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還有沒有其它注意事項？”

    “有，多著呢，不過這次你不用擔心，我們一切都是秘密行動，下次就是大張旗鼓的辦婚禮，你一切都聽伴娘的安排就行了。”

    “蘇偉，明天就是我們的大喜日子，你還說是秘密行動，好像我們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我想是不是應該浪漫一下。”

    “你說，我聽你的。”

    “我想我們較勁了四年，未分勝負，再來最後一次，到明天晚上，我們各寫一首詩或詞什麽的，看誰寫得好！”

    “你是不是想學蘇小妹那一套，讓秦觀站在門外對聯，對不上不讓進門？”

    “不！不！現在我們是兩個人，明天就是一個人了，不分彼此，留一首詩或者詞作為紀念。”

    “好！我接受挑戰！”

    “那我該回去做準備了。”

    “我陪你一道去。”

    下午三點多鍾，天氣依然很熱，好在有路旁的意楊樹擋住了陽光的直射，使人感覺涼爽了許多。我們肩並肩手拉手，走在那鄉間小路上，別有一番情調。

    “洪豆，你看我們一家人怎麽樣？”我打破了沉默，找了一個話題。

    “你媽是個能說會道，待人熱情的人；你爸誠實、善良；你爺爺不是好人。”洪豆好像一點也沒考慮，說出了自已的看法。

    說實在的，我對洪豆這樣評價爺爺真有點難以接受。在我心目中，爺爺就是一位慈祥的老人，奶奶身體不好，爺爺十幾年如一日，照顧奶奶，直到前幾年奶奶去世。我小時候爸爸媽媽種田太忙，都是爺爺帶我，教我學走路，教我學說話，陪我做遊戲，長大後，教我怎樣為人做事，我能有今天這樣的成就，與爺爺的教導是分不開的，所以我說：“洪豆，你怎能這樣武斷的評價我爺爺！”話語中還帶一點質問的成份。

    “我一進你們家大門，他兩隻賊眼一直盯在我臉上，人還沒坐穩，開口便問我媽媽叫什麽名子，哪裏人，你說，有你爺爺這樣看人？這樣問話的嗎？”洪豆好像餘怒未消，仍堅持自已的觀點，還有一點得理不饒人的樣子。

    我一時也找不到為我爺爺辯護的理由，隻好說：“不管怎麽說，他是我們爺爺，我們得尊敬他。”

    “是你爺爺又不是我爺爺。”

    “今天不是，明天不是，後天早晨天一亮，你就得改口叫爺爺。”

    “叫不叫，那是我的自由。”

    “洪豆，不要任性了，我敢保證，我爺爺絕對是個好人，你接觸時間太短，不了解爺爺，我不怪你，有句老話不是說，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嗎，讓時間來驗證吧。洪豆，我們明天就要結婚了，也該盟個誓吧！”我換了話題。

    “盟什麽樣的誓？”

    “就是《還珠格格`》電視劇中的一段插曲。”

    “你先唱一遍，我跟著你再唱一遍就行了。”

    “海可枯石可爛，天可崩地可裂，我們肩並著肩手牽著手。”我剛唱完，洪豆也跟著唱了起來。

    

    （八）

    “海可枯石可爛，天可崩地可裂，我們肩並著肩手牽著手。”

    “我們一起再唱一遍。”

    “好！”

    “海可枯石可爛，天可崩地可裂，我們肩並著肩手牽著手。”好像這首歌詞，為我們而寫，為我們而唱，我們兩個人的心貼得更近了。不知不覺我們已到街頭。

    “大偉，你回去罷，今晚我就把詞作好，和你一決高下。”洪豆說得很自信。

    “這是最後一次，下不為例，洪豆，你不覺得你有點像女漢子，那樣男人會受不了的。”

    “我不是說過這是最後一次嗎，以後的事我全聽你的。”

    “兩個人的事，協商做，誰意見好就聽誰的。”

    “你說得對！誰意見好就聽誰的，你回去吧，明天下午用轎車來接我。”

    “好！一言為定！不見不散！”說完我站在原地，望著洪豆的背影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我的視線中，才轉身返回家中。

    

    媽媽今天異常高興，天一亮就起來煮早飯，六點半鍾就喊我：”大偉，起來吃早飯。”

    “媽！起這麽早幹嘛。”

    “今天有好多事要辦，早點去涼快，早辦完早點回來，中午曖。”

    “噢！知道了。”

    我們來到大街鎮新潮流服裝城，這裏是全鎮最大品種最多價格也最貴的服裝zhuān mài店。媽媽在我買了一套全毛的外衣，一套全棉的內衣，在洪豆也同樣買了內外兩套，一共一千八百多元。又到港客隆百貨商城，賣了被子、床單、枕頭，在我買了皮鞋、襪子、領帶、內褲、褲腰帶，同樣在洪豆買了皮鞋、襪子、發夾、胸罩、內褲，我站在大門口看東西，我對買衣服這一行一竅不通，全是媽媽進進出出，看得出媽媽今天特高興，買的東西全是最好最貴的，而且不還價，簡直hé píng時判若兩人，要是在平時買二斤水果，一斤小魚還討價還價，看一下斤兩。

    “大偉，你在這裏看東西，讓媽再到日雜店去買一些生話日用品。”

    不一會，媽媽回來端了一大桶東西.”媽!買這麽多東西幹嘛”我說。

    “傻小子,媽還嫌少呢,你看,這大盆洗腳,小盆用水,瓷盆洗臉,兩條帶花的毛巾洗臉,兩條白的楷腳,這兩條小的是用水以後用的,一把紅筷,兩隻小碗,一對茶瓶,一隻拖把,兩雙拖鞋。”媽媽望著這一灘東西,自言自語地說：好象還差點什麽,對了,小馬子。（注：小馬子即尿盆。）”

    “買那東西幹嘛!”

    “樓上沒有衛生間,夜裏上下樓不方便。”說完轉身就走我真佩服媽媽的細心。過了一會,媽媽手裏拎著小馬子回來了你莫說,還真好看,比腿肚高一點,比膝蓋矮一點,就象一隻古董大花瓶,紅色,還印上荷花,比花瓶還多個蓋子多個把子我不得不佩服現在工廠裏的枝術設計人員,竟然把尿盆當作藝術品了。

    “大偉,你在這裏再等一會,讓媽去賣一張大床、大櫥，寫字台。”

    

    （九）

    “媽!家裏不是有床嘛,還買床幹嘛。”我真有一點想不通,媽媽平時省吃儉用,一分錢還恨不得掰兩半花,今天用錢如流水,一點也不心疼,和她平時性格則完全相反。

    “傻小子,結婚能不買新床嗎到時候別把媳婦說閑話。”

    “媽!我們過幾天就走了,這一張床得買多少錢”

    “兩千多塊錢,”媽媽回答得很輕鬆,一點沒有心疼錢的樣子。

    “媽！今天一共得花多少錢？”

    “大概一萬左右。”媽媽一說完就知道我問話的意思隨即說道：“傻小子,你心疼錢啦,媽媽告訴你,我今天嫌大了,你知道 ,現在明媒正娶一個媳婦得花多少錢少的三四萬,多的五六萬,**萬的都有,一萬塊錢還娶一個上海大城市的姑娘,你算算，媽,今天嫌了多少”媽媽說完望著我笑,媽媽高興得簡直無法形容。媽媽此時的心情可以理解的,兒子娶媳婦是她們應盡的義務和責任,兒子結婚以後,她們就可以卸下心中的擔子,等著抱孫子,你說她們怎麽能不高興呢!

    媽媽去了不多一會,就坐著一輛農用三輪車在我麵前停下,上麵裝了一張席夢思大床、大衣櫥和寫字台，這是家具城專門為客戶送貨用的，剛一停下,媽媽就招呼我往上搬東西,全部上好以後,我就坐在後拖箱裏看東西。車子已啟動,沿著街道緩緩前行。我本想去看看洪豆,一直沒有時間,現在又不好意思叫駕駛員,繞過一條街去旅館見洪豆,隻好忍著,心中有一種說不出是啥滋味的感覺。

    十點半鍾,車子到了家門口,媽媽立即跳下車,招呼爸爸快拿兩張席子擺地上,把東西往下搬，爸爸今天顯得格外高興,爺爺也比往日有精神,全家齊動手,沒一刻功夫,一車東西全部被搬了下來。

    “蘇貴,大偉房間都打掃幹淨了嗎”媽媽手裏東西剛放下,就問起了爸爸。

    “裏麵一樣東西也沒有,全部打掃幹淨”爸爸高興地回答。

    農曆五月十八的氣溫,雖然沒有六月大伏天那樣酷熱難耐,但在接近中午的時候,氣溫也已不低了,人一幹體力活,汗就一個勁地往外鑽就剛才這點東西搬下來,已然額頭見汗。

    “都到屋內歇一歇,把東西放外麵曬一曬,消消毒,我去做飯,過一會,你爺倆把床抬上去放好,爺爺您歇著”媽媽說完就做飯去了。

    午飯過後,媽媽根本沒有休息,下午三點鍾,一切準備就緒,房間內布置一新。尤其是那一張嶄新的雕花仿紅木大床,顯得豪華而氣派,厚厚席夢思上的床單,幾乎到地,大紅被麵的正中繡著雙喜,雙喜兩邊是龍鳳圖案,那龍鳳好象圍繞著雙喜在追逐喜戲,栩栩如生；那一米多長的大枕頭上,繡著一對鴛鴦戲水圖，前麵一隻還掉過頭來和後麵一隻在親呢著,喻意著夫妻恩愛,柔情似水,足見設計者的獨居匠心；六門大櫥、寫字台、梳妝台、豪華窗簾,無一不顯示出新人新居新氣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