布上放。最後她把大方布包成能方便提的包裹。
“桶桶,”鍾沅鄭重地說道,“我們又要開始我們的征程了。”
係統憐憫地看著這個戲多的智障。
根據它潛伏在鍾沅活躍異常的大腦裏三個月的經驗來看,鍾沅肯定是要去書坊投稿了。
鍾沅的大腦每天流動的信息量特別多,而且信息還非常清晰,讓它能全部讀取。所以它輕鬆的知道鍾沅這個表麵上一事無成、混吃等死的官二代其實背地裏是個藏藏掩掩的寫小說的,而且在民間還是個名氣很大的寫小說的。雖然她因為懶已經斷更兩年了,但她的書還是賣得很火。
書裏麵的內容很正常,雖然脫離現實但引人入勝,人物塑造得很豐滿,文筆簡約流暢,可惜作者是個戲多而不自知的智障。
鍾沅把抱枕娃娃單獨包了個包袱,然後提著兩個包袱到了一個偏僻的小樹林,爬到樹上艱難地換好了她從頭隱藏到腳的裝備後,她把娃娃往懷裏一塞,提著裝著稿子的小包袱,用與自己平常走路不一樣的步伐離開了小樹林。
換了不同的姿態後,她的背影居然隱約有一股優雅從容的氣質。
兩個時辰後,因為父後召見而陪在父後身邊半天的袁自舒終於走出了皇宮,他的身影一出現在宮外,就眼尖地他身邊常伺候的一個下人在等他。
“怎麽了?”他淡定地問,半眯著的眼皮都不抬一下。
“殿下!”
下人激動地跑到袁自舒的身旁耳語了一番,袁自舒聽著聽著越來越不淡定了,眼中快速地狂熱了起來,快速上馬離開宮門。
守宮門的侍女們一臉麻木地吸著因為王子的馬蹄揚起的塵土,她們已經習慣了宮門發生的各種是是非非了,無意探究豪門貴族的家庭隱秘,唯一牽動她們情緒的就是飽經多難的鼻子。
鼻子太可憐了,決不能讓自己的下一代的鼻子也來飽受這種苦難。
侍女們一致地想。
雖然她們都是單身狗,下一代還遠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