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進山前的糾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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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裏,緋日小禮覺著無比的漫長。由於年齡的關係公長助不能跟著來上書院。這讓所有的事情都得緋日小禮自己決定。安排人員的食宿,解決乙水舍、丙日舍自己帶來的這批人方方麵麵的麻煩事。單是因為食宿的差異,自己帶來的這支百人隊。一年下來已經有三十一人重新選了學舍。在上書院做出這種舉動,已經是很明顯的表示出自己要改換門庭的意思。
這也一度讓緋日小禮在那幾個月裏極度的懊惱、失落。特別是其中的大部分人是投向了乙木舍,緋日籍文所在的那個學舍。這讓一向自視甚高的緋日小禮很痛苦。她一直以為自己往常隻是不屑和別人爭。並不是自己爭不過別人。可是現在看來,自己還真得是爭不過別人。
這抗爭邁出的第一步,就已經讓別人收拾的了無還手之力。她沒有抱怨這是因為山下的公長助給自己送來的物資不足,才導致這樣的事情屢屢發生。這件事要是放在她還在山下的時候,她肯定早把負責這件事的人叫來訓斥一頓了。可是現在,她很清醒自己所麵對的問題。山上這些派係的勢力,早就不是自己所能輕易抵擋的了。公長助每月能給自己的幫助,想來已經是他費勁心力做出的極限了。看看宮羽家、陶丘家哪一個不是富可抵國的勢力?還有西家、長魚家都是軍閥世家,更不用說那位自己的哥哥大殿下了。
每天深夜夢醒的時候,緋日小禮都想放棄了事。這些勢力不是自己努努力就可以對付的了的人。他們要錢有錢要勢有勢,願意為他們賣命的人每天都絡繹不絕。他們隻要等在自己的屋子裏。甚至他們都不需要等。他們在吃喝玩耍之餘隻要表示一點禮賢下士。甚至禮賢下士的樣子也不需要裝。隻要他們和那些人說話的時候,稍稍和顏悅色些。那些shàng mén賣身的人都已經感激涕零,要死要活的了。
那像自己現在的樣子,連要留下個學生,連標準衛士都算不上的人。也要費盡了口水,上曉天理人情,下喻得失利害。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剜出來,在他們一個個的人前展示。可是這也沒有擋住開始的大量人員流失。上個月底算下來,自己帶上山的人算上自己剛剛夠六十四人。這還是不剔除,那些已經答應留下來隻是為了做別人探子的人。
要不是還有乙識舍裏,隻有兩個學生的墊底,她緋日小禮已經淪落到,做別人嘲諷對象的地步。可是細細思量起來,緋日小禮覺著自己還不如乙識舍的那兩個人呢!別人對他們不熟悉,自己可是算這裏麵最清楚他們底細的人了。可是她就看不出那兩個人,有一點的懊惱和擔心。他們也不知每天都忙些什麽。就是餐廳吃飯的時間,這些日子也常常看不到那兩個人身影。她對牙雀還是很親切地。牙雀不僅在她最危難的時候出手救過她,而且還不止一次。這次還給自己找出了那幾個最有力的幫手。
要不然自己孤身一人帶著七月荷這個什麽都看不明白的妮子。怕是現在早就被別人收拾的啥也不剩了吧。還有卜太為、雷卡這兩個人。沒想到來到這裏還能遇到昔日的舊人。果然也是這些人對自己最忠心。帶上山的人中,原來是小禮衛隊的。還沒有一個轉了學舍的呢。也是因為卜太為和雷卡的幫襯,緋日小禮覺著自己還能支撐。可是緋日小禮又想,要是沒有這些人的存在。自己可能就不會在這裏,掙紮著做這麽多自己不想做的事了吧?這世間的因果,果然是如此的不講道理啊?
猶豫了很久。緋日小禮還是決定把所有人都帶進山裏去。她不放心把任何一個人留下。前些日子的兩起暗殺,讓本來覺著上書院是安全的想法。很快就全打碎了。仔細地想來想去,直到覺著再也沒有什麽遺漏的事情時。緋日小禮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你鬼鬼祟祟地幹什麽嘛?”以納達如此大條的神經鏈。居然都看出了安多此時神情的不自然狀態。也能夠想像安多現在是有多麽的怪異了。“那個,讓我進去找些東西。”安多的腦袋扭向一旁,不敢去麵對納達。故意裝作一副尋找東西的樣子和納達說著話。一邊說話一邊向最裏麵的房間走去。他卻沒有發現因為他剛剛奇怪的舉動,早就引起了納達的注意。
安多的腳還沒有踏過那道門檻,納達已經站直身子警惕了起來。“你往哪去?”他大聲吆喝了起來。“我找個東西。”安多根本就沒理會納達的喝止。身子一閃衝進了納達看守最嚴密的這間屋子。反手就把門關上了。
“你快點給我出來!”納達啪啪不斷地拍打著密閉門。一點也沒有想起,這種門關上了。根本就聽不到外麵一丁點兒的聲音。安多透過門旁的隔扇窗向納達擺了擺手。一下把窗簾也拉上了。這下外麵的納達一點也看不到屋子裏的情況了。安多蹲在一個像極了饅頭形狀的機器旁,長舒了口氣。手裏提著的那個鼓鼓囊囊的包,也扔在了地上。
那是他這半年多來,在牙雀的追趕空隙。精心挑選的礦石。這個地方的礦物特別的奇怪。一些明明看上去和域內星的礦質沒有什麽區別的東西。可是性能都格外的極端。就說青沙铌這種金屬,雖然域內星的铌也是一種非常珍稀的能量親和金屬。也具備非常出色的抗腐蝕力。可是這裏的青沙铌的性質更為出色。比域內星還在試驗中的那些配比合成铌,還要優秀。
安多繞著屋子裏的角角落落找了半天,終於在一個青沙铌做的櫃子裏找到了那個紅色的動力閘。這麽笨重的二次耦合開關,已經很少見到了。它的閉斷方式居然還是推拉式的。還好是用的青沙铌做的連接柄。這要是用一般的材質,怕是早就酥了吧?安多帶著幾分激動的心情,閉合了開關器。一股強烈的震動,在開關器剛剛連接的時刻。轟然響起。
外麵的納達感覺到這股強烈的震動,已經再也無法安靜下來。他不是用腳踢踹著密閉門。就是在外麵的房間裏不停地疾走轉圈。屋子裏的安多可沒有時間去想外麵的納達了。雖然這些東西都是早就熟悉的了。可是還是有一半的東西,安多隻是熟悉它的圖紙狀態。這樣完整地擺在眼前,安多一時還是顯得有些手忙腳亂。分離式提純機的操作,果然比看說明書時麻煩了太多。
而且這台分離式提純機的精度準度還是無法自調的。每一個步驟都要安多自己設定參數。這時看著包裏裝得那些礦石,安多也是一陣發蒙。這些東西隻是看著和自己認識的域內星礦石相似,可是具體的參數顯然是不一樣的。
安多在屋子裏,以萬分之一的級數增減著標準數值。納達在屋子的外麵以越來越慢的節奏敲打著門 。越來越慢,慢慢地納達趴在門上,依著門框睡著了。安多看著自己費死了勁拎上來的一包礦石,變成了手心中紅、黑、白圓圓地幾錠散著光澤的塊狀物。裂開嘴笑了笑。他尤其沒有想到的是,隻是隨手撿來的幾塊緋紅石。這種在這個地方當成城牆磚來用的東西。居然也是一種了不得的好東西。
它的提純物完全符合二級‘物化體能晶’的標準。這麽好的天然能晶塊,簡直是妙得不要不要的。雖然囿於它本體的能級度,無法tí gòng大級數的能量。可是這麽方便又數量極多的東西,正是安多現在需要的。
這讓本來對做自己構想中的東西,有點忐忑的安多放下了一半的心。他本來是打得南門外那些地磚的主意的。那天和卜太為、雷卡剛剛上來時,他就發現了那些鋪在地麵上的紫石蘊有能體的波動。還能那些發著黃光的豆晶,應該也有特殊的能體。隻是那樣做的話動靜太大了。難免會讓有心的人發現馬腳。尤其是那個內外都賊到家的麥老頭。現在這個問題這麽輕鬆的解決掉,讓安多很是得意。
安多嘿嘿地笑著把分離式提純機關掉。這個家夥隻是樣子唬人,使用起來實在是太費勁!所有精細操作都是要靠人力來完成的,這是安多極不喜歡的方式。再加上那些繁瑣的計算,要不是這些日子被牙雀和那個虛空界中的影女人訓得早沒了脾氣。安多可能,簡直一定中途就放棄了提純。不過現在看著手中這幾塊沉甸甸地東西,安多還是非常有成就感的。
也不再去想那個外表坑人的分離式提純機了。他把已經預熱過的圖模製件器的光幕激活。小心地在構造設定中把自己已經在腦海裏畫了幾十遍的構造圖輸入。這款‘千影道’級巴索突擊槍,是安多非常喜歡的槍。他還特意在‘千影道’引以為傲的簡潔槍體上,勾勒出了一隻振翅欲飛的鷹。和槍口的準瞄器連在了一起。讓這款新鮮出爐的巴索,看上去帶著強烈的反差性美感。
可是‘千影道’原本的凜冽殺氣,也被破壞的一幹二淨。他還無恥地給這款‘新’槍起了一個拉風的名字‘鷹道’!真是,剽竊還能進行的更友好些嘛?
當安多端著這款漆黑流暢,就是槍管的那隻鷹看起來特別地礙眼的‘鷹道’走出屋子的時候。被門口已經癱倒的納達嚇了一跳。安多愣神的時候,納達已經醒過來了。他沒有理會,一把扒開就衝了進去。安多看著納達小心地摸著屋子裏的每一樣東西。全都摸了遍後,他才抬起頭怒氣衝衝地瞪著安多。“你搞什麽?”“沒有搞什麽啊?”安多小心翼翼地躲避著納達投過來的目光。
“你剛剛把這些機器開啟過?”納達的眼神變得不一樣。“不小心碰到了?”安多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著謊。“不小心碰到?”“哦,好奇!好奇下就打開了。”安多在納達逼問的目光中退讓道。“好奇?”“嗯,好奇。看了操作手冊就很好奇。”“你看得懂那些圖標?”“是。”“哈哈……,你快過來給我說說!”安多預想中要承受的暴風雨,沒有如想像中的那樣到來。
可是安多在口幹舌燥地向納達解說了兩天後。倒是真得希望這個待遇能換一換。納達對每一個細節都會孜孜不倦地學習。反複地學,務求一模一樣的完美。也就是因為這個,安多第一次發現一個人的認真有時候對不認真的人是一個多麽大的折磨。他不過是隨口說了幾個藍圖語的原始音,以標榜自己的‘博學’。
就是這個幾個詞的發音,讓納達真誠地懇求著。他費了一個小時,不停地重複著這幾個詞。直到納達說出的調調和安多一致。
三天後,納達終於放安多走出了紫門庫的大門。安多對‘鷹道’的興奮也已經掉下了不少。可是他心裏想要在牙雀麵前炫一炫的意願,反而更強烈了些。風吹著已經綠滿了枝頭的樹葉,天空飄著粉粉紅紅吹起的花瓣。安多全身浮現著的都是自信。“讓你先跑五十米!”他大度地向牙雀謙讓著。站在他麵前不過三五步的牙雀,已經搞不清楚這個家夥今天是被哪股風吹了。
五天沒有見著他的麵,她還沒有說找他算帳,他居然自己蹦出來要向自己挑戰?怎麽的,改變成以攻代守,就能逃過這一劫嗎?牙雀想到這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了笑意。“我為什麽先跑五十米?”牙雀冷冷地笑著。“我讓你的嘛?”安多繼續得意著。“不想讓你輸得太慘!”“明知道我是近戰士,讓我距離這麽遠攻擊,還說是讓我的?安多,你的臉皮幾天不見,又厚了一層嗎?”
“哦,那個……”安多被自己這麽不周全的烏龍想法,居然搞紅了臉。“我的意思是,……,那這樣吧。你退後五十米!對對,這個距離應該有五十米了。”安多指點著很不情願的牙雀後退著。“那,你現在從那個距離開始向我攻擊。我在你到我身邊十米以前不會攻擊你的!這樣算讓你了吧?”牙雀瞧見安多麽認真,反而小心了起來。打量著他手中的抱得那黑乎乎的家夥。看他寶貝的那個樣子,這應該就是他今天的大殺器了吧。不過牙雀完全猜不出那麽笨重的家夥究竟有什麽用。不過這不影響牙雀要教訓一下安多的心情。不聲不響地就偷懶了五天,這讓牙雀非常地生氣!
不過未知的東西就在眼前,牙雀還是非常謹慎的。比麵對生死之博還讓牙雀興奮。她現在對有機會收拾安多分外上心。身體舒展到了極致,身體上的每一部位都充斥著奔跑的**。牙雀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身體所有部位的律動。
右腳猛然向前踏出。她突進了路線詭異多變。飄忽之間,安多發現自己的眼睛已經捕捉不到牙雀身影的位置。一串模糊的影像在安多的瞳孔中晃動。時而‘之’字線時而‘s’形的前進線路。不要說前些日子的安多。就是現在已經自我感覺提升不少的安多,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弓術就是再提升一倍,對於這樣的速度和詭異的變向也是沒有辦法的。不過現在,安多偷偷裂開嘴巴笑了起來。低下頭親吻在‘鷹道’的槍柄上。
牙雀的速度這些日子提升的顯然比安多更多。隻是看這股氣勢,安多覺著這妮子八成早就已經突破到了鑄體的層級。虧著自己前幾天還有臉在她麵前炫耀自己到了鑄體層。安多的嘴巴從槍柄離開的時候,牙雀已經突進到了十米的距離。安多的神思,毫無停滯地進入了腦識域。牙雀的身影變動清晰地映現在了光素體圖影中。都不需要注意能識感應圖的預判提示。
安多瞬息已經鎖定了牙雀。‘鷹道’黑黝黝地槍體隨著牙雀快速移動的變向微微晃動著。這麽近的距離,牙雀也在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那個‘大黑塊’的變化。她能清楚地感覺到那個東西晃動的頻率,和自己身體的移動有著密切的關係。這讓她的心頭一凜。雖然她早曉得自己的這個夥伴在箭術的造詣上有著不凡的天賦。可是她的心底早就認定,自己突破至鑄體層時。
這家夥的箭術將不再可能對自己有威脅了。可是現在觀察他擺出的架勢,至少他對攻擊的敏銳性上還是保持著強大的威懾力的。可是那又怎樣,你的反應再快,也不能讓射出的箭也保持同樣的反應速度吧?
牙雀這樣想時,突然心頭莫名升起一股強大的威脅感。她竟沒有摸清這個威脅來自哪裏。不過這麽近的距離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她的手無限地接近安多的肩膀。在就要挨到安多右肩時,牙雀的胸口驀然一麻。可是安多更慘。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牙雀的胸口莫名承受了麽股麻痛,讓她沒有收好已經發出的力道。她打在安多肩膀上的一掌。讓安多在地上翻滾了十好幾個跟頭。一直滾到了十米開外,才慢慢停下。安多手中的‘鷹道’也扔到了一邊。這讓安多翻身坐起時,整個人顯得格外氣急敗壞。一張臉扭曲得很抽象,布滿了線狀的條紋。
“你下手有個輕重沒有啊!沒看到我讓著你來嗎?”安多扭曲又惱怒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委屈。“讓著我?”牙雀覺著安多的這種表演,又是輸不起後的無賴。“你自己瞅瞅自己的衣服!”安多不忿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