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公、月氏族長之所以不答應出來接任太君授予的官銜，是因為你們在中國推崇的教育是想讓中國人丟掉傳統。丟掉了傳統也就丟了祖宗！”月正元略加思索說：“在國外，一些靠戰爭發家的帝國主義、資本主義的國正在瘋狂掠奪，他們的經濟得到空前發展，一顆顆享樂的世俗的心，在不知不覺中讓道德缺失、讓精神沉淪。像柳邊君一樣享受物質生活慣了，突然想到精神生活的需要。好多人看膩了高樓林立、轎車奔馳、靚男俊女來回穿梭的城市的繁華，於是向往楊柳泉鎮這一方淨土，想聽古鎮裏的故事，想看古鎮裏的姑娘和風景。請不要幹預他們正常的生活秩序，也請尊重他們的選擇，而非綁架、欺騙或威嚇。”

    “您的意見呢？楊葉鳴先生！”柳邊問道。

    楊葉鳴側身對柳邊說：“月先生受中華傳統文化教育毒害頗深，又加上跟隨望天楊被赤化。他所雲所想所做都可能代表一種腐朽的、落後的、愚昧的東西。等縣女子學堂整頓和楊柳泉鎮學校擴建之後，急需要選送大日本的美女來教書……”

    “你看她們可以嗎？”柳邊說著拍掌為號，少頃從隔壁姍姍進來八位日本姑娘。

    月正元佯裝去看，其實他也想看：有的成熟溫柔，健康自然；有的膚色超亮，妝容清新；有的魔鬼身材，尖翹的大尺度……

    “月先生——”柳邊喊道。月正元定了定神，聽柳邊說：“我請你來不僅是談在華教育的合作，更重要的是希望把你的文化、精神、思想和靈魂傳給我們大日本帝國。這些都是我從日本親自挑選的學生，希望你不要拒絕。”

    “別說教這麽多姑娘，當初我一個人回到楊柳泉差點兒被祭河、種山。這裏還是我的家啊！待我如此，就因為進城讀了兩年書，談了幾次戀愛，逃學當了幾天土匪。”月正元告訴他們，“這裏的排外精神非常嚴重，即使讓他們死去，也不能讓他們合作。”

    “八--嘎！中國--豬！”浪泉突然抽刀狂怒地罵道。

    “以我看把楊柳公、月氏族長放了！有我、楊葉鳴、柳蓮與你們合作，別再折騰老頭子了。”月正元看看楊葉鳴，又看看柳蓮，希望他們知道他的苦衷。

    “現在，萬萬不可再搬出那些祖宗的東西。愚昧、保守、封建讓楊柳泉鎮千年貧窮。現在‘東亞共榮’必須靠大日本先進的文化思想和開放的經濟頭腦……”楊葉鳴越來鉞趾高氣揚靠住柳邊了。

    屋子裏肅靜，月正元絕不能認輸情不自禁地背誦一段描寫大浴河曆代美女的好詞名句：

    鵝蛋形，瓜子臉，潔白如象牙，光滑天鵝絨；柳葉眉、丹鳳眼，畫眉深淺入時無，像清泉、似秋波、如來電，明眸流盼。像牡丹之雍容大方，似美菊清雅絕俗。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環肥燕瘦，相映成趣。百思想，千係念，望眼欲穿把君怨……

    除了楊葉鳴以外鼓掌喝彩，連浪泉似乎粗略知道裏麵的意思，流著滿嘴的涎水拍手。

    月正元問楊葉鳴：“不比日本姑娘醜吧。”楊葉鳴無語，柳邊看得津津有味，連連說是。

    “可這樣一個出天然美女的大浴河，能和大日本文化融合在一起嗎？想想縣城大街上那些——黑眼眶，猩紅嘴，撈魚的胳膊仙鶴腿！把中國的某些官員，戰士，甚至是先生頗受其害吧。”

    柳蓮不想讓月正元再說自己，就提出了非常折衷的建議：“其實日本有日本的美女，大浴河有大浴河的美女，所以才共同合作啊！”

    月正元毫不客氣打斷了他們的美夢，說道：“柳泉古鎮，是孔子、老莊、觀音等儒釋道人物講學、修道、普渡過的地方，既然楊葉鳴先生提起祖宗，柳蓮也仰慕日本的自由、享樂。我就再說幾句：一個世庶文明的大浴河，推行的是祖先崇拜。祖先崇拜讓華夏文明比日本文明更早擺脫了神權社會的控製，也從來沒有墮入過政治與神教合為一體的深淵。我國崇拜的不是日本的那套，而是崇拜自己的先賢、先烈、先祖。當我們在學習先人的教導，會自然對他們充滿崇拜，世庶文明的根基由此奠定。某些外來勢力十分囂張，企圖毀滅我們的祖先崇拜，改造為洋人崇拜，自由崇拜，幾乎不可能。槍炮不可能征服中國，而文化遠遠不能。除非無條件接受我們的傳統文化……”

    柳邊還是決定：“我們不能接受。我們是教育合作不是靠耍嘴皮子。”

    月正元霍地站起來，一字一句地說：“我隻是請求柳邊，如果你們真心在中國辦教育，校舍可以建，教具可以出，甚至學生可以送。但課程和教師就不老你們了。”

    “沒錢，你們隻能當‘馬背先生’啊！”柳邊的話帶著對月正元辣辣的諷刺味道。

    泉專員倒是熱情非常願意助學，他說：“要不，縣城的女子中學別整頓了，三聖廟是廟宇也不適合建校，幹脆到我們聖道嶺。聖道嶺的村民勤勞、樸實、善良，別說籌措幾個大洋，就是那些荷花般清純的村姑任你選。月先生，你也去吧。你那馬背先生太苦了！”

    月正元謝絕了泉專員，不得不拿出尚方寶劍——雖是馬背先生，但父老鄉親支持，會越辦越好；相反，校園再豪華，他們不信任你絕不會把孩子送進去。

    柳邊的眼睛睜大了，他這個變色龍變成另一幅醜態說：“你看提到金錢銅臭味了不是？錢是沒有品味的，我家藏了多幅大家的字畫，珍奇玉石、古董瓷器也有，有機會我可以邀請您到大日本做客，你可以隨便挑。至於日本姑娘，比中國的姑娘賢惠、溫順。”

    “你覺得我這樣騎在馬背上任意馳騁，看好金錢女人嗎？”月正元拒絕了。

    “起初，我們並不了解。現在，你想喝什麽茶，這兒都有。你坐我這兒講話。”柳邊站起來，又一次鼓掌，這一次送茶的少女們沒有來。

    泉專員說：“月正元，我佩服你。從普通的馬背先生做起，有太君的鼎力支持，你將一步步官運亨通，還愁將來沒錢、沒能力建學校嗎？”

    “金錢、權利都是身外之物，我無長物，隻想辦點利國利民的大教育。”月正元對泉專員的要求半是應諾，半是反對。

    柳邊說：“貴國有句話叫‘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金錢、權利你不在乎，江山美人一定喜歡吧。我可以保證大浴河以東你從教的地方我不會派一兵一卒，可以繼續你的馬背先生；聽說你和楊燕不和，現在泉專員推介聖道嶺村姑，你又不感興趣。我送一位最標致的西方少女給你！正元君，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