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掉落的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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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側的樹木飛快後退,木寒飛快的奔跑在漆黑的森林中,遠處的戰鬥已經停止,聽不到方才那些雷鳴般的響聲。木寒相信自己的父親無人可敵,但是心中總是充滿著害怕,隻有見到父親完好無損的站在自己的跟前才能完全放下心。
前方星光閃爍,木寒衝出了森林,入眼處就看見倒在地上的父親,還有旁邊那正傷害著父親的男人,少年心都快碎了。
“父親!你個壞人快離我父親遠點!”
說著,少年加快速度,朝著韓天撞了過去。
冰劍已經入肉一寸,雖然離木烈都讚的心髒還有些距離,但散發的寒氣已經讓男人的思維有些停滯。韓天看著衝過來的少年,歎了一口氣,隨手把冰劍向天空一扔,隻見那通透的利刃瞬間化作星辰,再一會就徹底消失不見了。
木寒畢竟是他的外甥,是他的親人。在親人麵前怎麽能展現自己冷酷的一麵呢!至於木烈都讚,在姐姐死去的那一刻他就變成了仇人。血緣關係就這麽奇妙,木寒身體裏有他韓家的血液,木烈都讚和姐姐再好那也是外人!
韓天閃到一邊,拾起了自己的寶劍與劍鞘,輕輕掛在腰上。看著那撲在父親身體上的少年沉默不語。
木寒看著父親血紅的雙眼哭泣不止,拉扯著父親的身體想讓他站起身來,微弱的呼吸是少年還沒有倒下的唯一理由,突然想到了什麽,少年站起身來。
冷冷的看著不遠處的男人,木寒咬著牙說道:“我的父親怎麽了!是你把他傷成這個樣子的?你能救救他麽!”
韓天溫柔的看著少年,笑了,“是的,是我把他變成這個樣子的,我就是想要他死。救他他已經救不回來了,你的父親,草原中的英雄,就要死了!”
木寒臉在抽搐,向著男人跪了下來,“請你救救我的父親,畢竟他是母親最愛的那個男人,我知道你是我母親的親弟弟,請你看在母親的份上,不要讓我再失去我唯一的親人了!”
韓天搖搖頭,說出來的話打破了少年心中最後的希望,“不用求我,現在就是我想救,也救不回來了。你的母親最喜愛的不是他,是我,你明白麽!是你的父親沒有照顧好她,讓她迷失在這草原當中。我恨了他十四年,現在看著他倒在我的腳下,終於把心放下了。至於你,我的寒兒,你雖然失去了你的父親,但你還有我,你還有我這個舅舅,你還有爺爺奶奶在遠方等你,我們都是你的親人啊!”
少年的心冷了,臉上再沒有一絲表情,他慢慢站起身來,冷漠的目光盯著眼前的男人,就好像在看一個死人,“我還有一個問題,父親他在草原中行走至今,遇上無數次危險都能夠安然度過,我感覺出你遠遠不是我父親的對手,那他怎麽會敗給你?”
韓天看少年更加喜歡了,“果然不愧是你父親的親兒子,到了此時竟然還能想到這個問題。木烈都讚,草原上空的雄鷹,多麽的英雄了得啊!他並不是敗給了我,他是敗給了他自己。他明知我要殺他卻不想對我下死手,明知我對他這十幾年來的恨意,卻依舊對我沒什麽提防。我給他當年寫下誓言的紙條用毒液浸泡過,他沒有絲毫戒心就吞了下去。你說,他這種英雄氣概給誰看!他這種英雄難道不該死!”
木寒深吸了一口氣,冷冷得說道:“該死的是你,父親不願你有所損傷,不願對你有絲毫的戒心,都隻是因為你是母親的親弟弟。父親隻是又一次敗給了母親,沒什麽大不了的!但你,果真是你傷害了我的父親,那你就該死!”
悲憤的少年從左邊靴子裏抽出一把小刀,緊緊的攥在手裏,高舉著衝向那一臉冷漠的男人。清冷的夜裏響起少年稚嫩的呐喊聲,聲音中充滿了絕望。
韓天讚賞得看著向自己奔來的少年,好像看到了當年那充滿仇恨的自己,等到木寒離自己還有兩步的距離時,心念微動,隻見少年奔跑的雙腳突然被憑空出現的冰塊所凍住,木寒像被絆倒一般倒下,韓天在少年倒下那一瞬間用手刀狠狠得打在他的脖子後麵,木寒重重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看著全部躺在地上的父子倆,韓天得意的笑了,笑聲衝上雲霄,聽著卻是那麽得讓人心寒,笑容中沒有一絲喜悅,更多的卻是對命運的嘲笑。
突然,森林中傳來急促的馬蹄聲,蹄音陣陣如戰前鼓點,韓天最後看了一眼那動彈不得的草原男人,使勁得吹了一聲口哨,隻見不遠處的草原中奔來一匹駿馬,停在韓天的身邊不住打著響鼻。
將木寒放於馬背上,感受著那越來越近的強大氣息,韓天翻身上馬,看好方向,向著寂靜的草原中開始奔逃。
黑洞洞的森林中躍出幾騎駿馬,金木楠邢帶著兩個聖堂好手趕了過來,不過已經晚了。一看見那魁梧的身影躺在地上,金木楠邢直接從馬上跳下來,跪在男人身邊,仔細得查看著。木烈都讚嘴唇微動,身邊的草原漢子連忙將耳朵附了過來。
“木寒。。。星空石。。。木寒。。。”
金木楠邢站起身來,讓兩個聖堂護衛先將重傷的男人送回聖堂,讓草原大祭司看看還有什麽辦法。自己看著遠處那漸漸消失的身影,冷哼一聲。
“木烈,你放心,寒兒我一定會找回來的,傷害你的人也絕對逃不了,我以天可汗的名義向你保證。”
說著,一步跨上駿馬,向著草原追去。剩下的兩個聖堂護衛小心的將木烈都讚的身體固定在馬上,轉身回落雪星都去尋求草原大祭司的幫助。
寂靜的草原上響起馬蹄的聲音,韓天駕馬奔跑在星空下,感受著身後那強大而憤怒的氣息,不由得加重了打馬的馬鞭。
駿馬吃痛加快了腳步,卻也不能馬上擺脫身後不遠處憤怒的男人。金木楠邢眼裏冒著吃人的火光,死死盯著前方那飛竄的身影,身下的良駒乃是聖堂中數一數二的馬匹,漸漸的和前方奔逃的人更近了。
韓天已經能聽到身後那急促的蹄音,回過頭一看,那草原漢子離自己隻有五十步的距離了。一手控馬,另一隻手抽出腰間寶劍,向身後猛烈一劃,隻見身後出現了幾粒寒星,快速向著草原男人激射而去。
金木楠邢眼中隻有那奔逃的男人,看也不看那些閃著星光的冰片,周遭的空氣突然濕潤起來,那幾粒飛行的寒星如同鑽入到深水中一般慢慢減速,直到掉在地上,沒有絲毫作用。
韓天察覺出身後的天道流轉,知道自己不是那人的對手,若是被他追上了,那隻有一死了。想了想,利劍入鞘,眼中一片冰寒。
前方五十步的草地上慢慢長出十來根五寸長的冰針,滲著寒意的針尖指向星空,藏身在這一片荒草之中。
韓天駕馬到這時一躍而過,順便又向身後射出了一根冰棱,不出所料的,那根冰棱也好似投入深水之中,掉落在草地上。
金木楠邢看著越來越近的男人,正要拔出彎刀,突然身下駿馬一下子臥倒在地上,強健的前腿直接被巨大的後衝力折斷,也將身上的男人甩了下來。
草原男人一拍馬背,跳到空中,又緩緩落下,看著腳下那一根根冰針,不由怒從心來,雙手一下壓,所有的冰針瞬間粉粹,化成氣霧。
“這歹毒的漢人,你以為你跑的掉麽!”
金木楠邢看著身後不斷掙紮嘶鳴的馬兒,彎刀一閃而過,巨大的馬頭隨即掉落,一切又都安靜了。“天可汗在上,請您接引這可憐馬兒的靈魂!天佑草原!”
說完,看著遠方那身影,開始奔跑在這片星空下,永不停歇。
星辰漸暗,白晝即將來臨,當東方第一縷陽光照射在這無垠的草原上時,方寧,這個遊走四方的商人就睜開了雙眼。
出了帳篷,看著遠方那明亮的天空,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氣。早晨的空氣清新又無比寒冷,在方寧心中卻是熱乎的。看著遠處那越來越清楚的聖山,看著自己絲毫未損的貨物,再看著那群不住走動的草原駿馬,方老板心裏想象著美好的未來時光。
四個護衛在方寧一出帳篷時就醒來了,起身收拾做飯喂馬好不熱鬧,突然四人同時聽到了什麽,連忙放下手中的事物,看著西邊的方向。
蹄音漸近,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眼中,護衛們心中鬆了一口氣。韓天看見眼前的商隊,不由眼中一亮。身下的駿馬疲憊不堪,再跑下去可能就力竭而死了,商隊中的駿馬看起來健壯非常,韓天心思動了動,下馬而行。
方老板看到來的是韓天,笑顏滿麵,“原來是韓兄弟啊,這麽快就辦完事了,這是要回去麽!”
韓天將馬拴住,回答道:“嗯,我去聖城是去接我的外甥,接到以後我想趕快回家,家中尚有父母在等著他們的外孫呢!”
方老板一彎腰,“恭喜韓兄弟親人團聚。”看了馬背上人事不省的少年一眼,發現果然和韓天有幾分相似,“相遇即是有緣,不如將他叫醒,我們一同吃個早點如何!”
韓天搖搖頭:“年關將至,我必須早日回去,就不打攪你們了,隻是我這匹馬已經太累了,所以想和方老板換一匹好馬不知意下如何?”
方老板擺擺手,說道:“那又是什麽大事,別說換一匹,就是送一匹又能如何,韓兄盡管挑選,我一定配合。”
韓天也不客氣,直接挑選了一匹好馬,將木寒放在馬身上,裝好了馬具,看著方老板欲言又止。到最好卻什麽也沒說,就這麽告辭而行了。
旁邊的護衛湊到商人跟前,小聲說道:“老爺,我看那少年是被打昏的,可不是還沒睡醒啊!”
方老板眼一瞪,怒道:“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但那少年和韓兄確實有幾分相像,再說了,這是人家的事情,你管他做甚!那韓天就是殺了人了,那和咱們有什麽關係。再說了,我相信我的眼光,他定不是那樣的歹人!”
護衛頭一縮,趕快去準備早飯了。
早晨的時光快樂而短暫,眾人吃過早飯,收拾行囊準備啟程。護衛突然感覺到有人快速逼近,不由得看向韓天來的方向。
隻見一個魁梧的身影奔跑在草原上,隻一會兒功夫就來到了眾人的麵前,護衛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個草原漢子。
金木楠邢看著眼前的商隊,先是行了一個禮,說道:“聖堂護衛歡迎遠方的客人來到草原,願天可汗的榮光時刻照耀著你們。我是天可汗的守護者金木楠邢,正追趕聖堂的逃犯,希望你們能給我一匹馬,等我回到聖城一定會還給你們!”
護衛鬆了一口氣,這個草原漢子帶給他們的壓力太大,和前幾日的木烈都讚不相上下,若是對方真有歹意,那他們也就是死路一條。
方老板看護衛輕輕點了一下頭,這才探出身來:“英雄說的哪裏話,能幫助聖堂中的勇士是我的榮幸,這些馬匹任你挑選,就當是我送給天可汗的禮物。”
金木楠邢仔細看了看,眼中寒光一閃,仔細挑了一匹好馬,向著方老板行了個禮,“天佑草原,願幸運跟隨著你。請問你見過一個騎馬的男人麽?他應該還帶著一個沉睡不醒的少年。”
護衛有心說話,卻被方老板用眼神製止了,上前說道:“我們一行人早起之後一直在這,並沒有看見如英雄所說的人物,還請英雄見諒!”
方老板說完,突然發現場間的氣氛有些凝重,草原漢子似笑非笑得看著他,身邊的護衛也將手慢慢伸向腰間的鐵劍。
金木楠邢冷哼一聲,寒著臉說道:“你沒看見,你沒看見那他的馬怎麽在你這裏。原來你們是一夥的!”
看著草原漢子越來越冷的眼神,方老板突然覺得自己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他有心解釋,卻發現自己已經說不出話來,想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卻已經無法從外界感受到空氣的存在,就好像這裏是海洋底部一樣。
“砰!砰!砰!砰!砰!”
隨著五聲沉悶的響聲,方老板和四個護衛的頭就這麽憑空得爆了,就好像空氣中有一隻大手將他們捏碎一般。
金木楠邢看著倒下的屍體,不屑得吐了一口唾沫,“天可汗在上,所有欺騙聖堂護衛的人都該死去。天佑草原!”
轉眼看著兩個發抖的車夫,手一指,“你說!”
金木楠邢聽完車夫的話,跨馬而去,留下了一言,“天可汗俯瞰天空,草原上的命數逃不出因果。這些貨物馬匹你們自己做主,好自為之。”
兩個車夫對視一眼,被憑空來的財富砸暈了頭腦,商量了一會兒,決定繼續趕往聖城,也許這真是天可汗給他們的機會呢!
車輪輾過,留下深深的印記,馬蹄聲聲,落下點點花朵。草原上再無一絲雜亂的聲音,隻留下地上五具屍體。
方老板沒有做錯,他隻是想幫助自己的朋友,但朋友分好多種,這種不知根底的朋友你幫一次,也許丟掉的就是你的性命。可惜方老板再也沒有機會去想明白這件事了。
金木楠邢並不放棄,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他也要將木寒救回來,這就是草原男人的承諾。奔過草原,穿過星落野沼,踏過山邊車道,看著眼前的天河流水,他依然向前奔去。
隻是在渡口被攔了下來,金木楠邢看著眼前的兵士卻不生氣,從懷中掏出了一塊黑石令牌,遞給士兵,“我來自落雪星都,聖堂護衛者是我的身份,我受草原大祭司的指引要去追拿聖堂的敵人。我向雄將軍帶來的是草原的問候,而不是戰亂。”
士兵們一聽,連忙放行,這要是真的壞了聖堂的事情,那後果就不是他們能承擔的起的,再說了,一個人又能鬧出什麽事情,回過頭告知雄將軍就行了。
金木楠邢得士兵的指點,得知韓天直奔辛屯鎮而去,剛走了沒多會。於是冷笑一聲,一抬馬鞭,身下駿馬吃痛,又不得不邁開腳步向前飛奔。
天空慢慢暗淡,韓天從昨夜開始奔逃一直到現在,眼看又一個黑夜要到來了,看著前方的小鎮露出了笑容。
夜空閃爍,小鎮被染成了墨色,突然又明亮起來。並不是小鎮的燈火有多麽的明亮,而是天空中下起了雪。
小鎮的北邊出現一個騎馬的身影,慢慢得向著城中客棧的方向行去。
鵝毛般的雪花飄飄而落,將大地染上了銀子的光芒。小鎮的居民雖然喜歡銀子,但肯定不喜歡這冰冷的雪天。除了偶爾幾個頑皮的孩童,大街上再也找不到多餘的人來。林君看著門外越來越大的雪花,眉頭皺了起來。聽著酒館內越來越大的嘈雜聲,清秀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晚飯前父親叫林君來買酒,可他又被店中的驚險故事所吸引,不知不覺又晚了。等回過神來卻發現外麵下雪了。風雪並不能阻擋人的腳步,林君看著懷中的闊口酒壺,衝入了雪中,蹤影被大雪遮掩,瞬間就看不真切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