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敢為天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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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君愣愣得站在父母的墳前,一直盯著不遠處黑暗中的陰影,清冷的月光灑下,讓少年看清那處陰影原來隻是一節枯木樁。
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原來這不是夢,那乞丐大人真的是要教自已一些東西,可是他為什麽要幫助自己呢!難道是我這些年來遞給那個乞丐的吃食打動了他,還是他看我可憐要幫助我。
仔細想了一會,那位大人並沒有要求自己做什麽,那還有什麽擔心的呢。林君對著父母的雙墳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頭也不回得走下了矮青山。
心中隻要有了目標,更加上還有人會好心得幫助自己,那自己又怎麽能沉浸在悲痛當中呢!父母在天上也一定希望自己能好起來吧!
今夜林君再也不會失眠,帶著對未來的希望他很快進入夢鄉。整個小鎮徹底安靜下來,隻是哪家臥房會偶然傳來急促的呻吟,更在一些暗處有著一些無人知曉的對話。
無名酒館內堂還亮著一盞燈,微弱的燭光照著坐在地上的人,映出一片陰影。不知為何,裴老板還沒有入睡,貪財的家夥把自己藏著的黑木匣子從地板裏翻出,將裏麵的銀錢都倒了出來,就這麽席地而坐,耐心地數著自己的財產。
“裴大人!”
黑暗中傳來一個聲音,裴老板卻連頭也沒有抬,自顧自得數著手中的銀票。乞丐從黑暗中顯出身形,看著那不理自己的裴老板含笑不語。
終於數完了自己的家當,裴老板小心得把所有的銀票疊好放入匣中,又將那些完整的銀錠擺在銀票上麵,最後將那些碎銀大錢往匣中一撒,這才合上匣子,藏入地板中。
轉身看了看那不請而入的客人,裴老板卻沒有生氣,隻是問道:“難得聽你叫一聲裴大人!說吧,你這次過來是有什麽公事麽!難道院裏又有什麽指示不成!”
乞丐看著一臉正經的裴老板點點頭,說道:“裴大人,我這次來正是有一件公事需要你配合。希望你不要拒絕。”
裴老板來了興趣,問道:“是什麽事情值得你親自過來,還要讓我配合。你我雖在同一個院子,可頭上的大人可是不同,雖說你上頭的大人官位比較高,但若是想指派我做些什麽事情,也不是那麽簡單的!”
乞丐笑了,裴老板的回答並不在意料之外,朝廷的官員都是一個樣子,要想做些事情,那都要有自己頂頭上司發話才會做,這不做總比做錯了要強啊!
乞丐正言道:“裴老板身為鎮北軍的明路監察史,在這小鎮也待了有些年頭了。鎮北軍平日裏根本就不會出現岔子,更不要說你的身份是放在明麵上的。幸好你還有些對銀錢的喜好,要不然你哪能在這裏呆這麽久。”
裴老板搖搖頭,說道:“我這可是正經買賣,你可不要瞎說!”
乞丐不理裴老板,繼續說道:“我監察院替皇帝陛下守望整個帝國,九路州郡,四方軍隊,各路監察史或明或暗,提醒著那些官員:天子聖威,恩罰天下。”
裴老板打趣道:“那還有你們這些監察特衛無處不在呢!那些貪官汙吏最怕的應該是你們才對。我們這些明路上的監察史隻是威懾罷了。”
乞丐歎了一口氣,搖搖頭,無奈得說道:“是啊!監察院的大多數人存在的意義隻是威懾那些心存不軌的帝國蛆蟲。各路的監察暗使有的是能力有限,有的是早已被人識破,更糟糕的是,有的地方監察史隻有明路的,而根本沒有暗路的!更別提我們這些監察特衛了,雖然對二品高官可以先斬後奏,但是做官做到那種位置的,又有幾個是好殺的。”
裴老板眯住了眼,看著一副牢**的乞丐,警惕得問道:“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麽?難道是想讓我和你去摘誰的腦袋不成!我可告訴你,帝國的邊域不能再出什麽事情了,前幾日的事情還沒完,我可不想被發配到別處去!”
乞丐苦笑著搖搖頭,解釋道:“我說的意思是,院裏需要新鮮的血液,這下你懂了麽?再者說,我今日要讓你配合我的事情跟前幾日的風波也有些關聯,還請裴大人答應!”
裴老板聽懂了,臉卻拉了下來,搖搖頭,說道:“您說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但我不能同意,我也希望你不要這麽做,畢竟,他隻是一個孩子!”
乞丐冷笑一聲,說道:“為什麽?為什麽你不同意。不要忘了,若不是你,哪有後來的那許多事情。他的母親又怎麽會死,他的父親又怎麽會傷心而去!”
裴老板低下了頭,再抬起時眼中卻閃著異樣的光芒,他說道:“正是因為我,所以我不想他過你那種躲在黑暗中的日子。他應該去考學,去做官,去實現他父親對他的期望。而不是像一個老鼠一樣,在黑暗中過那種惶惶不可終日的日子!”
乞丐笑了,笑聲跟哭一般,“原來在你眼中,我們這些人就如此不堪!我理解你的心情,更讚同你的想法,但你就更應該配合我了!”
裴老板勇敢得盯著乞丐的眼睛,緩緩說道:“別人我不知道,但是你做過什麽,我也略有耳聞。我不希望他像你這樣,因為他會痛苦。”
乞丐搖搖頭,“寶劍要在世間展示他的鋒利與堅韌,那千錘百煉的痛苦是少不了的!他要是想在這個世間大放光彩,那身後就必須有人做他的後盾。你說的對,他不能成為我這種人,因為會痛苦;你說的也不對,因為我本就沒有想讓他成為我這樣的人,他的前路應該在朝堂,在光明處,這你應該讚同吧!”
裴老板疑惑得問道:“你想幹什麽,難道院長有什麽想法?”
乞丐見對方有些意動,直接說道:“我今晚過來的時候先去找的他,我很滿意。而且我已經答應他要幫助他實現自己的理想。可惜的是,那個孩子並不能修行,但也影響不了我們的計劃。現在在朝堂當中,有靠著中書省的,有靠著樞密院的,也有兩頭都不靠的,但誰也不敢親近我監察院。左院長曾經有個想法,我們為什麽不自己培養一名在朝堂中的官員呢!這樣的話,進可以為監察院說話,退也可以取得情報,可惜一直沒有合適的人選,這件事情就慢慢放下來了。”
裴老板打斷了乞丐的話,說道:“帝國的官員,我監察院的眾人,都是屬於皇帝陛下的!你說的這些,我不會和別人說,也不希望你再說!”
乞丐無所謂得說道:“暗中謀事,還是放開些好,不過你說的也對,還是接著說說我的計劃吧!林君,十歲,我大漢百姓,父,林千康,來自於長安城,母,李二娘,自幼沒有出過康北郡。林君因草原中的星落石失去了父母,對那些草原人自沒有好感,對於那些心有私念的帝國官員更是恨之入骨。現在最大的理想就是高中進士。裴大人,你說呢!”
裴老板歎了一口氣,說道:“家世清白,父母雙亡,心存怨恨,更有理想。確實是我監察院最需要的人才!若是好好培養,定能大放異彩。”
乞丐得意得說道:“若幹年後,朝堂中的要員中會有我監察院的監察特衛,你難道不期待這一切麽!”
裴老板盯著乞丐的眼睛,說道:“你難道真的那麽好心,會幫助林君站到那高高在上的位置!我總覺得這並不像你的風格!”
乞丐自嘲得歎了一口氣,說道:“我自小就在監察院中長大,明白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守護好這個國家。為了這個理念,我可以不要朋友,我可以沒有家人,但是我守護的國家卻不能有分毫的動蕩。帝國需要人才,我監察院也需要新鮮的血液,居安思危永遠都不過時,林君就是我對未來的準備。你說呢!裴大人,你說這是我的風格麽!”
裴老板聽懂了,隻能點點頭,說道:“你的話說服我了,說說吧,需要我怎麽做,才能配合好你。不管怎麽樣,林君成為孤兒也有我的錯,隻要是對他有利的事情,我是不會拒絕的!那這件事情需要向院裏做個報告麽!你來還是我來!”
乞丐搖搖頭,“林君還不知道我們的身份,你也不要告訴他。至於院裏,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還是等我回到長安,親自跟院長說比較好。至於林君,等到他從這裏走出,有能力去往朝堂的時候,我們才可以告訴他真相。你明白麽!裴大人!”
裴老板點了點頭,看著窗外的星光,默默得說道:“我隻是可憐那個孩子,這麽小就背負了太多的東西,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挺過來。”
乞丐漸入黑暗,留下了最後一句話,“人生如棋,若能在帝國沉浮這盤棋中落下自己的影子,那他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若林君能挺過來,那他就是棋盤當中圍獵敵方的一顆棋子,若是不能,那就做一枚棄子,就當是為了最終的勝利做出的犧牲吧!你我身為棋手,可千萬不能為了這麽一顆棋子而放棄整個棋局啊!”
裴老板看向黑暗中,再也看不見乞丐的身影,對著這空寂的房內,自嘲的喃喃自語道:“原來還是一場遊戲,隻是你我真的是那運籌帷幄的棋手麽!這天下的棋局,又有幾個人能看懂的,這棄子的命運,難道你真的不在乎麽!果然還是我認識的那位大人啊!”
黑暗中再無聲音,整個小鎮終於徹底安靜下來。夜空中的點點星辰遙望人間,卻也不知道這人間的棋盤畫在何處,這繁多的棋子又落在何方。
熱鬧的長安城依舊燈火明亮,酒家中的絲竹聲飄飄悠悠得傳到人頭攢動的大街上,卻也吸引不了任何人停下欣賞的腳步。
絲竹聲聲入耳,曲子剛進入**,就被怒罵聲打斷,隨著而來的就是拳腳相向,碗碟破碎的聲音。酒家中一片混亂,客人們趁亂跑出了店裏,不理追著他們要賬的夥計。
一大群人圍在跟前,議論紛紛,不知道裏麵是誰家的公子遇上了舊時的倒黴同學,還是哪家的王孫侯爺們在唱女的跟前爭風吃醋。長安城的百姓興高采烈的談笑著,絲毫也不在意酒家門口那哭喪著臉的老板。
這個時候,長安城的酒家青樓變成了一個個的小型戰場,輕狂放蕩的公子們盡情展示著年輕的風采,同時也為長安城的閑人們提供了永久的談資。
無論多麽熱鬧的地方也會有絕對安靜的場所,在長安城的某一處地下密室中,四方的桌子上擺著一盞暗淡的油燈,跳動的燭光照亮了桌子上順直的木紋,卻怎麽也照不清那幾個隱藏在黑暗中的身影。
獨自坐在方桌一邊的身影不滿的說道:“為什麽每次總是要弄得這麽黑,就不能多點幾盞燈麽!難道在黑暗裏說話很有意思麽!”
四方桌很大,就算兩個人坐在一起也不會感覺到擁擠,隻是說話的那人實在是太胖了,沒有人願意和他坐在一頭,這讓胖子的自尊心受到了打擊。
一個清冷的聲音說道:“君子不欺暗室,你我並非君子,但所作所為又哪裏是那些自命不凡的君子可以比的。就算在這暗室之中,你又有什麽害怕的呢!”
胖子冷笑道:“是啊,我們做的事情又有幾件是可以拿到明麵上說的呢!罷了罷了,雖說好久沒有見過你們的樣子了,但我現在也沒興趣看你那張冷臉!”
一個圓滑的聲音傳來,打破了黑暗中的尷尬,“這麽多年沒有聚在一起了,怎麽還總是喜歡鬥嘴,難道這臉皮看不見了,這臉麵就可以不要了麽!你們都是有身份的人,不要那麽幼稚了好不好!”
附和的聲音隨之而上,“是啊是啊!不就是這屋中黑了點麽,又不影響我們議事,這黑點就黑點,又有什麽關係呢!”
胖子狠狠得抽了抽鼻子,說道:“就你會拍馬屁,這麽多年了都不能改改,我看下次動刀不在你臉上,應該在你心裏,把你的膽子好好整一整才是正理!”
那清冷的聲音有些不滿,說道:“這次你來長安可不是讓你發牢騷的,你我在這世間共同進退,我們可是一體的,這一點請不要忘記了。”
胖子不作聲了,是啊,他們幾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在這兒占些言語上的便宜又能怎樣呢,但最後還不是要聽他們的。
一聲濃重的聲音響起,“這麽多年沒有聚到一起了,說說吧,這次又是什麽事情!我相信若是沒有十分緊要的事情,你是不會把我們聚到一起的!我家中的老爺子還等著我回去給他行禮呢!”
又一個聲音平靜得說道:“這些日子也沒有什麽大事發生,草原人的撩撥也隻是些小事,院裏麵也沒有什麽大的動靜,不知此時將我們聚在一起,到底是為了什麽!”
清冷的聲音笑了笑,說道:“難道沒什麽事情我們就不能在一起坐一坐了麽!這年關將近,一算又是三年沒有聚在一起了,我們為了帝國奉獻出自己的一切,更要為了帝國的長久早做打算!陛下對四皇子的喜愛我們都看在眼中,但太子那裏,我們已經投入了太多的精力,我們不能讓先前的準備付之東流,你們說呢!”
胖子搖搖頭,寬大的身影在黑暗中顯得更為寬大,“這件事情太費腦子,你們拿主意就好了,我隻負責出銀子,別的事情不要讓我考慮!”
那圓滑聲音的主人思索了一番,說道:“四皇子年歲還小,陛下喜歡小孩子也是正常的事情。再說太子殿下有我們的扶持,雖不說是安分守己,但是在百姓的眼中,也是一個帝王之才。這還有什麽可擔心的呢!”
又有聲音附和道:“是啊!四皇子年少無知,再加上那件事,我想陛下不會那麽糊塗的!再說,太子不行的話,那我們擁護二皇子不也是正好麽!”
那濃重的聲音笑了笑,說道:“木秀於林,風必毀之。若是我們擁護二皇子的話,你想右相會答應麽,陛下能答應麽,我們隻能力挺太子,這是唯一的選擇。”
“或者,我們兩邊下注,將手裏的籌碼下到四皇子那裏一些,若是太子失勢,我們也不會損失過於慘重!”
聽不到自己想聽的,清冷的聲音依舊冷冽,“你們呀!想當初我們將那時的三皇子輔佐為當今的陛下,就是覺得他沒有什麽雄心膽識。可如今呢,帝國的朝堂依舊不屬於我們,帝國的未來仍舊看不清楚。我觀四皇子胸中乃是有大氣魄的,若是他當上了帝國的皇帝,那我們辛苦守護的國家不知道要變成什麽樣子。”
胖子不解的問道:“有大氣魄不好麽!我怎麽覺得那才是做皇帝應有的品格呢!”
濃重的聲音響起,為胖子解釋道:“四皇子胸中有大氣魄,這其實是件好事,但是作為一個手握天下的皇帝來說,那就不是我們所希望的了!”
“為什麽?”
胖子所有的聰明才智全放在如何賺錢上,對於這些朝堂中的爾虞我詐並不喜歡。黑暗中的人影享受著不為人知的陰謀成就,隻有那跳動的火燭在默默得聽著肆無忌憚的對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