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備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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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殿之上,靈太後臨朝,旁邊坐著16歲的明帝。靈太後自從正光六年與丞相高陽王元雍聯手推倒元叉後,便改年號孝昌,開始主政。她不顧朝堂非議,把原來的舊相好鄭儼召回京師升官為中書令兼仆射。同時又寵幸徐紇、李神軌等貌美才俊的年輕官員。經過心裏、生理、飲食、調理、滋潤,剛幾個月便氣色華貴、雍容細致,恢複了神采,一點不像過四十的人。如今她早已大權獨攬,根本不理會身邊還有個小皇帝,若不是自己親生的,早就因為幾年前正光之變的事情,把他廢掉了。

    文東武西山呼已畢,太常崔明啟奏:“太後,今年太學選生已經齊聚京師,現已經安置在太學客堂,後日選考。本年考生比往年翻倍,錄取是否比往年增加,特啟奏太後示下。”

    靈太後抬手道:“禮部,你們的態度呢?”

    禮部尚書元順已經聽過崔明匯報,知其中有中書令鄭儼等人受賄所製,正不知是揭露答對好還是隱晦好。這時中書令鄭儼出班搶說“啟奏太後,據微臣與中書舍人李大人查詢各地中正,托太後鴻福,各地選生今年人才輩出,且比往年出色,猶是崔大人與我等商討時,特為弘太後福澤,揚陛下天恩,增加了應考名額。”

    中書通事徐紇也出班道:“鄭大人所言極是。今盛世之年人才輩出,不僅秀才孝廉人才濟濟,連後備學生也是勤奮好學、風氣盎然,此海內盛平,都是太後陛下複朝後的功勞。”

    “別蒙我了,西邊北邊很不太平,攪的我食不知味、夜不能安。”

    黃門侍郎、領中書舍人李軌奏道:“此纖芥之疾,不足為慮。隻要朝廷多賞賜各地藩鎮名爵,我們不花一個銅錢,就可讓他們就地鎮壓叛亂。此外繼續與北邊柔然通使,花錢讓他們出兵幫助平叛,待他們兩敗俱傷我們再把他們攆回大漠。如此則社稷可保無憂。”

    此言一出尚書令袁翻與兵部常侍、衛尉卿魏健對視一眼,十分不悅,知李軌之言乃禍國之論,剛想陳奏,魏大人怕袁大人得罪太後和鄭儼等人,忙出班啟奏說:“除李大人所言外,朝廷派西道行台大都督蕭寶義和征西將軍大都督崔延領兵出征平亂的軍隊正在前線奮戰,如今雖取得小勝,但戰事焦灼,糧草、秋裝開始不濟,朝廷應該派大員偕物資慰問。”

    “哼!蕭寶義真是未老先衰!初去還有魄力,連戰連勝揚我朝廷之威,怎麽這會子越來越膽子小了,保守怕事。還好崔延能不辜負我對他的期望,沒損汙我對他比擬關羽張飛的褒名,你們兵部也適當給個嘉獎,別寒了將士的心。這個事你們擬個意見吧,著尚書省袁大人、中書令鄭儼兩位大人審議後朝議。我就是女流,也老了,要不然我就親自領兵剿滅叛匪。”

    鄭儼道“太後之言甚是,誰不知當年您當年教軍場一箭穿心的威名,社稷安危也由您一力支撐。”

    “那都是陳年往事了,不提也罷。如今我都老了,剛想著清閑幾天享享福,就有人說三道四。我看就是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算了。說今兒個選考的事情,我看,城陽王你親自出馬吧李大人你與崔大人協助督辦,先進行選考,待出成績後再定入學人數。”“謹遵太後懿旨。”

    “丞相、還有你們幾位王爺意下如何?”高陽王元雍回奏“太後聖明。”因討論太學之事,另外幾個元家王爺知學識尚淺,也都緘口不言。

    “陛下,你看呢?”明帝元羽少年老成“全憑母後處置。”

    這時,廣陽王元淵出班奏道:“臣啟陛下、太後,先前被廢黜的禦史中尉酈道元,在家閉門思過,修身自省,頗有所悟。近完成一部鴻篇巨著《水經注》,堪為曠世之作,天下聞名。書中弘揚我朝錦繡山川,印證我朝華夏一統,實乃忠義。望太後垂鑒。”元淵原為侍中、車騎大將軍、左光祿大夫、儀同三司、領左衛將軍,因太後複朝有功,遷大將軍、尚書令,侍中如故,領國子祭酒,靈太後甚寵任之。

    高陽王元雍也接道:“大將軍之言甚是。臣因其書中文字例義謹嚴、文筆絢爛、語言清麗,常隨身帶有部分摹本,請太後禦覽。”

    太後接過太監呈遞,看了看,也不禁連連點頭,說道:“這個酈道元啊,我也知道他沒有什麽大錯,不過是剛直迂腐過頭了。我看就官複原職了吧。”“太後聖明”

    酈道元的罷官,一手促成的是城陽王元徽。這是因為酈道元為人為官都十分耿直,幾個事情都觸犯了他的利益,因此他十分憎恨酈道元。這次見廣陽王、高陽王突然提出要酈道元官複原職,他雖然不滿意,但因為措手不及沒有想好反駁的理由,尤其太後看了酈道元的書,正在高興頭上估計說了也白搭,因此隻能忿忿不平的生悶氣。

    學堂內,學子們正讀經備考。時值署季,炎熱滴汗,大家搖扇翻書,辛苦不已。博士常漺先生閑來看望熟悉各地考生。大家多不知博士高名,隻當一般先生打了招呼繼續讀寫。常先生信步走到孫雲等陵縣學子周圍,偶見孫雲的書籍背後有陵縣穀陽鄉以及袁亮的字樣,便駐足問曰:“汝從何來?”雲起答道:“學生自陽穀。”“哦,此書何來?”對曰“學生家貧,恩師袁亮先生贈。”“噢,繼續看書吧,少時午間到對麵博士草堂一敘。”“學生記下。”博士微笑傅手而退。左右有識者,告曰此乃京城大儒常漺博士,師從經學名家徐遵明。李辰等忽然記起袁先生的信,示意孫雲,雲點頭。

    未及午飯時刻,孫雲來到草堂拜見常漺。一揖道:“學生給常先生見禮”。“嗬嗬,你已知我是誰了。你家師可好?”“是的,承蒙記掛。家師臨來特讓我寄書與您。”

    先生接過信展書看完道:“我這個子布同窗啊,多年也不給我隻言片語,還好你們幾個後生來了才捎個話。你們從師幾年了?”“已經有7、8年了”“都學了什麽?”“論語、孟子、大學、中庸,詩風、尚書、孝經等通讀。易和左傳等剛開篇。”

    “嗯,釋義還是展述?”“先生說他未如常先生得大師徐先生的真傳,隻以背誦、釋義為主,論述為次。”“嗬嗬,子布過謙了,不過他倒是深知太學選生的要求。此次命題由尚書仆射鄭儼親自擬定,並報太後禦覽。時值亂世之秋,我想朝廷必定倡導孝悌、忠君,所以我想論語、孝經必有策論題目。而似孟子等必少出題,甚至連默寫題都不能出。你們同窗幾個就依這個意思準備吧。”“多謝先生指點。”

    快到黃昏時分,天氣終於涼爽一點,學子門依舊抓緊最後的時間鞏固,孫雲他們郡的學子也繼續在安排的學堂內複習。這時門口來了一個捧著書的女孩和二個男孩,他們先在門口打量尋找一番,然後走了進來,徑直走到孫雲幾個人跟前說:“幾位世兄,找了你們好一會兒,原來你們在這裏。還記得我麽?”

    大夥沒反應過來,李辰一拍腦袋:“對了,你是盧世叔家的盧靜吧。”“嗯嗯,是我,衛明記性真好。我們出去說吧,別影響別人看書。”

    “對了,你不是在酈先生家謄水經注呢麽?”走到外邊李辰問。

    “本來是的,你們走的當天,我寫了半天,突然覺得我到京城去叔叔家住,或者偶爾去姑姑家住,也沒有意思。看見你們都來考太學,我覺得我也應該試試,所以就哀求爸爸給我報名。爸爸拗不過我就答應了。當晚我們就回了京,找姑父和叔叔商議,正好他們家也有堂哥和表哥報名了。喏,就是他們,這是我叔叔家的哥哥盧浩,這是我姑姑家表哥李梓”大家互相打過招呼,盧靜接著說:“他們二人也學習擊劍呢,我和他們說了你們的事兒,他們還要和你們學習。

    “他們都是姑父找的太常崔大人報上名的,我這也是。好在僅僅是報名應考,能不能考上還要憑運氣和學識,崔大人也就沒有介意。我們錄在京城學子名下,安排在前麵中間的大殿複習。我昨天就到了,今天才有空找你們。還有我叔叔說了,想請你們哪天、考試完畢後,到家裏敘敘,叔叔備點家宴酬謝。

    “哦對了,前次在小村見的酈先生已經被朝廷召回複任了,叔叔哪天也要給他接風。這回好了,我們不用渡河到他家別居了,等我們考試完了,還要到他家繼續謄書。”

    “靜姐姐,你準備的怎麽樣啊?”田儷問道“我哪有準備啊,不過我知道應試的大多數官宦子弟都不上進,所以我們平時積累的就夠用,別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