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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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凡塵渾渾噩噩無數人中,有幾人不被這濁世所汙?這幾人中又有幾人像人,是人?可有人,超人?!

    戰天下穿過雲界線的時候腦海之間突然閃過這一個念頭,不自覺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微笑。

    我算什麽呢?

    君心堂製式飛劍速度不慢,不到半日,前方,已經是荊州連雲山。

    連雲山向麵平江、北濟陽,隔汨羅江與幕阜山南北對峙,山內峭壁千,群山起伏,溝壑縱橫,森木密茂,常有雲氣覆蓋其上。遠視之,如入雲端。非天高氣爽之日,難見山巔,故得名。山上有吳真人煉丹崖,下有石室,寬數丈,可容百人,唐代遊岩隱此,有“田公岩”之稱。山麓有石筍石(又名犬牙石),白雪瑩然,簇若蜂房,曰:“連雲翠壁”,為昌江八景之一。山間月光岩,岩形似連月,岩腹空闊,常有瀑布似門簾遮掩岩洞口,形若“水簾洞”。

    天地突變之後,不過幾十年,當地人爬山之時發現身體輕健有力,老者黑發,青年高大,仙山之名逐漸流傳。不幾年,羅霄山脈的山賊一路殺伐首先匯聚在這連雲山中,又不過百年,因八大仙門崛起爭鋒卻無人問津此處而幸運的沒被剿滅,而後其餘高過三百丈的九座山峰也住上了各種各樣的惡人,又五百年之後,主峰五百丈山巔之上建起一座雄城——連雲寨。世人皆稱——連雲匪城。

    隨後兩千多年,因為雲界開始形成,八大仙門在雲界之上高速發展,雲界之下的連雲匪城又一次幸運的無人問津。等到匪患猖獗之時,凡塵不能破城,雲界不便下凡,從此連雲匪城逍遙於世。三千年後的如今,有仙門叛逃的弟子指點,竟然把幾大仙門門派大陣幸運地融合,開啟了真元防護罩,性質雜亂卻融合了凡界濁氣,真元勁不能過,刀劍不能破,成了一處惡人的世外桃源。城內卻可以正常修煉雲界之上的法門,城內惡人漸漸強橫,慢慢禍亂到雲界之上時,八大仙門才發現已經尾大不掉,要耗損實力才能端掉連雲山,八大仙門又互相掣肘,瞻前顧後誰也不提前出兵,於是,到了如今。

    張冠走進連雲城五十裏範圍內時,穆楓林就已經等候在大營外了,單人、獨劍。

    兩人相視片刻,穆楓林一伸手,張冠就拿出有兩千張麵具芥子袋遞過去,穆楓林神識一探,微微點頭然後轉頭就走。

    張冠也不說話,跟著穆楓林走進大營,大營離連雲山腳三十裏遠,正好是足夠精英團隊從發現敵人到整兵布陣的極限距離。較大營房間距稍遠,整體圓形,再由二三人小帳篷補位穿插。警戒性高並且防火攻。正中心是大帳,高一丈,方圓三丈,沒有修飾物品,帳頂有一法寶水晶天窗,讓整個空間顯得簡潔、明朗。張冠手下五百人,立於賬外。

    穆楓林微微思考片刻,緩緩開口:“昨天匪城頭目級五十人偷襲了輜重哨(采用了明朝戚繼光的軍隊建製:五人為伍,兩伍為隊,四隊為宗,五宗為哨,四哨為營),人員傷亡沒有,但是麵具損失了大半。城中各種資源豐富,足夠百年消耗,圍城沒時間。防護罩我試過三十一種方法,跟我們的門派大陣完全不同,沒有殺傷力,純粹就是一個烏龜殼,真元力完全用來防禦,點、麵強攻不進。以前混進去的探子全被斬殺扔出城外,還多了一千多隻是被懷疑的人。我們峨眉還有兩人潛伏已久,但是絲毫找不到機會,城中五人一伍,互相監視,連如廁都兩人同去。這半月隻傳出來一個口型‘別指望我’。我向八大門派另外求援了精英隊,明天午時之前門派戰中的精英都會來。”

    張冠目光一凝,沉思片刻:“你的營地布局嚴密,攻無可攻,隻能小隊高手突襲重要物資,讓你不戰而退。這我來之前就想到了。破城嗎,可曾用過火攻?”

    “丙火,丁火,壬、癸水,甚至土木金都試過了,無效。”

    “不參雜絲毫真元的凡火呢?”

    穆楓林略略思考,驚坐而起:“煙熏而殺!何人破防護罩?”

    “我用單體將技破之。”

    很快,一條條指令從大帳中傳出,由合適的人完成。整個營地高效並有韻律地運轉開來,不過一個時辰又恢複到之前的樣子,一個圓形的營地。在某一處營帳中,應經有了一箱子芥子袋,袋子裏,全是樹木。

    一夜過去,再一上午過去,很快午時已到,午時三刻,天地間正氣陽剛之氣最濃的時刻,幾隊人用極快的速度從中心大帳飛出,當頭一黑巾蒙麵的窈窕女子一掌拍向連雲城防護罩,半圓形的防護罩猶如一個七彩蛋殼的表麵因局部受到巨力而猛地收縮,越來越響的七聲巨響之後,防護罩破了成年男子巴掌大小一塊並且在快速愈合,刹那間幾百隻芥子袋被扔進,然後在一息之間完成了爆炸、起火的步奏。三息之後,連雲城內火光衝天,煙塵四起!

    火和煙完美的被防護罩擋住,造成最大程度的殺傷,修仙之人不怕凡火燒身卻怕呼吸濃煙,沒有貫通全身氣孔毛孔以上的修為就不能封閉五感,不能封閉五感的下場就是活活被煙氣中所含的劇毒之物窒息而死。而貫通境就是如今八大仙門之中也隻有五袋弟子中的佼佼者能達到,這些仙匪,不過雙十之數能達到這個境界。

    城中主事之人顯然也是個心狠果決之人,火起不過十息,防護罩瞬間消散,然後就是鋪天蓋地的匪兵飛縱而上!

    戰爭,開始!三千五百武兵對十萬匪兵,三十萬遊蕩仙匪,和一城死剩下的超過一百萬匪民。

    君心堂——南宮皓——魏銘——陳硯雀。

    峨眉——辰音兒。

    極樂穀——慕容羽馨。

    天邢門——冷歆奕——止水。

    武當——君無情。

    少林——無法——九方彌陰。

    俠武門——丘八——北帝。

    巧奪堂——唐貪狼——唐傲天。

    總共十四人組成一個獵殺隊,有時一人闖陣殺死頭目,有時幾人合擊擊潰散兵,其目的就是破壞指揮中層,從而完全破壞匪兵陣型。

    而正前方,穆楓林圓陣在後,張冠五百人呈一個人字在前,又是一個錐尖成型!

    匪兵善用弓箭者很少,甚至連三百弓箭手都湊不起來,零零落落地持盾擋下幾隻力道微弱的箭之後,一聲虎嘯鋪天蓋地響起,莫詩聲和澹台璃素劍笛一揮,戰場上所有貫通境以下的匪兵齊齊就是膝蓋一軟。

    “棄盾!”

    張冠五百兵齊齊扔出盾牌,砸飛正前方幾百匪兵,前方是十萬正規匪兵組成的巨大方陣!

    “五百衝擊十萬,汝等敢否?”戰天下傲然一笑。

    “十萬膽氣已失的草芥,看吾等割草!”

    “祝汝等全身而歸!衝!”

    “殺!”

    五百人毫不猶豫的衝鋒,就是那曾經呤詩作畫的五百個君子,君子變為武兵,所支持他們的不過是當時還叫戰天下的人的一句話:“在我麾下,我不敢保你們榮耀和夢想都會達成,但會盡力做到。我能保證的是在世間所有將帶領的武兵之下,你們戰損率最低。”武者,都是無時無刻想變強的。男人,都是渴望歡呼和榮耀的。於是,他們成了兵,賣了命。

    加速,加速,再快一點,速度足夠,撞擊力量越大,覆蓋在對方遠程攻擊下的時間就越少,活著的幾率就越大,我,要活著享受單獨屬於我自己的無上的歡呼掌聲和可以吹噓一輩子的,真實的榮耀!

    活著,戰鬥!

    三息之後,撞擊開始!

    巨大的撞擊聲響起,被錐尖正麵撞上的第一麵匪兵盾牆瞬間被摧毀,然後一息之後,第二麵,再一息之後,第三麵,兩息之後,第四麵,三息之後,第五麵,由足足一萬人組成五層雙人盾牆硬碰硬得被摧毀,盾牆後麵,就是脆弱的長槍兵和刀兵劍兵。五百人每個人身上都傷痕累累,可是不過半息,就在群體“杏花春雨”和峨眉派“雲蒸霞蔚”之下恢複如初,戰意,又是一漲。而對麵卻是一弱。

    戰天下身上的戰勢不斷升騰而起,戰意也越來越凝練,身體一點點被強化,心跳加速,血液循環加快,頭腦越來越靈活,功力一點點加深,身後五百兵飛漲的氣勢宛如實質一樣被戰天下吸入身體,五百兵身上的躁動和急切消失,取代的是冷靜的判斷和靈活的身體。而張冠的氣、勢、意飛速強化!為何為將?將借兵勢,長勝,而無雙!將統千人,擋之,則化為飛灰!武將將麾下所有武兵的思想串聯、將功力互補轉接、將氣勢化為自身功力,控勢求勝!戰場上,決定勝負的隻有唯一一條,高昂的士氣!其他的,人數什麽的,都無所謂。

    張冠錐形陣身後,是戰鬥位置及其精準的峨眉女弟子圓陣,誰受傷了,治療的法術會第一時間降落到那個人身上,如果短時間內連續受傷,會有人迅速騷擾匪兵讓攻擊力度和頻率降低,同時,隻要兩次受傷之間有時間差,那麽絕對不會讓這五百人受傷之後再受傷,永遠是傷好了再受傷,時間短時不覺,時間一長卻總是如此,於是無明的自信在這五百武兵之間生成。如果有人遭受較大威脅程度的攻擊,圓形陣中也會立刻有人引走或攔截這次攻擊,以三千人完全輔助這五百人,事無巨細,絲發兼顧,這就是“密網”穆楓林的戰陣。

    這五百人的士氣慢慢達到一個高峰時。

    “轉!”

    君心堂五百人風車絞殺陣再現!

    戰天下一馬當先將五百人的一切統禦在自己身前形成一個劍鋒一樣的真元勁,然後什麽都不管地跑步,一手前一手後,呼氣吐氣,一腿前一腿後,平心靜氣地跑步,越來越快。身後的武兵身體也被引導在戰天下身後一個玄妙的距離,似乎完全被戰天下所掌控一樣被帶著加速!前方,十萬匪兵不斷被戰天下身前的劍鋒尖穿裂,而兩遍的匪兵被劍鋒和劍身割斷,開始的時候劍鋒不過一丈長短,隨著衝鋒的速度越來越快,張冠麾下士兵氣勢的不斷升騰和匪兵的士氣迅速下降,戰天下身前三尺真元勁形成的劍鋒變為一個完全覆蓋麾下五百武兵的沒有劍柄的巨大寶劍,所有人在真氣不濟無法維持“風花雪月”時收回揮砍的兵器,呼氣吐氣的隨著戰天下加速衝鋒,衝鋒過後,卻是一地殘肢斷臂,血海屍山!

    很快,寶劍穿透了長達好幾裏方陣,身前是無數站立不動臉帶驚慌的遊匪。

    戰天下似緩實快的撥出插回劍鞘的劍,然後就是毫不猶豫的一下橫掃,覆蓋五百人的巨大無柄寶劍迅速消失,然後一道白玉般的巨大劍光割裂天地一般橫掃而出,隨著劍光飛逝,就是連雲山半空中無數噴灑的血雨。

    將技——劍鋒橫!

    血雨之下,是來自八大仙門十五道目光中透著與之爭鋒戰意的銳利目光。

    士氣全失,潰不成軍。超過百萬的匪兵四散逃亡,天空中不斷掉落下分成兩截的屍體,隻有劈啪的燃木聲在血雨中脆響。

    匪城上半空中一個女人在漫天血雨,屍山血海裏接住一個被腰斬的男匪無聲的凝噎,雙目無神的重複著一句話:“被仇家所逼,進城亦從未作惡,為什麽?!”聲音中透露著無限的悲涼。張冠走到她跟前:“與惡共吐息,是為罪,藏身於惡地,是為愚。戰敗,是為源。你和他,當死!”揮劍斬下!

    戰場上,慈悲是最害人的東西。不殘忍,就是在賭將士的命。無法不殺,不可不殺。

    是日,人口超過五百萬人的連雲匪城消失,所有首領死亡,大頭目以下十不存一。連雲山下,血雨混合著黑灰下了整整三個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