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萬年是什麽感覺？

    大腦朝著全身的肌肉神經發出逃跑的指令，轉念立刻又計算起了成功逃跑的機率，發現微乎其微之後，幹脆轉身看向他。

    一秒，兩秒…

    他朝著旁邊的助教說明了情況，慢慢解開上衣：“等我一會兒，我去一趟更衣室。”

    她說的一本正經，沒等麵前的人回答自己。

    賈斯帕看著顧我離開的背影，才慢慢朝著鄔童走過去：“她為什麽走了？”

    “她讓我等一會兒。”鄔童回答有些漫不經心，看著她消失在拐角處，總覺得有一些不對勁。朝著助教禮貌的笑了笑：“請問，更衣室是不是連著一個出口的？”

    助教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方向：“是的，那邊有一個出口，更衣室出來就是走那個方向。”

    “謝謝。”說完，舉起手腕，看著手腕上的手表，看著指針慢慢的移動著。三分鍾後，抬頭還是沒有看見顧我，便朝著助教之前指的方向走了過去。

    在門口張望了一會兒，便看見一個女生翻著背包，還不停的向後張望著，她將頭發全部都紮了起來，眉頭微皺著，嘴裏不知道在念叨著什麽。

    “嗯哼？”

    顧我在背包裏照著車鑰匙，冷不丁聽見熟悉的聲音，頭皮有些發麻，低著頭罵了一句髒話，學著他的語氣：“嗯哼？”

    “不是說讓我在那邊等你的嗎？你為什麽會在後門？”他微微眯起眼睛，看著麵前和她對視的人。

    “我讓你在原地等我，那你為什麽不聽話？為什麽會在後門？”顧我反問，然後轉著車鑰匙走上前了一步，兩個人隻留僅僅一步的距離。她上前一步也隻是為了表示自己理直氣壯，抬頭挺胸顯得自己更有道理一些。

    他雙手插在口袋裏，然後朝前邁了一步。將她扯進自己懷裏，手扣著她的後腦勺，如果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一天，他不是選擇轉身而是選擇厚顏無恥的去擁抱，會不會就沒有這幾年的空白？

    大腦在進行幾秒的卡機之後，再一次發出了逃跑的指令，她變扭的從他的懷裏掙脫，然後看著他。鄔童微微一愣，以為她又話要說，可是在幾秒的對視後，麵前的人轉身朝著出口跑去，他剛打算上前追過去，兩個工人正好搬著器材路過，正好擋住了去路。

    “她的電話。”鄔童將手機拿出去遞給了尹柯。

    尹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微微得意的看著麵前的人：“嘖嘖嘖，鄔童你也有今天？”

    **

    顧我沒想到自己逃跑成功了，第二天鄔童他們就要開始聯賽的訓練，她以為好運站在她這邊，但是蓮蓬頭第一個站出來告訴她別太得意了。

    “是的…它放不出水？什麽…我自己修？…好吧…”顧我掛掉電話，看著已經被她拆下來的蓮蓬頭，歎了一口氣。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是一條短信，是杜沢。

    【十萬火急。】

    他的十萬火急一定是和他女兒有關的。看著手機上的時間，她一會兒還有課，拿起書包和早上自己衝泡的速溶咖啡。心裏想著他和他女兒這對活寶又出什麽事情了。

    實驗室裏，杜沢扶著額頭，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散發著崩潰二字。

    聽見推門聲，他看見是顧我，激動的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我拿到博士學位，我能從中國的高中教育裏活下來，我能去說好幾種語言，可是我居然還是失敗了。”

    “說人話。”

    “為什麽我給我女兒挑了紅色小裙子，她不喜歡？”

    顧我選擇沉默，歎了一口氣看著坐在凳子上悶悶不樂的小女孩：“為什麽不喜歡？”

    “我說了我不喜歡暗紅和磚紅色。”她委屈巴巴的撇了撇嘴。

    “呐，小甜甜。姐姐告訴你，男性這種生物的眼裏紅色係列隻分成紅色、粉紅色和不是粉紅色以及紅色的紅色這三種顏色，你太難為你爸了。”

    顧我一直覺得小甜甜簡直就是典型遺傳杜家壞基因粉切黑這一點。有一次她還小，顧我因為杜沢要出差沒有辦法隻能幫他照顧幾天，有一次她看見顧我腰上的刀疤，輕輕的撫摸了一下：“為什麽你有這個，我沒有？”

    當時顧我秉承著中國傳統嚇小孩的教育方式回答道：“是因為姐姐小時候不乖所以才會有，小甜甜你要乖一點，要聽爸爸媽媽的話，不能不聽話要乖乖的長大了才會沒有。”

    她聽完沒有立刻回答，小手還摸著顧我的刀疤，慢悠悠的人開了口：“那你小時候是得多皮啊？”

    顧我：“……”

    杜沢果不其然又把小甜甜扔給她，讓她帶著去上課。她將她抱著，她的小手環著她的脖子，顧我按下電梯：“昨天看見你的小叔叔了嗎？”

    “看見了。”

    “覺得你小叔叔怎麽樣？”

    小甜甜搖了搖頭：“不喜歡。”

    不喜歡？回答有些出乎意料。小甜甜又解釋道：“他一出現爸爸激動的差點哭出來了，結果他卻嫌棄的把爸爸推開了，他一點都不心疼我爸爸這樣的笨蛋。”

    “啊？”

    “爸爸的舉止再笨再丟人也是爸爸。”

    顧我想還是不要告訴她她的叔叔是中加出身了，中加的學生的標配就是有一個變態的哥哥，她也不知道要怎麽跟她解釋弟控這個詞。她的父親大概就是平時笑眯眯，但是弟弟杜棠一出事就是毀天毀地毀神仙。

    法律的一切又枯燥又嚴謹，她聽到一半小甜甜就受不了了，選擇去教室外麵等她，她從小就是在這個學校裏長大，認識她的教授學生多得事應該不會出什麽事情。顧我放心的讓她一個人出去了。枯燥無味的課程終於在兩個小時之後結束了，從教室出來，出了教學樓大門，在樹蔭下有好幾排座椅，她找著小甜甜的身影。

    不遠處的座椅上，一個男人穿著便裝，手裏拿著一個粉紅色的小熊，他旁邊坐著一個小女生，手裏拿著比她臉還大的棒棒糖。

    她伸出手嘟嘟的小手朝著顧我打招呼，讓她最頭疼的人個人聚在一起，真是會產生讓人想切腹自盡的衝動。

    “你一會兒沒課了？今天我爸爸有事，我可以和你呆在一起嗎？”

    顧我立刻拒絕她，看著旁邊的鄔童：“打電話給杜棠，讓他過來。”

    “他現在在你們學校的棒球場訓練的。估計手機扔在休息區，接不到電話。”

    **

    今天手感不錯，這是賈斯帕給他今天狀態的評價。杜棠又投了一輪球就選擇和賈斯帕休息。負責野區防守的隊友比他們還要認真的在訓練。

    刑姍姍將運動飲料遞給他們兩個：“鄔童呢？他為什麽沒來訓練？”

    杜棠接過飲料沒有回答她，賈斯帕倒是笑眯眯的接過話題：“早上出門的時候他說他要去找他女朋友，反正明天的比賽是杜棠上場所以今天不過來訓練。他是這麽說的，對吧杜棠。”

    他隨意的嗯了一聲，拍了拍手上的鎂粉。

    一個正在整理褲子的男生朝著場地中央跑了過來，似乎是剛從廁所出來，他跑到野區不知道在說什麽。

    “我看見鄔童和一個女的走一起，懷裏還抱著一個孩子。我原本以為他隻領先我一步，沒想到他領先了這麽多？”

    “他不是和老板的女兒在交往嗎？”

    “難道不是嗎？我一直以為他是我們老板指定的女婿。”

    “應該不是吧，我看見刑姍姍撩了鄔童好幾次，每次不是被鄔童推開就是鄔童直接走開，你要喜歡一個女的你舍得推開？”

    還有抓不住重點的一些隊友。

    “鄔童？他怎麽不來訓練居然跑去約會？”

    “女朋友是英國人？”

    “他假公濟私，借著聯賽的名義私會？”

    “不會是來騙感情的吧？萬一以後當了正選傳出去名聲會不會不太好？”

    於是顧我剛到場地門口，看了好久才看見杜棠，其實主要是因為和他站在同一個方向的刑姍姍投過來的目光太過於紮人。顧我從鄔童懷裏接過小甜甜朝著杜棠走了過去。

    於是野區剛圍過來的吃瓜群眾站到鄔童身後 。

    “啥？杜棠的孩子？”

    “沒有想到杜棠這小子悶聲發大財啊。”

    “這個女生在東方人的審美裏是不是長的很好看？”

    鄔童：“……”

    “不過為啥那個小孩不喜歡杜棠？”

    “哭了？把小孩弄哭了？”

    一群吃瓜群眾看著顧我懷裏的小甜甜從杜棠懷裏掙脫，然後屁顛屁顛的跑到鄔童身邊，可憐兮兮的抱著鄔童的大腿。

    顧我抽了抽嘴角：“你侄女給你帶來了。”

    “你也看見了她不喜歡我。”杜棠看著自己心心念念的侄女居然抱著鄔童的大腿，心裏真的是打翻了好幾瓶醋。

    “誰叫你嫌棄她老爸呢。”

    “你哥一見麵就給你來個擁抱，肉麻兮兮的喊你小棠棠你高興？”

    顧我：“……你真是撿到寶了。”

    顧我還有事情實在是忙不過來，看著鄔童的腿部掛件：“你必須和你叔叔呆在一起。”

    說完扔下兩個人走了，鄔童剛想追過去，看著自己的腿部掛件，又看了看杜棠：“呀，把你侄女從我腿上拿走。”

    “那就麻煩不訓練你鄔童叔叔幫忙照顧照顧吧。”

    訓練繼續，鄔童幫她托著大大的水杯，她長很開心，皮膚很好，眼睛也很大。如果顧我高二懷孕，估計他也會有個這麽大的女兒。

    她喝了大半杯水，隻跟鄔童一個人親近，過來套路的其他人她一個也不搭理，抱著鄔童的手臂：“我想顧我了，”

    鄔童用另一隻手撐著下巴：“我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