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無趣的拍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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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押野蠻人的院落並沒有太多的景致,入眼處多是青磚紅牆。一道道院牆將整個院落分隔成大大小小的牢籠,同時也隔開了商泉的視線。
宇文寧看著躍躍欲試的少年,不由得輕笑道:“小弟,不要看我這地方不大,但其中好東西卻也不少,你且跟我來,見識一下我前幾日收獲的俘虜。”
商泉聽話得跟上宇文寧的腳步,看了看他腰間的長刀,追問道:“寧哥,那些野蠻人都是你去南麵森林中親自抓來的麽!原始森林裏好玩麽?”
宇文寧大步流星走得急促,一把牽過商泉的小手,傲然說道:“那是自然,不過原始森林裏可沒什麽好玩的,那些無處不在的野蠻人總想抽冷子將你放倒。正如我們去抓野蠻人做奴隸一樣,他們也會抓獨行的漢人與我們討價還價!”
商泉的腳步不由得加快,好奇得問道:“我聽說野蠻人是吃人的,那他們抓漢人不會是吃掉了吧!在長安我就聽說原始森林中到處都是人的頭蓋骨,難道不是被他們吃掉的人?”
宇文寧在一處被鎖上了的院門前停住了腳步,好笑得看了商泉一眼,解釋道:“你確定你說的是野蠻人,不是森林中的野獸?真不知你從哪裏聽來的瘋話,看來哥哥我有必要教你一些常識,省的日後惹人笑話。”
從懷中掏出了一串鑰匙,仔細分辨了一下,院門上的鐵鎖很快被打開,粗長的鐵鏈在門環上隨意擺動,輕敲鐵門發出悅耳的響聲。
門內傳來一陣喧囂,卻瞬間湮滅,似乎這悅耳的叩擊聲是索命的信號。宇文寧推開院門,先行走了進去,商泉緊跟其後,好奇得四處張望。
斜陽揮灑著一天之中最後的光亮,照在此間卻沒有一絲溫暖。精鋼製成的鐵籠緊緊靠在牆邊,籠中的野蠻人手腳具被鐵鏈緊鎖,黝黑的身子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油光,胸前的紋身似乎更加憤怒,胡亂纏繞在腰間的破布隻能遮住自己的要害部位,****的雙腿處傷痕累累看著令人心悸。即便如此,他們依然彼此相依,眼神之中卻充滿著對自由的渴望。
商泉躲在宇文寧的身後,隻探出腦袋好奇得看著這些籠中的野蠻人,卻發現他們除了黑一些,不穿衣服,身上多了些亂七八糟的紋身,似乎與漢人也沒什麽兩樣。
籠中的野蠻人也並沒有尖利的牙齒,傳說中無比健壯的身材,****的背上也沒有飛天的翅膀,孱弱的雙手更沒有鋒利的突刺!他們看上去更像是監牢裏的囚犯,僅此而已。
失望的商泉湊近了鐵籠,似乎是想要找出他們與自己的不同之處,可是最終發現,原來野蠻人也是人,並不是想象之中的怪獸。
輕歎一聲,商泉喃喃自語道:“原來野蠻人就是這個樣子,不過是皮膚黑一些,穿的少一些,身上有些亂七八糟的花紋罷了,還沒有山林中的老虎有趣!”
商泉的聲音不大,但也足以讓籠內的野蠻人聽見,一個胸口紋了一隻狼頭的野蠻漢子猛地抓住了身前的鐵籠使勁晃動,破口大罵道:“你們這些無恥的漢人,抓我們來此還不夠,還要羞辱我們。你們這些人才是野蠻人。。。”
商泉嚇了一跳,退後了幾步,說道:“啊!野蠻人會說話?這還是野蠻人麽!”
宇文寧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抹金光,隻見那野蠻人手上的鐵鏈瞬間向上撩起,如同有一把大手將它纏繞在牢籠上方的鐵欄上。多嘴的野蠻人雙手吊起,****的雙腳隻能踮著腳尖才能立於地麵之上。
狠狠得衝著籠中唾了一口,宇文寧厲聲說道:“你們這些野蠻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希望你們在這裏能多挺幾日,不然我會很失望的!”
拍了拍腰間的長刀,宇文寧又笑著安慰商泉,“怎麽樣,關在此處的野蠻人還有些野性,所以還需要調教幾日。等過些日子,你再看這些人就會發現他們會如同仆從般聽話!當然,若是到時他們還不識時務,那就隻有送回森林了!”
商泉沒有在意最後那句話中的森寒味道,隻是想著剛才院中的那一抹天道的意味,看著身邊高大的男人,問道:“寧大哥,你也是修行銳金之道的麽!剛才我在你身邊覺察出一絲熟悉的天道韻律,隻覺得比我強大太多了!”
宇文寧哈哈一笑,弄亂了少年的頭發,說道:“我一見你就十分得喜歡,再仔細一看就知道你在悠悠天道路途上走的是與我相同的方向。司空小姐認的弟弟果然不凡,這麽小的年紀就修到了外控的境界。我在你這麽大的時候可沒有這麽厲害,所以你不必氣餒,再過十年,怕是連我都不是你的對手了!”
商泉心中得意,嘴上卻說:“寧大哥說笑了,我能像寧大哥這般厲害就知足了。”
宇文寧搖搖頭,輕笑道:“好了好了,我們就不要相互吹捧了!這些普通的野蠻人沒什麽看頭,走!我帶你去見識見識真正的好貨色!”
沉默的野蠻人蜷縮在一起,守護著他們最後的一絲尊嚴。籠外的人說些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能在這裏堅持多久。
商泉最後看了一眼這些麻木的野蠻人,心中有些不忍卻也沒說什麽。無論是書中的記載,還是父皇的教誨,所有的所有都讓商泉早就明白弱肉強食、成王敗寇的道理。敵人之間不需要廉價的同情心,隻需要永遠的勝利!
跟著宇文寧走過了幾條斑駁的長廊,又一道帶鎖的院門擋住了兩人的去路。待院門洞開,商泉迫不及待地跨入院中,四處張望,卻沒有見到想象中的牢籠。
看上去這裏隻是一個普通的院落,高大的槐樹下擺放著石桌石凳,院落的一角隨意放置著刀槍劍戟,青石鋪就的廣場齊整平滑,似乎隻是一個小型的武場。
宇文寧不理失落的少年,徑直來到槐樹下方,雙臂微張,握住石桌邊沿的大手微微用力,隻見渾圓的桌麵轉了半圈,一陣波動自上而下,不知是去了何方。
商泉看著宇文寧的動作若有所思,不一會兒隻覺得腳下有輕微的動靜。想到了什麽,商泉快步走到宇文寧的身邊,順著他的眼光看向院中的青石廣場。
幾塊巨大的青石慢慢下陷,形成了一條通往地下的台階,黑洞洞的入口揮散著嗆人的煙塵,似乎有來自地獄的怒吼從洞口傳出。
宇文寧慢步走到洞口旁邊,看著商泉輕笑道:“怎麽樣,是不是怕了!怕了就在外麵坐一會兒,等等還有好看的東西!”
商泉看著那陷入地麵的台階,心中不知轉了多少個念頭。最後終於想通了,若是這裏的人要對自己不利,那似乎自己也反抗不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想呢!
“誰說我怕了,我剛才就是在想去哪找個火把,在暗中我會看不清的!”
宇文寧搖頭輕笑,“你這小子倒是真膽大,放心吧,下麵自有火光讓你看得清楚!”說完,也不等商泉再說什麽,直接順著台階而下,消失在黑暗當中。
商泉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為自己打氣,終於下定決心,幾步投入到那未知的黑暗世界當中。院中再無一人,下陷的青石也慢慢恢複了原狀。夕陽漸落,天邊的紅霞為整個世界抹上了一層殷紅。
一盞盞油燈悄然點亮,商泉緊緊抓著宇文寧的衣擺,偷眼看著前方向下傾斜的隧道。一扇厚重的鐵門擋住了所有的目光,聲聲嘶吼似乎是從門後發出,震落點點灰塵鋪撒在地上。
宇文寧牽住了商泉微顫的小手,鼓勵得看了他一眼。兩人來到鐵門前,商泉隻覺得門後仿佛有洪水猛獸,隻能小心得躲在宇文寧的身後。
三長三短又三長,厚重的敲門聲回蕩在通道內。火燭輕擺,正如同那忐忑不安的少年內心一般波瀾起伏。
鐵門慢慢開啟,商泉能看到兩個****上身的強壯漢子正恭敬得站在門後。宇文寧滿意得點點頭,牽著商泉進入到這地下的灰暗世界。
抬頭看了看那半圓的房頂,商泉發現這裏的空間竟然十分寬廣,整個地下空間如同一個倒扣著的麵盆,而麵盆中央同樣倒扣著一個巨大的半圓鐵籠。
憤怒的嘶吼聲從牆壁處傳出,定眼一看原來在環形的牆壁上鑲嵌著一個個不大的牢房。透過狹小的窗口,商泉能看見裏麵暴怒的野蠻人,甚至在一間牢房之中,幾條從未見過的野獸對著門外的少年流下了腥臭的口水。
宇文寧為商泉介紹道:“沙屏城中最吸引人的無疑是籠中鬥獸。原始森林中的灰背狼,青山上的斑斕猛虎,西泥地中的沼澤巨鱷,無不是城中富人們最喜歡看的角色。當然,鬥獸雖然有趣,但哪有鬥人有意思。這裏麵關著的野蠻人,都是他們部落之中出類拔萃的獸修者!與他們相比,那些野獸更像是家養的土狗一般無趣!”
商泉盯著場間的鐵籠若有所思,發現上麵還有未幹的血跡正慢慢彌散,腹中不由得一陣惡心,隻能跑到牆邊幹嘔起來。
宇文寧深吸一口氣,仿佛沉醉在這一片血腥當中,看著蹲在那裏幹嘔的商泉不由得笑了起來:“小弟,這有什麽,不過是一些鮮血而已。我本不想帶你來這兒,但不經曆風雨怎能見彩虹,不見識一下這世間的血腥又如何麵對更加殘暴的敵人。我們三青郡的孩子從小就要麵對死亡的威脅,隻有這樣我們才能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永遠得生活下去。我拿你當親弟弟看待,所以也希望你能勇敢得麵對世間的黑暗。”
商泉站起身來,擦了擦嘴,苦笑道:“沒事的,寧大哥!我隻是在姐姐家吃多了些,在這裏空氣不暢有些反胃罷了!”
宇文寧看著一臉苦相的少年卻並不說破,想了想又說道:“帝國強大無匹,卻對森林中的野蠻人束手無策。征西軍守成有餘,可是若想征戰叢林卻缺了三分火候。這裏麵除了因為原始森林的怪異地貌,還因為野蠻人從小就生活在這片危機四伏的叢林當中,每一個成年的野蠻人都是最好的獵手,更不要說其中更為強大的獸修者!”
商泉又深吸了幾口氣,感覺腹中終於舒服一些,想起宇文寧說的這些話,問道:“寧大哥,什麽是獸修者!野獸也能修行麽!”
宇文寧耐心得回答道:“獸修者,其實與我們修道並無兩樣。天道悠悠,岔路繁多,你我修行金之天道,野蠻人同樣也會感觸各類天道,金木水火土,不外如是。隻不過,他們在森林中常與野獸為伴,所以修行起來會與野獸的形態動作相結合,從而產生巨大的破壞力。獸修者,不過是修天道,現獸形而已!”
想了想,商泉又問道:“那獸修者與我們誰更厲害一些呢!”
宇文寧搖頭輕笑,說道:“同等境界之下,當然是更厲害的人更厲害嘍!小弟,與人為戰,境界道法都不是最重要的,如何去贏才是你應該想的。境界隻是條件,道法隻是手段,想要贏,除了戰鬥,戰鬥,再戰鬥,別無他法!”
想到被那幾個普通人輕易綁成一團,商泉有些明白了,看向這個剛剛認識的大哥哥眼中一片感激,“寧大哥,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我都覺得自己在做夢一般了!”
宇文寧摸了摸商泉的腦袋,柔聲說道:“你是小姐帶進來的人,更別說是小姐認同的弟弟!我認識小姐這麽多年,從沒有見過她對誰這麽好過。我希望以後你能強大起來,這樣可以保護小姐不受別人的傷害,你能做到麽!”
商泉挺了挺胸膛,堅定說道:“能,我當然能!不過姐姐的實力比我還強大,就怕到時候不是我保護姐姐,而是她保護我!”
宇文寧笑笑,寬慰道:“以後的日子誰又說的準呢!隻是我希望小姐能過得更自在一些,不像現在這般辛苦!”
看了看一臉柔情的男人,商泉嬉笑道:“原來寧大哥喜歡姐姐啊!那姐姐她知道麽!”
輕輕搖了搖頭,宇文寧歎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小姐的心裏早就容不下其他的人了,小弟,見了小姐你可不要亂說,知道了麽!”
商泉點點頭,說道:“放心吧!寧大哥,我絕對一個字都不會跟姐姐提的。”想了想,商泉又說道:“寧大哥,既然我都來到這了,那我想看看那些獸修者,好不好啊!”
宇文寧看著一臉祈求的少年,想說什麽卻也隻能答應下來,不過還是提醒道:“你這小子看見點血跡都吐得如此厲害,若是看見那些慘烈的場麵,還不把膽汁給吐出來。你確定你要看看真正的獸修者?”
商泉堅毅得點點頭,“來都來了!我絕不後悔!”
宇文寧想了一下,決定給商泉好好上一課,於是招來場中的那兩個大漢,交代了一番,這才對著商泉說道:“好在現在還早,我就讓你見識一下真正可怕的野蠻人,也省得你遇見了他們不知如何對付!”
商泉躬身一禮,說道:“謝寧大哥成全!”
隻聽一陣雜亂的響動,場間的鐵籠之中突然出現了兩個洞口,與此同時,兩個牢房內同樣也發出了青石位移的聲響。
宇文寧介紹道:“這裏麵所有的牢房都有通向場間鐵籠的通道,一會兒你就會看見野蠻人與灰背狼之間的搏鬥!”
商泉好奇得盯著籠中的通道,突然想到了什麽,問道:“若是他們不出來呢?”
宇文寧嗬嗬一笑,說道:“原始森林中的灰背狼最是凶狠,他們能聞到十裏之外的血腥氣。此時通道一開,那些灰背狼聞到肉香又怎麽能忍得住!至於那野蠻人,若是他不快點跑到這鐵籠裏,那麽等灰背狼鑽到他那狹小的牢房,又怎麽能施展得開自己的手段呢!”
話音剛落,隻聽鐵籠之中聲聲狼嚎,三條凶狠得灰背狼竄出洞口,幾乎是同一時間,另一洞口跳出一個身上滿是傷疤的野蠻人。
地上的洞口緩緩閉合,鐵籠中的戰鬥一觸即發。
籠中的男人看上去並不大,此時隻能警惕得盯著身前的惡狼,偶爾看向宇文寧的眼神卻充滿著無盡的仇恨。
三條灰背狼伺機而動,察覺麵前的晚餐似乎是有些分神,瞬間發動攻勢成品字形直撲而去。籠中的男人收回了仇恨的目光,看向直衝而來的獵物眼中一片冰寒。
雙手微張有如利爪,強健的身子微微蹲下,修長的大腿暗暗使勁,****的腳下盡是蓄勢待發的無窮力量。
惡狼越來越近,野蠻人大吼一聲,身子前撲,雙手雙腳同時落地,又同時躍起。避開了伸向自己喉嚨的大嘴,充滿力量的右手狠狠抓向最前方那頭惡狼的脖頸。
五道深深的血痕斷送了惡狼的生命,緊隨其後的兩條灰背狼幾乎是同時咬向半空中的野蠻人。隻見籠中的鬥士用自己的身體撞向一側的惡狼,同時雙臂直挺,有若利爪的雙手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直接插入另一匹惡狼的胸膛。
凶狠得將手中的灰背狼撕成兩半,勇猛的野蠻人才發現自己的肩膀被最後一匹惡狼啃咬。忍著肩膀上的巨痛,閃著寒光的雙指迅速插入惡狼的眼睛,氣勁繚繞,最後一匹惡狼腦漿迸裂,緩緩倒下。
失敗者幹脆死去,隻有勝利者才能活著,而真正的勝利者卻在籠外,永遠不會有失敗的機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