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 京蓉會議穩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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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爾豐也從座位上站起來,伸了伸腰,然後對門外喊道:“來人!”
從門外進來一個親兵,快步跑到他麵前。
趙爾豐對他說道:“多叫幾個人,去請在成都的各位大人來督署會議!”
半個時辰後,所有在成都的官員都到了,趙爾豐就開起了成都善後會議。
趙爾豐對眾官員說道:“各位大人,現在匪徒潰逃,奎軍門正督率大軍追剿,穩定全川是我們目前的第一要務。所以,這成都四周和全省的善後事宜,我們也得著手辦理了。”
在座的文官都看著趙爾豐,聽他的安排。
他喊道:“成都府——”
成都府尹於宗潼立即起身答道:“卑職在!”
他接著喊道:“成都縣、華陽縣——”
成都知縣、華陽知縣也立即起身答道:“卑職在!”
趙爾豐命令道:“大軍開始出城追剿後,你們要立即出榜安民,整肅地方,使省垣立即安定下來!”
於宗潼三人立即答道:“卑職遵命!”
趙爾豐又說道:“從七月十六到現在,成都的攻防戰已打了十幾天了,城內戰死了不少守城官兵,城外的匪徒更死了很多,從護城河到城牆根兒,可以說是死屍堆積如山,大軍開始出城追剿後,匪徒肯定是棄屍而逃,目前這種天氣,死屍極易腐爛,若處理不及,必致瘟疫盛行!所以,成都府要立即督率兩縣,組織人手,清理城內城外死屍,戰死軍官,要備棺擇地安葬;其餘死屍要全部焚化,擇地掩埋!如若誤事,本帥必請王命旗牌,先斬後奏!”
於宗潼三人又立即答道:“卑職遵命!”
這是成都眼下的急務。這十多天,城內守軍和城外的保路軍一共死傷了數萬人,大部分是城外的保路軍,保路軍已把能弄回去的同伴的屍體,找地方掩埋了,但那些倒在離城近的地方的,他們就沒法收葬了,他們撤得又迅速,所以也就把那些同伴的屍體丟棄在城下了。天氣又熱,時不時的還下點雨,有些屍體已經腐爛,所以成都四周都飄著濃濃的腐屍味。若不迅速處理,在成都一帶鬧瘟疫就可能勢所難免。趙爾豐把眾官召來,首先處理的就是這事!
聽了三人的回答,趙爾豐說道:“你們去辦理吧!”
“是!”三人回答著,轉身離開了議事廳。
趙爾豐繼續道:“尹大人——”
尹良起身道:“卑職在!”
趙爾豐向他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才說道:“尹大人,現在奎軍門在督率大軍全力追剿保路匪徒,這打仗打的是錢糧,你要保證前線的糧草供給,不能讓打仗的軍兵餓肚子,如有閃失,尹大人,你就自己掂量掂量了!”
尹良聽了,立即欠身答道:“卑職知道!大帥,這庫銀、糧草都是卑職管著,隻要大帥和卑職聯署,調用多少都沒問題,隻是這運糧草的人伕、車馬卻有點難辦呢!大帥,您能不能給卑職出個主意?”
聽尹良叫苦,趙爾豐隻冷冷地說道:“這個,我也沒辦法,我的衛隊都讓林標統帶一大半去助剿去了,我也沒什麽人手了,你自己去想辦法吧!我就一句話,不得有半點差遲!”
尹良見趙爾豐沒有通融的餘地,也就訕訕地沒有再說話。
趙爾豐又叫道:“朱統製——”
朱慶瀾立即站起,答道:“末將在!”
趙爾豐示意他坐下,然後說道:“大軍追剿,一個是保證糧草,另一個就是要保證軍械。軍械接濟的事,就交給你了,這也不得有半點差遲!”
“是,末將遵命!”朱慶瀾答道。
趙爾豐又看著提法使尤愚溪,說道:“尤大人——”
尤愚溪也立即站起,答道:“卑職在!”
趙爾豐向他點頭示意,然後說道:“你就以你臬台的名義敕令各府、州、縣,加緊盤查本境內的亂黨,凡可疑之人都要抓捕,實屬奸黨,就決不姑息,要立即正法!”
“是,卑職領命!”尤愚溪答道。
“其餘各官,當各司其職,協力助剿!”
其餘那些官員見自己也沒什麽實質性的事務,就七零八落地應答道:“卑職遵命!”
於是,趙爾豐就結束了這次會議。
官員們都起身離去。
趙爾豐又叫住了尹良,說道:“尹大人,剛才話可能說重了,你別往心裏去!會上,爾豐隻能這麽說,其實具體做嘛,還是好商量的!”
尹良就說道:“大帥,這人伕、車馬,卑職確實有些為難!”
在一旁朱慶瀾就說道:“大帥,尹大人,這糧草和彈藥肯定得及時送上去,末將想,就由尹大人募集腳夫,末將派兵護送,這樣就不會誤事了。”
趙爾豐就問道:“朱統製,你十七鎮追剿人馬都隨奎軍門出城了嗎?”
朱慶瀾答道:“大帥,都去了,城裏隻有守城的四營人馬了!”
“那你哪有人馬護送糧草和彈藥?”
“末將準備把守城的這四個營各抽出一隊,組成個護運營,專門負責押送糧草、彈藥,不然,糧草、彈藥運不上去,會貽誤軍機,耽誤追剿!”
“行,子橋這個想法不錯!尹大人,你就趕快募集腳夫吧!”
尹良答道:“是,大帥!”
趙爾豐又說道:“朱統製,前線的糧草、彈藥一刻也不能缺,你就趕快把護運營組建起來,讓他們把彈藥、糧草押送上去吧!”
朱慶瀾答道:“末將遵命!”
他們邊說邊走,已到了督署大門口,尹、朱地人就向趙爾豐告了辭,然後走了。
路上,尹良對朱慶瀾說道:“子橋,你把押運的事情攬下了,這是幫了我的大忙啊!”
朱慶瀾道:“尹大人,這追剿匪徒,不隻是趙大帥的事,辦不好,你我都脫不了幹係!這押運嘛,當然是慶瀾的分內事了,尹大人,你也不用這麽客氣了!”
“子橋說的是!子橋啊,眼下這種局麵,我募集這腳夫實在是難啊,你能幫我想點辦法不?”
“尹大人,這募集肯定難!你可以找於府尹想點辦法呀!比如征調,不就行了嗎?”
“子橋,還是你腦子好使啊!唉,我就沒想到這一層!”
“這是沒辦法的事,隻好這樣嘛!”
“好,子橋,我馬上就去找於府尹,你那邊也準備好,爭取明天就能起運!”
於是兩人道了別,分頭走了。
尹良去成都知府衙門找到了於宗潼,說明了來意。
於宗潼答道:“尹大人,就這麽個小事,您叫個人來說一聲就行了,何勞您親自走一趟啊!”
“於大人,我也是剛從督署出來,覺得還是親自來好點啊!”
“尹大人,您放心,明天一早,卑職就叫人給您送三百腳夫過來!”
“好!多謝了!”
尹良就起身告辭,於宗潼親自把他送了出來。
送走了尹良,於宗潼就叫了兩個人,讓他們去給成都縣、華陽縣布置征集腳夫的事。
成都縣、華陽縣正在征調民伕處理城內外的死屍,也就順便處理了這件事。
第二天一早,三百腳夫就被送到了尹良的布政使衙門,尹良和朱慶瀾當天就開始給追剿大軍運送糧草和彈藥了。
在趙爾豐結束善後會議的時候,內閣又收到趙爾豐發來的請罪折子。
******就把內閣大臣們召集起來開內閣會議,商量四川善後。
******首先叫內閣協理大臣徐世昌把趙爾豐的折子給大臣們讀了一遍。
折子讀完了,******就說道:“現在成都解圍了,川省官軍正在全力追剿潰逃的匪徒,川督趙爾豐已經知罪,又上折請求處分。各位大臣,現在,穩定四川的局勢,是內閣處理川務的第一要務,這次會議就請議議四川的善後吧!”
盛宣懷就率先發言道:“王爺,各位大臣,宣懷以為,四川今日這個局麵,問題就出在川督趙爾豐,他意圖懷柔,不肯用強製手段處置保路會,內閣雖三令五申,他卻一直拖延,給匪人留下了準備作亂的時間,爾後又在成都肆意殺人,給匪人以造亂之口實,致使川省大亂。今雖擊潰圍攻成都之匪,但已糜爛川省,故趙某仍屬功不抵罪,內閣宜奏聞朝廷,嚴懲趙某,以儆效尤!”
盛宣懷這一發言,一下子就引爆了這場內閣會議。主張懲趙的大臣立即附和,要求嚴懲趙爾豐;挺趙的那些大臣也紛紛說話,反對嚴懲趙爾豐。
一人說道:“要穩定四川,就應該嚴懲主凶,趙爾豐不在成都開槍殺人,就不會給造亂者口實,川民也就不會群起附逆,圍攻成都的匪徒就不可能蟻集,就不可能有數十萬之眾,當然也就不可能糜爛全川。現在嚴懲趙爾豐,既可以表明朝廷俯順民情之意,也可以替川民出出胸中惡氣,這樣就能瓦解匪徒,減少附逆之人,是快速剿滅匪徒平定川省的良策!”
一人反對道:“川省動蕩於前,趙爾豐督川於後,殺人並不是他的本意,隻是事出意外,不得已開槍殺人,不能把罪責都加諸其身。否則,今後各省如遇意外,督撫之臣都不敢果斷處置,後果實難逆料啊!”
懲趙派和挺趙派就這樣針鋒相對地爭吵著,會議廳裏一時間鬧鬧嚷嚷,熱鬧非凡。
鬧嚷了一陣之後,******才咳嗽一聲,說道:“川督趙爾豐既已知罪,又上折請求處分,就不再苛責!四川之事,現在仍需像他這樣久經戰陣的人主持,所以就讓他戴罪立功!各位覺得呢?”
他定了調,其他人也就不好說什麽了,也就點了頭,不再說懲不懲趙爾豐的事了。
載澤和盛宣懷雖也點了頭,但他們心裏卻不舒服,於是兩人飛快地交換了一下眼神。
******接著又說道:“各位大臣,今天這個會議,主要是議議川省的善後,各位都說說吧!”
說到川省善後,眾人都不說話,沉默著。
其實,四川怎麽善後,這些內閣大臣都沒主意。因為他們對四川眼下的情形都不甚了了,所以都怕貿然發言,弄不好就會吃不了兜著走,也就不肯發言了。
見眾人都不發言,******就說道:“各位都不說話,本王想,可能是怕失言吧?既然如此,那就本王說說吧!川省目前,雖然擊潰了圍攻成都的匪徒,但全省仍處於動蕩之中,要肅清匪患,尚需時日,所以本王以為,宜責成川督趙爾豐,統率全川官軍,全力進剿,爭取早日平定全川!同時嚴令率鄂軍入川的鐵路大臣端方,全速推進,協辦剿匪事宜!川省應解進京的銀糧停解,全部用於平定川省!具體支用,由川督趙爾豐和布政使尹良聯署,報內閣備案!各位,本王如此處置可好?”
有人就答道:“王爺處置得甚好!”
這人一說,其他人也附和道:“甚好!”
******就說道:“既然各位都同意,那就這麽處置吧!散會!”
大臣們就離開了會議廳,做自己的事去了。
******就去大內見攝政王載灃去了。
載灃聽了他的奏報,說道:“王叔,如此處置甚是!川省現在確實要久經戰陣的將帥主持,既然找不到更合適的人,就著趙爾豐戴罪立功吧!內閣要時時傳旨督促,讓他盡快平定匪患,早日讓四川安定下來。川省官軍可能不敷調用,內閣還要催促四鄰省份,盡快出師援川!”
******答道:“臣領旨!”
載灃就說道:“王叔,這事就由內閣全權處置,就不用奏報了!”
“喳!”
載灃又問了一些其他事情,******一一回答後,才告辭出宮。
******回到內閣,就叫內閣書吏照著會議記錄,擬寫了兩份電文,然後分別發給了趙爾豐和端方。
趙爾豐在晚上收到了內閣的回電,知道內閣不但不治他的罪,反而讓他戴罪立功,全力進剿,並給了他調用川省錢糧的權力,心中的憤怒也就平息了,也就一心一意地做追剿匪徒這篇文章了。
但他不知道,在京城中的載澤和盛宣懷又在給他挖坑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