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中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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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嶽廟三門廣闊,上書“名山第一坊”,字體巍峨氣派,坊內不遠為一個八角亭,亭後為高大的正門。穿過洞門,過幾個門坊,便是大殿。院內天師弟子,各自忙碌,似乎未對觀主與名僧慧育的較量在意,看來兩人的比武很平常。並且對孫雲幾個人的進入也沒有人留意。

    大殿前一群天師弟子和幾個少林弟子兩邊站立,中間兩個人,僧人四十多歲,道長五十左右。僧人正是慧育,身材硬朗、形容灑脫。隻聽他說:“道兄,看你神色,尚不知我已洗髓易筋、脫胎換骨吧。”

    道長外人隻稱中嶽道長、武林稱中嶽大俠,不知是指廟為名還是以號為名。他瘦高身材,仙氣飄飄“哦?道友,你我為友多年,往來切磋無數,差不多知己知彼。以往每次小試,你都惜敗半式,緣何今日如此自信?”

    “哈哈,往日我參佛理心,與道兄修行相近,追求循序漸進。近日敝寺來一位得道高僧,堪稱佛法無邊。我虛心與其求教佛理,乃教我明心見性之法,洗髓易筋之經,見性成佛之理,令我醍醐灌頂、茅塞頓開。故特來與道兄印證。”

    “果有此事?我嚐聞春日之草不見其生日有所長,心法武功一事必勤修苦練才有所得。偶有頓悟,皆積累所致,未曾遇立竿見影一事啊,俗話說不行春風,別盼秋雨。”

    “誒!道兄。非我意也。達摩大師本意是教我修行練武不必拘泥形式,但必內省自心、洗滌滓穢,外堅其固、革胎易筋,故陰陽之道、變化之易也。”

    “此理並非難懂,與我道家所講絕念忘機、靜心定神、返璞歸真、無為正定皆是同理。”

    “這樣吧,你我試試便知。看我先用羅漢拳對你無極掌。道兄小心了!”說罷,起首拈花托葉、上山伏虎、和尚捧經、醉臥羅漢、童子摘蔥等舞動起來,但見和尚仰掌為水,立掌為木,撲掌為火,握拳為土,鉤手為金。道長觀之,和尚呼吸吐納,氣行六脈,守心住緣,止心不亂,已然大不同前。

    道長以無極掌應之,無極掌也即無極天罡掌,為前道家掌門王玄甫創立,主吸氣鶴飛,呼氣海深,氣形合一,意守丹田。掌法以不變應萬變,飄逸定閑,正與羅漢拳對應相克。

    初幾十回合未見分曉,後和尚拳中夾帶有摘星換鬥、青龍探爪等似乎不經意的招式,拳、掌、爪、勾等手法也變幻無常、極盡合理。又幾十回合,道長便開始汗流浹背。恰二人拳掌相對,各被震退幾步。道長忙止手道:“慢,此陣我輸了!”和尚哈哈一笑收勢站定。

    “道友果然遇到高人指點了,今日一見大開眼界。貧道也是老了,筋骨不支,不複遊刃。”

    “非也,貧僧原來所使羅漢拳隻重招法氣勢,雖已經創立幾代但根基尚淺。近經達摩大師改易,變成羅漢心法拳,向心求佛,明心而見性。所以你說你老了,哪有此事。不信我們繼續看晚輩比試。以往你的弟子多勝過我的徒弟,今日你再品品。”說罷,點手叫過一個小和尚出來討教。

    一個小和尚出來合掌約戰,小道士們上前應戰,不一刻便取勝。接著小和尚在旁邊取來木刀,木棍,與另外兩個小道士持木劍比試,盡皆獲勝。之後再換一個小和尚出場又連勝三場,凡此三次。招式沒有不同,隻是火候大變。道長漠然良久未言,不知如何至此。

    待第四個小和尚出來的時候,小道士們已經沒有武術可以拿得出手的弟子了。慧育大師笑道:“道兄,你我平日比試,我知道兄未盡全力也輕取與我,為此我暗自刻苦修煉,未得其法。今有世外高人指點方得其心法,我又點播一下這些弟子,才有所獲。”

    中嶽道長看看左右弟子,長歎到:“近十年前,終南論劍,老夫僥幸被推為中嶽大俠,緊隨五大昆侖之後,道友你發揮略欠舉為王屋大俠。實則你我之間無分左右,但隻臨場應變。貧道略長幾歲,多學幾年武術實戰多些而已。但今日再觀,我已相去遠矣。明年嵩山論劍,道友必可進昆侖之列。甚至以我觀之,問鼎大劍也未為不可。”

    “道兄嚴重了,名列大劍實不敢想。但我尊師達摩卻當之無愧,他已經一百五十餘歲,有投束葦而立足過江之能,煉神化虛之鏡。普天之下恐隻有前中嶽真人得道升天之前可稱之。”

    “唉!”中嶽大俠歎口氣“想我道教天師中嶽一派,自中嶽真人弟子謫仙、成公興及再傳弟子太平真君寇天師在本廟修煉30年起開始興盛,至今百年時間。70多年前,天師與崔司徒不幸仙逝與冤死,便後繼乏人,一直凋落。我本想振興本教,奈何法力不足,勉強維持,使香火日落。而我的弟子更沒有出類拔萃、能光耀本門者。我真是愧對祖師,愧對先祖。”

    “哦?道兄本家還有淵源?”“這個先不提也罷,是我出家前的俗世。”

    “如此貧僧不言便是。不過道兄也不必煩惱,他日我給你引薦達摩大師,若他肯幫你度化,則你的境界會與我一樣扶搖直上,振興你派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道友美意心領,但你也知,如今佛道爭鋒,我若師從佛教,怕其他天師派別會把我中嶽一門或我本人驅逐道外。此事茲大,容我細想。”“也好,那你我今日就此道別,他日再切磋。”說罷,大和尚招手,場中的小僧即要退走。

    這時隻聽旁邊有人說道:“大師且慢,可否容我等與高徒比試一下”。和尚、道士們望去,是幾個俗家的少年說話。原來孫雲他們在旁邊觀看聽聞已久,大體明白這個中嶽大俠正是師傅田恒的墨門師弟黃天嘯。因師伯比武失利,幾個少年決心要替師伯挽回點麵子。

    高僧慧育道:“汝等小娃是何人?師承哪家?”孫雲道:“大師,我們是清風俠田恒的記名弟子,這是田儷,清風大俠的孫女。”

    “哦,我認識田兄,終南論劍,還一同討教,想不到世間滄桑,彈指間十年。道兄你可認識他們幾個孩子?”

    黃大俠道:“哦,對了。我師兄已經給我寄書,這幾個孩子是今年太學趕考的學子,讓我有空指點他們劍術。沒想到今日在這裏會麵。”

    “既是田大俠的高足,大可相試”。那個場中弟子便不退場,拱手而立,等候挑戰。田儷率先下場,因其為女孩,拳腳不變,在場邊撿過一柄木劍,點了白石粉抱拳請教。小和尚目光尋過師傅、也挑一個木棍沾了****,與田儷相戰一起。

    當時南北時期,武風盛行。除武林俠客隱沒論劍外,朝堂之上與民間鄉裏比武也常例。朝堂比武,多以名流劍術技擊爭論,便有輸贏和排次的規則。今已成習為進名次者號為武士或劍士,依能力分金銀銅鐵四個品級,各別佩戴黃白青黑不同顏色的劍穗兒,形容曰金劍武士、銀劍、銅劍和鐵劍武士。朝堂之下的各州郡也有比武,每歲各州最多一個金劍名額、10個銀劍名號,郡裏最多一個銀劍名號、十個銅劍名號,依次是鄉裏一個銅劍、十個鐵劍名號。獲得銅劍的資格可到州裏參加比武,州裏獲得銀劍的資格可參加京城金劍比試。

    縣鄉效仿還有武生比武,定名次為黃巾、白巾、青巾、黑巾武生,鄉裏最高為白巾,並隻有獲得白巾的武生才有資格到縣裏比試黃金武生。

    田儷等人都是武生打扮,並有武巾裹頭。場上弟子見田儷頭巾是青色知道是三等武生,是以並不在意。哪知田儷一方麵由於自己是女生,田老先生不願意讓她出頭露麵到縣裏參加武生比試,同時也讓鄉裏覺得田老公正不徇私情,所以他作為鄉老評審一直壓製她為青巾,不給他到縣裏比試的機會。另一方麵因為年紀已經到了太學入學的年齡,大家為了不耽誤學習,也都放棄了比武的機會。實質田儷的武術與吳堅相當,僅僅低於孫雲好李辰,論實力在縣裏也夠黃巾級別。結果,幾招過後,小僧稍不留神,被田儷反背一劍,一道白印點在了肩頭。

    因慧育大師隻帶了四個弟子,這個敗了,隻好剛才已經出場的弟子再出來。結果這邊依次吳堅、李辰、孫雲出戰都小勝一招半式。慧育大師認真看完幾個後生比武,十分認可,不住點頭。每場之後都點播雙方成敗之處。因為雙方徒弟年輕,為防止有傷害,僅僅以招式對比,並沒有較量內功、殺力,所以也並不是雙方的真實本領,但後輩們卻受益匪淺。

    這時,少林寺的另一些弟子趕了過來喊大師回去,慧育見狀領著大家拱手告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