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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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中午便得知金若水要來,心猿意馬中想象著若水妹妹的模樣以及見麵時想說的話,但現在金若水活生生地站在麵前時,瞬間怔在當場,仿佛木頭人一般,呐呐地說不出話來。
金若水撲哧一笑,道:“青龍哥哥,你練功練傻了?難道我來了你不歡喜麽?”說著四處張望,讚歎道:“這地方當真不錯,又是陰冷又是幽靜,我還是第一次來呢,若非七叔給我畫了一張路線圖,恐怕真的難以找到。青龍哥哥,外婆對你好生大方,這麽好的場地留給你練功,外婆太偏心了。咦,這裏還有一個山洞呢,青龍哥哥,你晚上就睡在山洞裏麽?”金若水猶如黃鶯般說個不停,黃天明哪裏插得下嘴去,隻得幹咳兩聲,待金若水停住不說了,才道:“嗯,我便睡在裏麵,進來罷!”說著當先鑽入山洞。
金若水拎著竹籃走進洞內,將飯菜小心翼翼地取出來,一盤盤放在岩地上,竟然有五盤之多,另外還有一壺酒和兩大碗白米飯。
黃天明看傻眼了,喃喃道:“這麽多?”金若水抿嘴一笑,道:“聽七叔說,你很喜歡吃我燒的飯菜,是以多帶點來,省得你這個饞嘴貓吃不飽。”
五盤菜裏,除了中午吃過的柳葉魚和山菇炒肉片,還有一盤紅燒豆腐,一盤糖醋藕和一碗青菜蛋湯,五顏六色,甚是誘人。
吃吧,我給你倒酒。”金若水拿起酒壺,倒上滿滿一杯酒放在黃天明麵前,隨即雙手托腮,水靈靈的大眼睛靜靜看著黃天明。
你不吃麽?”黃天明道。
我吃過了。”
那陪我喝點酒吧!”
我不喝,你慢慢享用,我就在邊上看著。”
黃天明不禁笑了,道:“我吃相很難看的,別嚇壞了你。”
金若水道:“我又不是沒看過,當初你吃烤白魚的時候,那樣子好象連舌頭都要吞下去似的。”邊說邊笑了起來。
黃天明道:“若水妹妹,你如何學得一手好廚藝的?”
金若水道:“小時候每當外婆不在時,外公便偷偷帶我到鳳縣一個叫龍鳳酒家的店裏吃飯,那酒家裏的菜端的好吃。”
黃天明點點頭,道:“正是,前天我便跟安少堂主光顧過,菜肴的滋味真是不錯。”
金若水道:“原來你也吃過了。當時我大是奇怪,便問外公,為何七叔跟外婆燒的菜會如此難吃,而這裏的菜卻這般好吃?外公說燒菜也跟修煉一般,這個酒家的廚師便如玄尊,而七叔跟外婆隻是玄者而已。我拍手大笑,甚覺有趣,便跑到後堂去向燒菜的廚師請教。那廚師卻是一個老頭子,年齡比外公還大,滿臉皺紋,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他見我聰明伶俐,人又可愛,便點撥了幾手。後來每次去龍鳳酒家,我就去找他學幾招,所謂名師出高徒,一來二去的,我也領悟了廚藝上的新境界。”
黃天明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夾起菜來細細品嚐,還真有點龍鳳酒家菜肴的味道。待得喝了一口酒後,不禁咦一聲,道:“奇怪,這酒味道怪怪的,跟中午所喝的有點不同。”
金若水微笑不語,等黃天明喝完一杯後,方才說道:“青龍哥哥,這是外公珍藏三十多年的龜蛇藥酒,對補身很有幫助,我趁外公不注意從他房間裏偷出來的。你現在練功,正需要這種補酒呢!”
黃天明臉色大變,難怪喝下去後有一股針刺般的藥力在經脈中隱隱衝撞,原以為是赤色鬼母花剩餘的藥力在作怪,聽到金若水的話,方才知道是龜蛇藥酒的作用。
當即不敢再說話,凝神運氣,施展掄元會頂抓緊消化藥力。金若水見他臉色越來越紅,神情凝重,不知發生了何事,不由擔心異常,叫道:“青龍哥哥,怎麽了?”
過了好一會,黃天明才恢複正常,已然滿頭大汗,猶如在水裏浸過一般,伸袖擦了擦臉上的汗,苦笑道:“若水妹妹,你一片好心,但差點成壞事了,我白天已經吃過一種很厲害的靈藥,花了一天工夫才吸收完藥力,此時被龜蛇藥酒一衝撞,差點控製不住玄力。”
金若水啊喲一聲,花容失色,焦急地道:“真是對不住,現在怎樣了?”
黃天明道:“還好你說得早,否則這一壺酒下肚,基本上要了我的老命。幸好燕姨傳過我掄元會頂的玄技,及時消化吸收了藥力,暫時沒事了。”
金若水滿臉歉意,又心疼黃天明所受的痛苦,兩行清淚流將下來,哽咽道:“青龍哥哥,如果我壞了你的性命,我也不要活了。”
黃天明伸出大手擦去她臉上淚跡,道:“不知者不罪,你又不是故意的,這怪不了你。我現在沒事了,別放在心上。”
吃好晚飯,天色已經昏暗下來。黃天明點燃蠟燭,然後將酒壺蓋上,小心翼翼地放進竹籃,道:“若水妹妹,這藥酒珍貴,拿去還給你外公吧。”
金若水輕嗯一聲,仰起臉看著黃天明,道:“你真的不會生我氣麽?”
黃天明笑道:“傻瓜,我愛你疼你都來不及,怎麽會生氣,就算死在你手上,變成鬼了我也不會生你的氣,隻會時時刻刻跟在你邊上。”
金若水嬌嗔道:“天色暗了,別說這麽恐怖的話,我還得趕山路回去呢!”但聽黃天明說得情深意重,心裏甜甜的如吃了蜜一般。
黃天明哈哈一笑,站起身來,道:“你連陰靈都敢斬殺,豈會怕我的鬼魂。”
一陣陰風從洞口吹來,將燭光刮得搖晃不定,金若水聞到黃天明身上傳來的氣息,不由微皺眉頭,道:“青龍哥哥,你身上的味道好難聞啊,有多久沒洗澡了?”黃天明一怔,道:“這兩天練功出的汗多,而且這懸崖之上也無處可洗。”
金若水道:“我來的時候看到西邊好象有一條山溝,你去那洗洗吧,別臭得象個叫花子一樣,可有換洗衣服麽?”
黃天明道:“包袱裏有。”
金若水撲哧一笑,繞過黃天明,抓起枕頭邊的包袱,解開來翻了一陣,笑道:“沒一件中看的衣服,青龍哥哥真是寒酸,不過銀子倒不少啊!”
黃天明苦笑道:“我這個葉家大少爺有名無實,連普通外門弟子都及不上呢!”
金若水道:“趕明兒我去鳳縣幫你買兩套新衣服來。”說著從包裹裏隨意拿起一套衣服,站起來輕推黃天明背後,道:“走吧,我陪你去,正好可以把你換下來的衣服洗掉。”
黃天明張大嘴巴,道:“這……這……”一時竟不知說什麽好。
金若水笑道:“這什麽啊,難道你這個大少爺在我麵前還害羞?或者怕我看到你的身體?真是的,在地底深洞我又不是沒看過。”
黃天明見她笑靨如花,吹氣如蘭,心裏不由一蕩。兩人出得山洞,但見暮色已濃,一彎新月掛在半空,將山間照得朦朦朧朧,景色竟然幽美之極,又或者心上人在旁邊,情意綿綿,看什麽都美。
金若水手中拿著衣服,如燕子般從鐵鏈上越過斷崖,輕巧地落在對麵,轉身招手道:“青龍哥哥,快來!”
黃天明看著她優美的身姿,不由地癡了,半晌才回過神來,當即隨後跟去。
到得對麵,金若水抓住他的手,道:“跟我來,我知道那條山溝在哪裏。”黃天明被她拉著走在山路上,月光幽幽,山道彎彎,心裏慢慢升起一絲柔情,真想就這樣手牽手走上一輩子。
耳邊傳來清脆的山泉叮咚聲,甚是動聽。轉過山坳,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小水潭靜靜地躺在月光下,仿佛睡著了一般,邊上的岩壁不時有泉水滴下,落在潭中發出悅耳的叮咚聲,似乎想吵醒沉睡中的水潭。
金若水放開黃天明的手,象隻小鹿般歡呼著跑過去,將衣服放在岸邊草地上,伸手入潭,撥起點點水花,笑道:“好清爽的水啊,青龍哥哥快來。”
黃天明走到潭邊,一股清新的水氣撲麵而來,當真是沁人心脾,當下不好意思地說道:“若水妹妹,你轉過身去。”
金若水哈哈一笑,道:“我們的青龍哥哥害羞了。”轉過頭玩弄潭水,將水花拍得老遠,耳裏聽到窸窸窣窣的脫衣聲,一顆芳心也如水花般亂跳,過得一會,撲通一聲傳來,想必是黃天明落水的聲音。
青龍哥哥,好了吧?”
好了。”
金若水回頭看時,隻見黃天明已經遊到了潭中心,隻剩下腦袋浮在水麵。
好生洗幹淨了,明日我給你帶新衣服來。”金若水笑道,走過去拾起地上的髒衣服,放在水裏搓洗起來。
水潭不深,隻到黃天明頸部。此時已近初秋,山風帶著絲絲冷意,泉水也是冰冷徹骨,但對於玄氣修煉者來說,根本影響不到。
黃天明站在水中擦著身體,幽幽月光下看到金若水嬌小的身影蹲在岸邊洗衣服,心裏升起一絲幸福感,仿佛那便是自己的妻子。
自從玄元被廢後,已經很多年沒體會到家庭的幸福了,現在驀然湧上心頭,眼前逐漸變得模糊,不知道是淚水還是水氣遮住了眼睛。
黃天明解開發髻,將頭埋進水裏,隻剩一簇長發浮在水麵上。朦朧的水底,竟有不少魚在遊動,黃天明氣運掌心,猛地抓住一條遊過身邊的肥魚,興奮地衝出水麵,將魚舉過頭頂,叫道:“若水妹妹,你看,大白魚!”
金若水撲哧一笑,道:“別鬧了,快把身子洗幹淨吧!”
洗好澡後,黃天明叫金若水背過身去,然後水淋淋地爬上岸,跳了幾下抖掉身上的水滴,拾起衣服穿上。
金若水遞過洗幹淨的衣服,道:“拿著,我幫你梳頭。”說罷從懷裏掏出一把小梳子,踮起腳細心地幫他梳著頭發。
發髻呢?”金若水問道。
黃天明轉過臉來,含糊不清地哼哼兩聲,原來發髻咬在嘴上。
金若水哈哈一笑,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隨即取過發髻,將他的頭發紮好。
青龍哥哥,你這麽大了,還沒加冠啊!”金若水取笑道。
黃天明長歎一聲,道:“我這輩子沒指望了,隻等我們的孩子行加冠禮吧。”
什麽?我們的孩子?”金若水一時未反應過來,詫異道。
是啊,以後我們結婚了,生一堆孩子,好麽?”黃天明道。
金若水滿臉紅暈,嬌嗔道:“誰要嫁給你啦!想得美。”
兩人回到虎跳崖,金若水拎起竹籃,道:“青龍哥哥,我走了,明天傍晚再來。”
黃天明道:“好,路上小心。”
第二日,燕姨從虛空中抓出一樣不是很烈性的藥,黃天明吃了後,花了半日便吸收完了,下午趁機修煉了陽罡之氣。
到得傍晚,金若水前來送飯,果真帶來了兩套新衣服,一套淡紫色散著藍花,一套月白色崁著金邊,皆是綢緞麵料,奢華無比。
黃天明不禁苦笑,說道:“若水妹妹,這兩套衣服太高檔了,沒有八十兩銀子根本下不來。”
金若水撫掌笑道:“不愧為葉家大少爺,眼光真準,總共八十四兩銀子,我還價到八十兩。”
黃天明道:“我現在隻是一個外門弟子,穿這種衣服還要被別人誤以為發了橫財。若水妹妹,你哪來的這麽多銀子?”
金若水道:“外公每月給我五十兩零花錢,他有的是銀子,但你要保密啊,那是他的小金庫,外婆還不知道呢,哈哈!”
黃天明啞然失笑,道:“當初我做葉家首席弟子,每月的供奉也隻不過二十兩銀子,若水妹妹,你也可以存小金庫了。”
吃過晚飯,兩人並肩坐在懸崖上看月亮。金若水道:“青龍哥哥,告訴你一件事情,安大哥想拜外公為師。”
黃天明啊喲一聲,笑道:“恭喜你要多一個師兄了。”
金若水道:“什麽多一個師兄?是師弟。我入門比他早,修為比他高,哈哈,安大哥喊我為師姐的話,不知道他心下滋味如何?”
黃天明搖搖頭,道:“你可真是頑皮。”
金若水道:“今天安大哥陪我去鳳縣買衣服,我想起你們的身材差不多,便讓他試穿了一下,安大哥以為是買給他的,很是高興,待我告訴他真相時,他傻傻地呆在當場,臉上的神情象被鴨蛋咽住了。後來給他買了一雙牛皮靴,神情才恢複正常,他也送給我一對玉鐲子,瞧,就是我手上戴的,漂亮吧?”說著舉起雙手,袖子落下來時,手腕上果然戴著一對碧綠的鐲子,在月光下閃著晶瑩的光芒。
黃天明突然覺得胸口有一種無名的鬱悶,幹幹地笑了兩聲,道:“你收到這件禮物,是不是很高興?”
金若水天真地眨了眨眼,道:“是啊,這還是第一次有男人送我禮物。青龍哥哥,安大哥老是說我長得漂亮,誇起來好像是仙女下凡一般,我倒沒覺得,他就愛開我玩笑。青龍哥哥,我有那麽漂亮麽?哈哈!”
黃天明沉默了一會,道:“這對鐲子也是街上買的?”
金若水道:“應該是吧,我給他挑牛皮靴子的時候,看到他走進一家首飾店,出來時手上就多了一對鐲子。”
黃天明道:“可這玉鐲的品質似乎非同一般,普通首飾店根本買不到的。”
金若水啊一聲,道:“我不太懂這個,青龍哥哥,你懂麽?”
黃天明點點頭,道:“以前我去王京公幹時,經常要買首飾送給官宦太太作禮物,所以懂得一點。”
金若水道:“那你幫我鑒定下,如果太貴重的話,我可收受不起,得拿回去還給他。”說著將兩隻鐲子脫下來,遞給黃天明。
月光之下,隻見這對玉鐲似乎是透明的,隱隱有流光閃動,入手的感覺卻極為細膩,端的是絕世好玉,而且似乎刻著極小極細的字跡,若非對著月光,根本難以發現。黃天明心裏一動,湊近看了一會,終於認出了那幾個字:“安氏美人玉。”
果然是安家祖傳的寶貝,安易竟肯如此輕易地送給金若水,難道他也對金若水一往情深?
一股無名的怒火突然升上心頭,淩厲的玄氣不由自主地湧向掌心,隻聽哢嚓聲響,玉鐲哪裏經得住如此強勁的玄氣擠壓,頓時碎成十幾段。
金若水驚呆了,黃天明也驚呆了。
黃天明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如此衝動,難道隻是安易送給她玉鐲嗎?難道隻是安易誇她漂亮嗎?
不,絕不止這些,但玉鐲終究碎了,一根根躺在黃天明手上,仿佛跟他的心一樣痛。
金若水呆呆看著他,沒有說一句話,突然站起來走進山洞,過了一會,拎著竹籃出來了,臉上隱隱有淚滴。
若水妹妹,對不起,你……你要走了嗎?”黃天明起身想拉住她手臂,但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了。
金若水搖搖頭,道:“沒什麽,你沒有對不起我,明日我去鳳縣買一對還給安大哥便是了,那個首飾店我還記得在哪裏。”
黃天明很想對她說這玉鐲是安家的寶貝,絕對買不到的,可是又不知道怎麽說,呐呐道:“你生氣了?”
金若水展顏一笑,道:“剛才是有點氣憤,現在不會了,青龍哥哥,我走了。”說罷轉身飄然而去。
看著她的背影漸漸消失,黃天明喉嚨裏猶如被什麽堵住似的,隻想放聲大喊大叫,卻發不出一絲聲音。金若水越裝作若無其事,他心裏越難過,暗道:“若水妹妹對我情深意重,我怎會這般小氣,竟然會吃少堂主的醋?就算若水妹妹戴上玉鐲,也隻是小孩子心性,全沒有想刺激我的意思,現在捏碎了玉鐲,可教她如何去應付呢?唉!”
這一夜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到得半夜,月亮躲進了雲端,山洞裏立時變得漆黑一片,過得一會,外麵響起淅淅瀝瀝的下雨聲。
黃天明爬起來,靠在洞口,看著雨越下越大,濺起的水花濕了他的雙腳,卻渾若未覺。淒風冷雨中,他的靈台漸漸空明。
是了,我是在氣自己,覺得自己無權無勢,難以跟安易相比,黃天明啊黃天明,為何要小瞧自己呢?屬於你的,終究會拿回來的!
想明白此節,黃天明稍覺安心,等明日金若水來了,再好好向她道歉。
次日清晨,雨漸漸停歇了,山中的空氣越發的清新。昨日吃了靈藥,卻未升級,想來越往上升級越難。
黃天明站在懸崖上,感受著被雨洗禮過的天地靈氣,運轉仙玄力走了一個周天,但覺全身舒暢無比。
諸葛燕拎著早飯來了,第一句話便問:“青龍,昨天發生什麽事了?若水晚上回來時滿臉不快,眼睛紅紅的,似乎哭過了一般。”
黃天明也不隱瞞,說了碎玉之事。諸葛燕點點頭,道:“這個若水也有過錯,既然她一心一意愛你,便不該戴上其他男人送的首飾。”黃天明道:“燕姨,須怪不得若水妹妹,她小孩子心性,肯定未想到這麽深,一切的過錯都在我,是我太小氣太自卑了。”
諸葛燕輕哼一聲,道:“你是我的徒弟,有什麽好自卑的,這一個月練將下來,修為定將超過安易那小子,就算比起若水也不遑多讓。”
黃天明垂手稱是。
諸葛燕道:“那小子送出傳家之寶,看來要動歪腦筋了。老鬼還說要收他做徒弟,真是要把我氣死。”
黃天明道:“燕姨息怒,我定將為你爭口氣,全麵壓過他們。”
諸葛燕轉怒為喜,道:“青龍,有你這句話我便放心了,千萬不要辜負了我的心血。”
今天的靈藥乃是九華秘府的千年靈芝,當諸葛燕從虛空中抓下來時,一股淡淡的清香瞬間彌漫在懸崖上。
青龍,千年靈芝本無香,是某個祖師爺將它浸泡在沉香木瓶所盛的萬古雪水中,十年之後方才取出晾曬,所以這支千年靈芝跟前三日的靈藥有所不同,乃是起到補陰虛的作用。”
吃下千年靈芝後,黃天明果然沒感覺到藥力產生的熱氣,反而有一股冷嗖嗖的氣息開始在全身蔓延,當即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冷戰。
這股冷氣蔓延的速度極快,比之前三日的熱氣要快上數倍,幸好黃天明的陽罡甚厚,加上諸葛燕在旁輔佐,有驚無險地度過了藥性擴張期。
諸葛燕走後,黃天明用掄元會頂慢慢消化吸收千年靈芝的藥力,才過得一個時辰,身周便閃動藍色流光,成功邁上玄師十一級。想來昨日藥效積累已經較厚,所以才吸收了一小半就已升級。
中午段七送飯菜過來,告知黃天明晚飯也是他送,小姐不來了。黃天明一顆心如墜深淵,難道她真的生氣了?
此後幾日,金若水始終未來,段七似乎有話要說,卻強自忍住了。黃天明真正體會到度日如年的味道,雖然等級不斷上升,但人卻漸漸憔悴。
這一日,段七終於告訴黃天明:“葉公子,少堂主已拜主公為師,小姐整日跟他在一起,為他點撥新學的玄技。唉,我私下裏催過小姐好幾次了,叫她來看下你,但她都不置可否。主母現在經常跟主公吵架,兩人似乎又要到相鬥的邊緣,唉,莊子裏鬧哄哄的也不知何時方得清淨。”
黃天明胸口猶如被大錘重重捶了一下,心痛無比。段七無奈地拍拍他的肩膀,長歎一聲。
當天晚上,黃天明便病倒了,發起了高燒,迷迷糊糊躺在草席上,一會兒叫著若水若水,一會兒又叫著玲瓏玲瓏。
自從十七歲踏上玄師境界,他從未象這般病過,即便玄元被廢,也沒有被病痛打倒過,現在修為已經超過玄元被廢前,卻過不了情關,生生被段七的一番話給擊倒了。
直到淩晨,黃天明才恢複神智,隻覺口幹無比,當下搖搖晃晃地前往那個曾經洗過澡的水潭,大口大口喝著山泉水,抬起頭來,仿佛看到金若水嬌小的身影在潭邊洗衣服,黃天明高興地大叫:“若水妹妹!”
空山寂寂,清風徐徐,卻哪裏有金若水的身影?
到得第十八日上,黃天明的修為已經上升到玄師二十三級,藍色光劍也練得純熟無比,然而始終未等到金若水到來。段七也沒再說過小姐的事情,生怕惹起黃天明心底的悲傷,隻有諸葛燕時而透露一些,但她說得更多的是憤憤不平的氣話,對安易拜段孤鴻為師,讓她極度反感,幸好看到黃天明進步神速,稍覺欣慰。
天色漸晚,黃天明正在懸崖上舞動著龍吻,突然聽到身後響起怯怯的聲音:“青龍哥哥!”
黃天明全身如遭電擊,呆呆地僵立當場。
對於度日如年的日子,他已經漸漸麻木,甚至已不再去奢望金若水的出現。
什麽山盟海誓,什麽情深意重,都隻是過眼雲煙而已!
自從那次生病之後,黃天明對金若水的思念之情慢慢消淡,好象每日所吃的靈藥,一點一絲被掄元會頂給吸收,散落到四肢百骸,成為身體的一部分,再也找不出任何激動之情。
但現在突然聽到金若水的聲音,原已平靜的心還是忍不住沸騰起來。
黃天明慢慢轉過身去,看到金若水拎著竹籃站在兩丈開外,穿著紅綠相間的絲綢衣服,長發盤在頭上,顯得雍容華貴。
你好。”黃天明深吸一口氣,淡淡吐出兩個字。
金若水嬌軀輕輕一顫,道:“青龍哥哥,你瘦了。”
黃天明舉起龍吻,狠狠地插進岩石中,抬起頭來時,神色已經變得冷峻:“在這荒山之中,過著孤單枯燥的生活,豈能不瘦?有勞你擔心了。”
金若水在他陰冷的目光注視下,低下頭不敢再看,將竹籃放到地上,輕聲道:“我做了你喜愛吃的飯菜,這些日子沒來看你,真是對不起,青龍哥哥,你生我氣了?”
黃天明仰天長笑一聲,道:“我一個葉家外門弟子,哪及得上人家赤血堂少堂主,更沒有資格來生你的氣!”
金若水臉色變得慘白,顫聲道:“你……你在說什麽?難道你以為我跟他……”
黃天明道:“這個不用我來說,你自己最清楚了。為什麽那次碎玉之後,你直到今日才來看我?難道整天跟少堂主在一起,連這一點點送飯的時間都抽不出了?是的,當初是我不對,原想等次日好好向你道歉,可日子一天天過去,這種度日如年的味道,你嚐過嗎?我一次又一次對自己說,我跟若水妹妹同過生死,共過患難,就算沒有山盟海誓,此情也比金堅,然而我終於從失望到麻木,從度日如年到心死!真不知道那句話是誰說的:對一個人好,就要一輩子對他好!若水,你敢說這段時間你沒有動搖過?”
兩行清淚順著金若水臉上流下,從黃天明說的話裏,她體會到一種無比的痛苦。是啊,我有沒有動搖過呢?我為什麽這麽狠心,把青龍哥哥孤零零地扔在懸崖上?一開始以為自己故意氣下他,但到得後來,卻越來越不敢去看他,隻是沉浸在跟安易在一起的快樂中……是的,我將青龍哥哥傷害得太深了,但我到底喜歡誰多一點呢?難道因為碎了一對玉鐲,我便心懷怨恨了嗎?不,不是這樣的,是安大哥的大度感動了我,那天我去首飾店,沒找到相同的玉鐲,問了掌櫃之後,才知道安大哥根本沒在那裏買過玉鐲,於是我明白了那對鐲子一定是安家的無價之寶。但安大哥自始至終都沒有問過鐲子的去向,直到我對他坦白之後,也隻是淡淡一笑,什麽都沒說。我心存愧疚,卻又感激,可是,可是跟青龍哥哥之間的深情厚誼,會就此消散嗎?母親曾對我說過,對一個人好,就要一輩子對他好!我如此分心,對青龍哥哥就沒有愧疚麽?
對不起,青龍哥哥,說實話我對安大哥確有好感,但還沒到談情說愛的地步,想得最多的還是你。青龍哥哥,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隻是希望你不要恨我,希望你叫我一聲若水妹妹,希望你還是我從前的青龍哥哥!”金若水哽咽道。
黃天明拔起龍吻,指著地上的裂痕,冷冷道:“這裂開的縫隙能愈合麽?你不但玷汙了我的感情,還玷汙了我的尊嚴。這麽多年非人的日子過下來,我隻剩下這點男人的尊嚴了,所以我必須維持住,任誰也休想挫敗我,安易不能,你也不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