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嶺南雙煞
字數:4101 加入書籤
火焰越來越旺,醜女的心也越來越緊張。
現在,她已不指望對方會忽然間轉身離開,正如饑餓的人忽然發現可以溫飽的事物,快要淹死的人突然抓住了浮萍,讓他們放棄,根本就不可能。
她隻希望對方一時間不敢貿然闖進來,就算非要進來,也要等自己稍稍恢複些體力再進來,退而求其次,至少也要讓自己穿上衣服再進來。
她正思索間,外麵那說話如同打雷的聲音已試探道:“我和朋友路過此地,卻遇外麵風大雨急,特來避避雨頭,還望借貴寶地一用。”
沒有人說話,自然更不會有人回答,天地間仿佛隻剩下木柴燃燒時發出的“劈裏啪啦”聲。
過了半晌,許是沒聽到回答,已換了另外一個聲音在問了。
“裏麵可有人在?我們沒有別的意思,隻想在裏麵取下暖、避避雨,還望裏麵的朋友行個方便。”
這自是先前歎氣的男子。
還是沒有人回答。
先前歎氣的男子“咦”了聲,終於忍不住道:“餘兄,看情形不像是有人。”
那聲若打雷的男子接道:“不對。”
先前歎氣的男子立刻追問:“怎麽不對?”
聲若打雷的男子道:“這情況很詭異。”
先前歎氣的男子道:“哦?”
聲若打雷的男子道:“野獸自然不會點火,恐怕……”
他的聲音忽然間嘎然中斷,也不知是因為看到了什麽奇怪的東西,還是想到了什麽詭異的事情。
奇怪的是,先前歎氣的男子竟也沒有再開口說話。
木柴的灼燒聲已漸漸微弱,天地間都仿佛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醜女反而比剛才更緊張,她正用力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來。
但她的心實已要跳出了胸膛。
她發現倆人沉默時,實比說話時要可怕多了。
他們倆隻要說話,她就可以隨時掌握他們的動向,她心中就會升起一絲希望——恢複體力的希望。
可現在,她卻和他們失聯了。
正愁悶間,她已看見一柄很女人的劍,從外麵慢慢地伸進來,接著她就看見握劍的人。
來的人也許是兩個,但現在進來的卻隻有他一個。
這人高得可怕,也胖得可怕,醜女現在就算能站起來,也夠不到他的腰部,就算和沉香加起來,也未必及得上這人的肩膀厚,若論體重,她們倆就算合二為一,恐怕也隻能勉強和這人兩條粗壯的大腿持平。
她看到這人的體型,再瞧著他手中那柄小巧、秀氣的劍,她覺得很可笑。
但她卻笑不出,她已看到了他的臉,他一張臉竟是青燦燦的,在閃動的火光中看來,卻仿佛是慘碧色的,又像是戴著個青銅麵具。
他的眼睛陰森可怕,更銳利惡毒,隻掃了洞中一眼,目光就停留在仨人躺臥之處。
也隻瞧了仨人一眼,他陰森惡毒的眼睛開始散發出的淫猥的邪光,口中還“嘖嘖”有聲道:“不錯,你們玩的這個姿勢的確夠絕,餘某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沉香似乎已覺得無力拯救自己,更別談去營救小姐了,所以她不僅拒絕去聽對方說的話,也幹脆閉上了眼睛。
眼睛一閉上,她自然就瞧不見那淫邪的目光,但她還是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自在,就似是被一隻吐著信子的毒蛇給盯著一樣。
閉著眼睛的沉香尚且如此,瞪著眼睛的醜女更不必說了,她隻恨不得能將這雙眼睛挖出來。
她雖恨得咬牙切齒,卻還是忍不住大聲問:“你看什麽?難道你從來都沒見過赤裸著的女人?”
這人淫笑道:“女人的裸體我自是見的不少,沒有一千,八百總是有的,可從沒瞧過這麽美麗的酮體上卻生著這麽醜陋的一張臉。”
說著,他“嘿嘿”怪笑道:“更妙的是,我看過女人喂小孩吃奶,卻是第一次見女人喂大人吃奶,還是喂在他的臉上。”
說到這,他似實在忍不住了,奸笑道:“苗老弟,你難道不想瞧瞧嗎?”
醜女的心又開始漸漸往下沉,她自是知道他在召喚同伴前來。
可是,她什麽都不能做,隻能瞧著。
這時,忽聽一人大笑道:“我早已忍不住了,簡直連一時一刻都不願意再等。”
話音剛落,醜女已瞧見他的人。
隻瞧了一眼,她就怔住了。
這驀然出現的人實已和剛才那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人又高又胖,他卻又矮又瘦,倆人現在剛好站在一塊,他竟隻比那人的膝蓋高了那麽一點點。更令人擔心的是,他瘦得似乎隻剩下了四兩肉,估計一陣風吹來,就能把他給吹走。
不止如此,他就連使用的武器也和那人大相徑庭。
那人手裏握著把很小巧的短劍,他用的卻是把極沉重的鬼頭大刀。
更妙的是,他連臉色也和那人是對立的,那人似乎是帶著慘碧的青灰色,他卻是接近透明的蒼白色。
驀然瞧見這樣的情景,醜女仍覺得很好笑。
她自然還是笑不出。
她忽然已想起來這倆人是誰了,想起的同時,她不禁失聲道:“嶺南雙煞。”
這人又立刻笑道:“餘兄,看來咱哥倆的名頭不小,這荒山野嶺的居然還有人認識咱們,咱們自也不能怠慢了她,是不是?”
醜女心裏一緊,她似已猜到這“怠慢”是什麽意思了。
她知道對方是心狠手辣的主,一向說得出,就做得到。
可是,這次她卻誤會了對方的意思。
高胖的那人忽然道:“我叫餘有魚”
矮瘦的這人立刻接道:“我是苗如駒。”
醜女反而怔住了。
苗如駒卻在這時忽然又歎了口氣,道:“餘兄說的極是,這張臉的確已醜到了極點,我看著也不怎麽舒服,”說到這,他忽然一轉折,道:“不過,這肌膚卻令我已忘了這張臉……”
他下麵的話,醜女簡直連一句都聽不到。
她根本就無暇去聽,她本以為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被一雙淫邪的眼睛給盯著。
現在她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原來還有比這更可怕的事情,那就是被兩雙淫邪的眼睛給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