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左右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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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的眼睛都望著那兩個罪大惡極的家夥衝在了最前麵。這並不是誇張的形容。要知道連一貫在外麵表現得文靜又講究禮節的,還對牙雀很好的緋日xiǎo jiě。在牙雀扔出了那麽個大動靜的家夥後,也爆出了cū kǒu。



    緋日小禮的位置並不靠前,但也被“黑球”揚起的泥土撒了一頭。這一時刻,還站在這裏的人,非常地同仇敵愾。可並沒有一個人向他們奔跑的方向追趕。他們似乎都有意地避開了那個方位。人群在牙雀製造的轟鳴聲中停滯了一會兒後,很快就又流動了起來。城門口隻剩下一個衣著五顏六色的隊伍,還在亂哄哄地爭吵著。



    “憑什麽我們探路?”一個高壯的半大小夥子,站在洛更闌麵前一板一眼地問道。穿著一件鵝huáng sè的短衣,顯得更加黑瘦的洛更闌雙手後抄不急不躁。“你們不是哨探嗎?”“我不是問我們是什麽。我知道這個,不用你來說!我是問為什麽要我們去探路?你自己沒長著腿嘛?”



    “怎麽說話的?”紮著一個烏黑的馬尾。橫行霸道的樣子,比這個站在洛更闌麵前的前鐵,還要有氣勢的女孩凡和子,搶步擋在他的麵前質問道。“我說話就是這個調調。”前鐵的雙手抱在胸前,一副無賴的模樣。“是嗎?”凡和子沒有再多說話,一記直拳奔向前鐵的麵門而來。“想動手?”前鐵一個九十度的轉身。凡和子的拳頭從他的鼻尖擦過。前鐵後退了一步,眼睛緊緊地盯著凡和子。雖然是一個女孩,可她外形強壯的程度看上去並不比自己稍差。前鐵不自覺地擺出了格鬥的姿態。腰背躬起,身體側立。比起他來,凡和子的樣子就隨意了很多。



    “幹掉他(她)!”周圍的人群騷動了起來,不知道誰第一嗓子喊出的這句話。氛圍變得一點點地緊張。兩個本來隻是互相敵視著的人,開始繞起圈來。“大個,你連這個胖妞也收拾不了嘛?”



    “是啊,這麽白胖捏起來肯定舒服!”四周嘻哈打叉的話,讓場中的兩個人臉色都變得更加激動。“你先來吧!”前鐵的雙手在胸前擺出了防守的架勢。“講究倒是挺多的!”嘴上不屑地回著話。凡和子在轉到前鐵的右側時,驀然提腿攻向前鐵的右肩。這一記突如其來的側攻讓雷卡看著都暗讚。



    氣勢就不用說了,這妞就是一動不動的站著也會給對手很大的威懾。腿部發起的攻擊,最忌讓對手看出先兆來。那樣防守起來就很容易,一個處理不好對方的後發攻擊反而會對自己造成更大的傷害。可是這妞不僅選擇的攻擊角度好,讓前鐵在她發起攻擊的時候,根本就看不到她肩頭些微的晃動。而且這部位的攻擊讓前鐵的防守也不太好做。前鐵沒有采取通常的躲避方式彎腰下探。他墊步側滑,向自己的左方移去。雷卡還沒有來得及喝彩,便發現自己居然看走了眼。



    那個妮子如此蓄勢待發的一招,竟然采得是這個‘虛勢’。她的力量完全藏在了腰間。在前鐵測滑的腳步還沒有落地的時候,凡和子攻出的左腳已經落地。右腿出擊的速度,讓雷卡都看到了一串她瞬息拉出的虛影。這一腿要是打實了,前鐵的右手差不多也就廢了。



    “不可!”雷卡大喊了一聲,手中的長槍就挺了出去。他也知道距離有點遠了。不過實在無法無動於衷地看著這一幕的發生。可是衝到半場的雷卡,在一切都停止的時候有點傻眼了。那個白胖妞的腳尖頂在前鐵的喉頭,金雞獨立的樣子讓她顯得英姿颯爽。前鐵的模樣就很是可憐了。他歪著身子不敢有半分的動彈,右手半舉在空中。舉著不好看,想放下又怕這個白胖妞有所誤會。一時的場麵,讓所有圍觀的人都靜下來了。



    緋日小禮遠遠地走來,就覺著這裏的氣氛很奇怪。雖然他們很快就排成了兩列長短不一的隊伍麵向自己。看著眼前這兩隊,一個隻有七人,一個已經排得讓自己根本就看不清楚遠處人臉的隊伍。緋日小禮的心頭就湧起一股深深地無力感。



    “你們能不能把隊伍排得齊一點?”緋日小禮眉頭輕皺,抱怨道。“前鐵領著你的那隊人補齊了。”卜太為麵色陰沉地喊道。“為什麽是我?”前鐵極不情願地看著卜太為。“連個架也打不贏,不是你還能是誰?”卜太為黑著一張臉,瞪眼看向前鐵。緋日小禮看著下麵亂哄哄地好大了一陣,麵前的隊伍才排成了兩隊各三十多人的整齊隊列。“出發吧!”緋日小禮喊了一聲,便領著隊伍向山中行去。



    “xiǎo jiě這是蜜餞和香酥鴿,你先吃點墊一墊肚子。他們做飯實在太慢了!”七月荷進了帳子裏就沒有閑下來過。不僅手腳不閑,嘴巴也沒有怎麽停下來。“這裏的水太硬了,泡出來的茶都走味了。你先湊合著喝一點吧,xiǎo jiě。”“xiǎo jiě,雲帳我忘記帶來了!這晚上可怎麽辦啊?我剛剛隻是出去了一會兒,手上就被咬了兩個大包!”“xiǎo jiě,我們要多久才能回去啊?”



    緋日小禮沒有心情回答七月荷的這些問題。不過她也沒有製止她說話,這個小姑娘一到陌生的地方就會緊張。緊張起來嘴巴就不能停下來。除非睡著了,不說話不吃東西她就會焦躁。其實緋日小禮比她更焦躁。就是不停地吃東西,不停地喝茶。還是不能稍微分散一點她的憂慮。下麵的混亂她早就清楚了。甚至在還沒有到上書院的時候,她就設想了很多自己要麵臨的問題。



    可是這些問題設想到的,沒想到的都發生了。可是自己卻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來解決。就眼前這件事,她就一籌莫展。對於涇渭分明地這兩派,她是一點辦法也沒有。老派的卜太為那一幫人倒是對她言聽計從,可是她也不能逼著他們向新派的人示好呀?新派的這幾個就不用說了。她能覺察出來,這剩下沒走的幾個人,隻是感激自己把他們帶進了上書院。這份感激要說有很重,緋日小禮自己就不相信。不過就是一分表示自己願意暫時效力的表示而已。當不得真,卻也不能全然當假。那樣的話,自己就真得全白忙活了。



    搭好自己的窩,連水也沒來得及喝上一口,洛更闌就拽著黑本尼出了帳篷。這個營地紮得讓洛更闌非常得不舒服。一個不上不下的坡中,兩麵都是密林,一麵對著穀地一麵對著亂石堆。離水源倒是挺近的,可是這沒遮沒攔的樣子讓洛更闌根本就放不下心來。沒有遠近哨探的布防,沒有阻攔帶。隨便紮了幾頂帳篷所有人便歡快地開始準備吃食了。



    “老黑,你怎麽也不說句話?這可不像是你的風格啊!”剛開始叫黑本尼老黑的時候,洛更闌還有點不好意思。因為她比這個老黑還要黑上幾分。不過叫順了嘴,她便坦然了下來。“說什麽?”黑本尼根本就沒有去看周圍的地形,也沒有關心洛更闌意之所指。



    “不是吧?你把我們帶進了這個坑,就打算袖手旁觀了啊?”洛更闌有些不高興。她的樣子雖然看上去淡漠,可骨子裏的洛更闌從來不是認命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對於謀略之學這麽用心了。她不像黑本尼,似乎血液裏就流著一種叫順其自然的東西。“你好歹也要和那個家夥說說,在這裏紮營的利弊吧?”“哦,那你說說在這裏紮營有什麽利弊?”“你這是準備抬杠嗎?”洛更闌冷哼了一聲,頭扭向了一旁。



    “你在得失之間看得一向是準的。可是你怎麽就學不會,看一看人際之間的取舍呢?”黑本尼的腳踢打著石塊,這些花花綠綠的東西讓他更感興趣。“哼,一有爭執你就把這個拿出來當盾來用。我為什麽要看這個!”“這個還是要看一看的。你難道看不出我們這裏最大的問題是什麽嗎?”黑本尼質問道。



    “最大的問題?我瞧著沒有哪個問題不是最大的!”洛更闌故意走在黑本尼的前麵,把那幾塊好看的石頭都踢得遠遠的。“吃飯是問題!士氣也成問題!將成問題!兵也全是問題!你有問題,我也……”洛更闌扳著自己的手指,一條一條地羅列著。“停!你這麽說下去我們就別打算吃晚飯了。”“是啊,吃飯重要。吃一頓少一頓了啊!”



    “我當誰在這陰陽怪氣地散涼風呢?原來是您二位呀!”卜太為的手中拄著一根枯枝,一搖一擺地走過來。“卜隊長。”黑本尼衝著他抱了抱拳。“卜隊長這是在怪我們背後議事了?”洛更闌沒有黑本尼那麽好的涵養,直接開口問道。“不是嗎?”卜太為的回答更直接。“那卜隊長可是派出了足夠的哨探?可是以為這半坡的營地很好嘍?”



    “哨探我們自然是派了,這就不勞您操這份閑心。至於營地我更不覺著有什麽不好的地方。《行兵道》中有言:依山傍水是駐軍形勝之所在。不知道洛姑娘是沒有看過《行兵道》還是覺著它說的這個道理不對啊?”“呆子!”洛更闌聽罷卜太為的話,臉昂著擺向一邊。話卻是把卜太為真真氣壞了。“我敬你是一個姑娘家,你不要得寸進尺!”卜太為虎著一張臉,雙手握拳攥出了一片白痕。



    “誤會!誤會!卜隊長你誤會了。洛姑娘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她是……”“黑先生,你要年長我幾歲。可是這話也就不用解釋了。我雖然愚鈍,不過呆子的意思還是能夠聽明白的!”卜太為的手擦著自己的前襟,狠狠地甩了下去。轉身大踏步地離去。“嗨!卜隊長不要生氣嘛!我們都是自己人,何必……”呆呆地望著卜太為漸漸遠離。黑本尼長歎了口氣。



    “更闌,你這是何苦嘛?”“哼!以為讀過《行兵道》就會領軍紮營?真不知道他得有多蠢!是不是背了《律則》他就覺著自己能做大禦令了啊?”洛更闌臉上的怒氣更盛。“何必和他置這種氣呢?”黑本尼勸道。“是啊!何必與這種蠢貨置氣!走,我們去找緋日xiǎo jiě說個明白!”“哎呀!”黑本尼甩掉洛更闌搭過來的手。“你能不能好好地想想再做事啊!””“又怎麽了?”洛更闌斜眼看向黑本尼。“你覺著緋日xiǎo jiě會聽你的嗎?”黑本尼說出這句話,自己也些神傷。“聽不聽都要說啊!你不要忘了我們的小命也在這兒呢!”



    “你就不能多想一想嗎?這次的事情不會簡單了?”黑本尼站定了身子,看向洛更闌。“什麽意思?”洛更闌聽出了黑本尼的話裏藏著別得東西,卻想不出是什麽。“我們為什麽會有這次的進山之舉?”黑本尼臉上的表情極其淡然。



    “院長大人的命令唄。”洛更闌知道黑本尼的問話肯定有著深意。可是她卻無從猜測,隻好用最表麵的理由回答道。“是啊!這就是關鍵。他為什麽要有這樣的命令?關於進山的危險性你想必比我知道的更多。難不成他就是想看著我們來這裏送死嘛?”黑本尼慢慢地說著。“有什麽不可能的?這些人的心思誰又能輕易猜到。照常理說不會發生的事情就太多了!可是不也經常地發生著嘛?”洛更闌對黑本尼的這個理由完全地不以為然。



    “是經常地發生著。可你覺著院長大人是那樣的人嗎?”黑本尼斷然問道。“他是什麽樣的人我怎麽會知道?”洛更闌有些不屑地回道。“我隻關心事實,不想去猜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她有點小小地生氣。她和黑本尼最大的分歧就是,一個隻相信事實,一個卻喜歡對尚未發生的事情預估分析。“怎麽又莫名其妙了?”黑本尼苦笑著搖了搖頭。洛更闌總是這樣,她好像從骨子裏就對別人抱著最惡意地揣測。雖然她不是一個作惡的人,可是她卻不相信人是有好的。或者說她不相信有人做事是要有理由的。最多也不過隻是找個借口吧了!就是自己也經常被她以各種奇怪地理由懷疑。“他這麽做肯定是有用意的。”黑本尼誠懇地勸道。



    “好了,我相信他是有用意的成了嘛。可是這並不妨礙他不把我們這些人的命放在眼裏,這件事實吧?”洛更闌輕輕皺了皺眉,有點不樂意地回道。“好吧,你可以先這麽想。但他這麽做總有自己的目的吧?你總不會以為他就是想讓我們中的人死掉一些這麽簡單?”黑本尼追問著。“我為什麽要去關心這個?我隻要保證自己不會死不就可以了嘛?”洛更闌淡然地回道。



    “你以為你一個人可以在這個地方活下來嗎?”黑本尼有些生氣。“你不是還抱著想要把那家夥和我們撮合到一起的想法吧?”洛更闌的語氣裏有點嘲諷。“為什麽不可以?”黑本尼認真地看著洛更闌。“是沒有什麽不可以!我也不覺著那個姑娘是一個不可以合作的人。可是她的人在哪裏?人家說不定壓根就不願意搭理你啊?”洛更闌毫不客氣地分析著。“打住!你不要告訴我你沒有看出來,他們之中是誰在主導著事情。”黑本尼原本就紅著的臉,現在更紅了一些。



    “生氣了?真的生氣了?”洛更闌笑嘻嘻地湊近了一些距離看著黑本尼。“你不要瞎打岔!”黑本尼揮了揮手。“我覺著這是我們能夠活下去的最好方法。”



    “你為什麽覺著他們兩人有這麽地重要?”洛更闌的神情變得極其認真。其實這個疑問早在黑本尼提出這個想法時,她就覺著很是疑惑了。“開始的時候我是相信牙雀姑娘可以很好地和緋日xiǎo jiě溝通。或者說緋日xiǎo jiě能夠相信她的話,而她是一個能夠看清很多事情的人。這樣我們的處境會好些。”黑本尼一邊說話一邊沉思。“後來見到了安先生,特別是拉圖格和他呆在一起後。我覺著事情不是我開始想得那樣了。這位安先生才是我們應該下功夫的一個人。”



    “那個呆子的話你就那麽地相信嘛?”洛更闌對拉圖格的印象從來就沒有好過。“呆子?”黑本尼笑了笑。他知道這兩個人結下的仇怨,已經不是自己能夠輕易化解的了。“他是一個非常純粹的人,在械術上的造詣我還沒有見到過比他更有天分的人。他也隻對這個感興趣,所以你們的誤會還是……”



    “誤會?你把那些事情都歸為誤會嗎?有誰會做出深夜在別人床邊放盆水?明知別人在睡覺他卻叮叮咣咣地……”“好好,我們不談這個。”黑本尼趕忙打斷道。“你總是不會覺著他是一個撒謊的人吧?”“哦,雖然有點混蛋,卻還真沒見過他撒謊。不過這也不能說明他是個好人!”



    “是是,我不是來證明他是好人的。我是說這些日子裏他對安先生佩服地五體投地。快要誇成一朵花了。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他對一個人如此地敬佩呢。你也是知道他的那個秉性的,很少承認自己是第二。他說他這些天見到過的東西,是他這一生想也沒有想到過的。你知道這對他這樣的人意味著什麽嘛?”



    “意味著什麽?意味他是個笨蛋唄!”洛更闌不快道。黑本尼知道她隻是嘴上生氣,心裏並不是真得這麽以為,便繼續說道:“他的話讓我能夠解釋了安先生為什麽住在寶合殿。為什麽麥子洛院長對他格外地不一樣。為什麽納達教導師和有希教導師對他那麽器重。這種對待已經不是老師對有天分的學生好那麽簡單了。事情恐怕不像是在我們這些學生圈子裏流傳得那樣。”



    “你是想說他很牛嘛?”洛更闌問得很隨意。“怕是比我想得還要可怕些。”黑本尼正式地答道。“那我們現在也要能夠活著見到他才算數!”洛更闌有點氣憤地回答,卻讓黑本尼笑了。他知道這個回答意味著自己這次的說服工作已經成功了一多半。“那我們現在就去見見緋日xiǎo jiě。”黑本尼有點喜形於色。



    “等著吧,xiǎo jiě正沐浴呢!”七月荷的眼睛睜得大大地,一臉戒備地盯著麵前的兩人。黑本尼苦笑著示意洛更闌不要著急。洛更闌的臉在聽到七月荷的話後就變得很難看了。她等得兩隻腿都感覺到酸痛的時候,裏麵才傳來一個喊聲。隻是她的這口氣還是鬆得有點早了。七月荷匆匆忙忙地進去,好大一會兒並沒有出來喊兩人也進去的動靜。



    “我們回去吧。”洛更闌滿臉的落寂,轉身就要離開。“別介!拜都拜過了,何必在最後一哆嗦的時候放棄呢!”黑本尼每次勸洛更闌的理由,總是讓她防不勝防。好一陣不知道從哪裏開口駁斥。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帳篷的門簾挑開了。那個小丫頭站在門前,雙手掐在一起放在腰側。“都進來吧。”樣子讓洛更闌覺著很好笑。“勞煩七月荷姑娘了。”黑本尼拉了一把洛更闌躬身進了帳篷。



    “這麽晚了,兩位還沒有休息嘛?”洛更闌即使非常地生氣,也不得不承認緋日小禮是一位非常美麗而又有禮的女子。沐浴後的她更如出水的芙蓉,肌膚彈指可破。潤著柔柔地燭火,不施粉黛的臉龐映出了光來。低頭看了眼擺在麵前的茶水,洛更闌臉上的苦澀之意更濃了一分。“這是小荷煮得青茶,你們都嚐一嚐。你們一定還沒有吃飯吧?一會兒就一起在這兒吃吧。小荷你記得告訴他們我這兒多加兩個人的飯菜。”黑本尼裝模作樣地推辭了一番,還是答應了下來。洛更闌感覺得出緋日小禮的誠意,她的心裏更覺矛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