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拍賣會上的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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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暗的房間內再無你死我活的戰鬥,鐵籠中勝利了的野蠻人冷漠得將肩膀上的爛肉撫平,瞪著籠外的眾人發出一聲尖利的怒吼。

    火燭微微顫抖,似乎是感覺到了野蠻人吼聲中那絕望的憤怒,商泉有些不寒而栗,隻能躲在宇文寧的身後,不知是被這一聲怒吼驚嚇,還是被剛才血腥的戰鬥所呆滯。

    本以為籠中的爭鬥會打個幾百回合,誰知剛一接觸就分了生死,商泉有些膽寒,自語道:“森林中的野蠻人當真厲害,我要是與那些餓狼換換位置,估計片刻就被殺死了!”

    宇文寧揮揮手,****上身的漢子對著籠中野人大吼一聲。隻見那野蠻人冷冷地看了商泉一眼,直接跳入重新出現的地洞,回自己的牢籠去了。

    拍了拍商泉的肩膀,宇文寧輕聲說道:“怎麽樣,小弟,你有什麽感覺!”

    想起了剛才野蠻人最後看向自己的那一眼,商泉就感覺似乎被一頭真正的餓狼盯住一般,身子不由得打了個冷顫,聽到宇文寧的問話,喃喃說道:“那個野蠻人比真正的餓狼還多三分狼性,難道這就是獸修者的實力麽!若是我碰上了,那。。。”

    宇文寧隨意說道:“那個野蠻人確實是修的野狼之法,不過境界上按我們的說法也隻是才到內修的地步。你難道就不覺得他的手上有些熟悉的地方?”

    商泉仔細想了想,回答道:“我察覺到了一絲金之力蘊藏其中,難道他和我們一樣也修的是銳金之道麽!”

    滿意得點了點頭,宇文寧說道:“不錯,那個野蠻人修的正是銳金之道,我特意讓他出來就是想讓你對比一下,同樣是銳金之道,行的法門不同,給人的感覺也會不同。那個野蠻人是將天地之間的金之蘊藏吸納在身體當中,日益精進,尤其是那雙手,不知受了多少苦才能蘊藏那麽多的金之力。”

    商泉突然想起了什麽,急切得問道:“寧大哥,你剛才說那個野蠻人才是內修的境界,那為什麽我感覺沒有分毫戰勝他的可能呢!要知道,天道路途,我已經踏上了外控的境界,怎麽連一個內修的野蠻人都打不過呢!”

    宇文寧輕輕一笑,拍了拍商泉的肩膀,說道:“誰說你打不過,隻是你沒有勇氣麵對他罷了!我觀你身子細弱,就知道在內修時你肯定是多修心神,而身體卻並沒有經曆多少天道的洗禮。但你現在已至外控的境界,隻要手中有一把與自己心神相通的神兵利器,那百步之外,可抵敵人靠近,禦劍臨空,可斬他人首級。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細想了一會,商泉眼中一亮,卻又瞬間黯淡下來,無不灰心得說道:“好像真是這樣,但若敵人也是同等境界呢,我似乎還是贏不了啊!”

    無奈地搖了搖頭,宇文寧說道:“沒有打過,你又怎知自己贏不了呢!我說過,要想贏,那除了戰鬥再無他法。若是有時間,讓我好好調教調教你,你就知道如何真正的戰鬥了。別的不說,就說剛才那個獸修者,若是到了外控的境界,對他的實力也並不會增長多少,無非是身形更快,爪牙更鋒利些罷了。但他的身形再快,又怎麽能快過你的思想,爪牙再利,碰不到你的身體又有何用。戰鬥並不是簡單的算術,而是實踐出真知的不敗念想!商泉,你懂了麽!”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商泉聽到這些法門,隻覺得有醍醐灌頂,豁然開朗的感覺,深深得對著宇文寧鞠了一躬,感激得說道:“謝寧大哥教導,我有些明白了!”

    宇文寧微微一笑,問道:“你明白了什麽?”

    商泉回答:“我明白了戰鬥不是言語,不是想法,不是境界的比拚,不是道法的計較,而隻是硬碰硬的現實,隻是勝利者對失敗者的教誨!戰鬥就是戰鬥,別無他樣!”

    宇文寧點點頭,說道:“你這小子看得倒也真切,就是說話太文縐縐了。不錯,戰鬥就是戰鬥,在戰鬥中你隻需要考慮如何勝利,至於別的,那都隻有勝利之後才有資格回味。”

    商泉陷入思考當中,但隻來得及想一會兒,就被一陣清脆的鈴聲打斷了肆意奔散的思緒。宇文寧聽見鈴聲,趕忙拉著商泉離開了這地下的幽暗空間。走在那燈火搖曳的隧道之中,對商泉說道:“肯定是小姐找不見我們了,等會見了她你可不要說我讓你看鬥獸的事情啊!要不然她又會怪我教壞小孩了。”

    商泉笑著回答道:“放心吧,寧大哥,大丈夫一言九鼎,我一定不會跟姐姐說的!以後還想跟你請教修行上麵的事情,到時候你可不要拒絕啊!”

    清新的空氣迎麵撲來,卻並沒有一絲光亮映入眼中。不知在地下的幽暗空間待了多久,再上到地麵時發現夜晚突然降臨人間。

    地道的出口,司空英寒著臉看著走出來的二人,教訓道:“宇文寧,你怎麽能把商泉帶到地下呢!是不是又顯擺你那些該死的鬥獸去了!”

    宇文寧賠笑著說道:“我怎麽敢呢!隻是讓小弟去見識一下凶猛的野蠻人而已,又怎麽會帶他看少兒不宜的事情呢!小弟,你說呢!”

    商泉連忙接話,說道:“是的,姐姐,那院中的野蠻人看上去好無聊啊,我就請寧大哥帶我去見識一下真正厲害的勇士。你可不要錯怪了好人啊!”

    司空英被氣的笑出聲來,說道:“好,好,好,你們都是好人,就姐姐我是惡人,這樣行了吧。弟弟,那野蠻人你看著如何啊!”

    商泉不好意思得說道:“那些野蠻人就是不穿衣服,黑一些,身上有花紋罷了。似乎和城中的百姓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司空英冷哼一聲,看著麵前那個低頭不語的男人,說道:“我問的是地牢之中的野蠻人。上麵那些奴隸本就和平常百姓沒什麽區別。他們不穿衣服是因為衣服被人拔掉了,身子黑是因為曬多了太陽,至於那些紋身,長安城中的閑漢流氓們有時也會在身上紋些唬人的東西。那野蠻人百年之前可能是我大漢的子民,百年之後也可能是我大漢的子民。你就將森林當做是帝國未來的一個郡,那郡中的人不就是我大漢的百姓麽!”

    商泉嘿嘿一笑,讚歎道:“沒想到姐姐還有如此的胸懷,真是讓弟弟我汗顏。原來野蠻人隻是一個叫法,跟長安人,楚人沒什麽兩樣。不過姐姐,那地牢之中的野蠻人真是有幾分厲害,那。。。”

    突然想到了什麽,商泉憨笑不語,司空英瞪了宇文寧一眼,拉過少年的手,說道:“走,走,走,野蠻人也看過了,姐姐帶你去英雄殿看看,再過不久,拍賣會就要開始了。”又對宇文寧說道:“這次的事以後再收拾你,可不要讓我看見你再去教壞小孩!”

    宇文寧連連說道:“小姐吩咐的事情,我怎麽敢不聽。商泉,你隨小姐先去吧,我們一會兒再見!”

    看著兩人消失在夜色之中,宇文寧輕輕搖了搖頭,小姐的心思他總也猜不透,這個長安來的少年似乎也沒那麽簡單。想不通就不想了,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天光暗淡,一層薄雲遮住了月亮的光輝,所有的星辰都隱藏在黑暗之中,不舍得發出一絲光亮。走在暗淡的園路上,看著遠處那朦朧的亮光,商泉輕聲說道:“寧大哥是個好人!姐姐,你說呢!”

    司空英輕歎一聲,說道:“這個世上好人太多了!可惜好人不償命,壞人久安康。不過,在那些野蠻人眼中,我們可是一些十惡不做的惡棍,這樣想想,似乎也不錯!”

    商泉有些聽不明白,但隱約覺得司空英將自己歸在壞人的範疇之中。想想她對那青皮乞丐的狠厲,對湖中水鳥的厭惡,卻還是覺得那都是正確的。

    想通了的少年堅定說道:“姐姐也是個好人,肯定能長命百歲的!”

    司空英摸了摸少年柔軟的頭發,笑道:“你呀!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的!”

    商泉傲然說道:“我已經長大了。再過幾年就能娶媳婦了都!”

    司空英輕歎著搖搖頭,正要說些什麽,卻突然被前方的嘈雜弄亂了心情。

    狗吠聲聲,人影重疊,迎麵而來的火光照亮了這片天地。商泉好奇得看向前方,隻見一大隊手拿火把的強悍侍衛手牽獵犬,似乎是在搜尋著什麽。

    看到司空英與商泉,那些彪悍的侍衛連忙拉住了凶惡的獵犬,齊聲喝到:“小姐好!”

    司空英微微皺眉,問道:“怎麽了這是!難不成是哪家的寶貝又走丟了不成!拍賣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你們不去守著英雄殿卻來此胡鬧,怎麽對得起老板的栽培!”

    人影驟分,一個中年文士緩步而來,原來又是那個攔門的師爺。隻見文士前行一禮,恭敬說道:“韓末見過小姐。不過這次卻不是誰家丟了貓狗,而是拍賣會上的貨品逃出了英雄殿。兄弟們此行正是為了拍賣會的順利,沒想到卻驚擾了小姐,真是罪過,罪過!”

    司空英擺擺手,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們就繼續去忙吧!我可不想此次的拍賣會有什麽紕漏,這會影響我們英雄堂的聲譽!對了,是什麽貨品沒了?”

    文士示意手下繼續搜尋,回答道:“謝小姐體諒。不過是一個小野蠻人趁亂逃了出去,並不緊要,這些事情我會安排好的,請小姐放心!”

    說完,又看了一眼躲在司空英身後的少年,中年文士跟上那些侍衛快步離去。商泉探出身來,跟上步伐,好奇得問道:“姐姐,怎麽拍賣會上還有小野蠻人?是買回去當侍從麽!若是價錢不多,那我也買一個好不好!”

    司空英揶揄說道:“怎麽,弟弟是想買一個回去暖床麽!改日姐姐送你一個女女不就好了。那拍賣會上的,可不是你應該去想的!”

    商泉滿臉通紅,辯解道:“我就是覺得有一個野蠻人做侍從比較威風。可不是要去買一個小侍女的!”

    司空英輕拍少年的腦袋,說道:“你這小子又不是大家公子,要什麽威風!難不成買一個野蠻人幫你去搬耍把戲的道具?要是這樣你的師傅還不打斷你的腿!”

    商泉吐了吐舌頭,隻是半日的時間自己就差點忘記了身份,一個耍把戲的學徒要什麽侍從。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姐姐,商泉小心說道:“我說笑的,姐姐,我就是那麽一想,可不是真的想要一個野蠻人跟在身後。師傅有我一個就夠了,也不需要另外的人手。”

    兩人隨意說著些閑話,走在曲折的園路上,兩側盡是高大的鬆柏與帶刺的老槐,微弱的天光下一片暗淡,道路的盡頭卻有如白晝般光明萬丈。

    走過這片密林,越過道道院門,最終攀上一座低矮的假山,一片光明的景象映照在商泉的眼中。

    夜月隻露尖尖角,蕩漾在一汪幽水之中。一眼看不到邊際的湖畔正大放光明,卻不是夜空之中的星辰映照,而是湖畔邊上的燈火繚繞。

    火紅的燈籠在夏日涼風的撩撥下輕輕擺動,照亮了青石路麵,同樣也照亮了湖中的幽暗天空。一座四方的三層閣樓屹立湖畔,斜挑的屋簷上掛滿了五彩繽紛的燈籠,將這座威武的殿堂從黑暗之中拯救出來。

    夜色撩人空無景,星辰暗淡隱世間。浮雲微動遮明月,天上人間無不同。

    幽水冥冥無邊域,樓宇高閣空倒影。紅燭暖心漫天際,隻是英雄人世間。

    商泉看著倒影在水中的樓宇,心中一片感慨。原來這就是英雄殿,果真有一股氣衝霄漢的氣概顯現其中。

    司空英看著湖邊的建築,眼中盡是懷念。還是這樣的燈火輝煌,還是這樣的熱鬧非凡。自己似乎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來這了,也不知父親的身子可還硬朗,手中的寶劍可還鋒利!

    牽著商泉慢慢走向湖畔的殿堂,司空英喃喃自語道:“多年前我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在那英雄殿的最高處看湖邊的日升日落。可惜鳳閣中的池塘太小,看不出那種氣魄!”

    暗淡的夜空下,商泉此刻也看向那似乎漫無邊際的湖泊,腹中同樣湧起一股難言的氣度。隻是這股氣似乎是馬上想要衝出來,一刻都不能耽誤。

    司空英察覺到牽著的小手似乎有些僵硬,稚嫩的手心不知為何有了汗水。詫異得低頭一看,隻見商泉滿麵通紅,雙腿攪結,另一隻手捂著小腹似乎馬上就要哭出來。

    隻一看就明白了,司空英調笑道:“弟弟,你呀你,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這裏四下無人,你隨意找個隱秘處先方便一下吧,我在這裏等你,快去快回哦。”

    商泉如臨大赦,也不多說,片刻就消失在視線裏。司空英輕輕一笑,看著不遠處的燈火眼中盡是精明,隻是在最深處那誰也觸碰不到的心底,隱藏著一絲疲憊與感傷。

    林中草木齊身,商泉隨意選了一處灌叢,寬衣解帶好不得意。這次第,似乎是比出得牢籠還要快活三分。

    正待釋放豪情萬丈,卻聽見身前灌叢中一聲驚叫。

    “流氓!”

    白影閃動,一個嬌小的身影從黑暗中竄出,一腳踢向少年的下半身。商泉脊梁一冷,身子率先做出了動作,一手打掉了斷子絕孫腳,另一隻手卻仍舊扶著胯下龍頭。

    水聲叮當,一股熱氣平地而起,一身冷戰,心中再無半點快意。

    快速係好腰帶,商泉隻覺得從鬼門關來回了一趟,看向摔倒在地的身影,懵懂的少年不由得愣住了。

    清風拂過,雲消霧散,夜空中的彎月終於顯出了身形,天真浪漫的銀光灑向大地,為整個人間帶去了青春的**。

    一道月光穿林而下,為黑暗中的身影覆蓋了一層清淡的亮光;月夜迷情,散漫的光輝同樣也照進了少年郎的心房。

    白裙清雅,****的小腳卻也並沒有太多的灰塵;黑發動蕩,露出一張惶恐不安的小臉。彎月臨空,少女的圓臉卻如滿月一般光潔,仿佛是真正的月亮落下了凡塵。

    商泉被少女那雙晶瑩的眼睛吸引,有心去扶跌倒的少女卻怎麽也邁不開雙腳,兩個無知的小家夥就這麽靜靜得看著彼此,誰也不敢出聲打破這份寧靜。

    清風從林間拂過,遠處傳來隱約的犬吠聲,地上的少女再也不管傻看著自己的少年郎,爬起身來就要離開。

    商泉終於看清了少女的手腕上拴著一條細長的鐵鏈,情不自禁地說道:“原來你就是他們要抓的小野蠻人!”

    正要逃跑的少女停住了腳步,狠狠得看向商泉,一字一頓得說道:“我不是野蠻人,你們這些漢人才是真正野蠻的家夥。”

    商泉有些心虛,卻隻想和她再多說幾句話,想了想,說道:“你逃不掉的,那些獵犬很快就會帶著人過來的!”頓了頓,“我可以幫你!”

    野蠻少女歪著腦袋瞅了瞅商泉,怒道:“你在這裏,和他們都是一夥的!你真當我傻麽!”

    商泉心思微顫,隻覺得麵前的少女歪著腦袋都很好看,耐心勸道:“我是第一次來這裏,請你相信我。你獨自一人是逃不掉的,那為何不試著相信我,說不定還是一條生路呢!”

    少女眯住眼睛,仔細看了看商泉,發現他長得如同女子般好看,不由得先信了三分,想了片刻,終於說到:“你發誓!”

    商泉站直了身子,說到:“我發誓!以我的名譽!以商泉的性命!”

    似乎是察覺到了麵前的少年並不是抓她的那夥人,野蠻少女終於相信了他的話,緩緩走到商泉的身前,細聲說道:“青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