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種偵察手段能包打一切。 vw克林頓少校本不指望偵察炮彈能在敢死隊背後的那片山林裏發現點什麽。

    分析員很快將偵察炮彈傳回來的圖像數據導入對軟件，和以往收集的曆史圖像數據一起進行對，這項工作如果由人力來完成可能會需要幾年甚至更久，但對於重量不過幾千克的軍用移動電腦來說，頂多是幾分鍾的事情。正如克林頓少校所料，偵察炮彈傳回的圖像裏，除了炮彈削落的樹枝急風壓倒的小草和入夜後溫度劇減的岩石以外，和之前相沒太多變化。

    可越是這樣，克林頓少校越堅定自己的判斷。

    從純粹的軍事角度講，不惜代價往往是懦夫和傻子才會有的選擇。根據大小十餘仗的觀察，克林頓少校認為，馬鎮山校不是那種承受不起失敗的懦夫，更不是動輒孤注一擲的賭徒兼傻子。

    國是世界唯一綿延了五千年明而不繼絕的國家，僅載入史冊的戰爭，高達3800場。數量龐大規模宏偉形式多樣的戰爭，為這個令世人歎為觀止的頭號戰爭大國造了無數的軍事謀略家和完備精深的謀略理論，用萊布其海軍將的話說，兔子的戰爭史本身是陰謀與陽謀交織的曆史。

    所以生性狡猾的兔子，不會無緣無故派百來號人來送死，這支敢死隊的背後一定隱藏著更為龐大的力量和不為人知的陰謀。

    如是想著，克林頓將目光投向太陽剛剛落山之時被id團主力攻占的1987高地。

    1987高地是方圓三英裏內唯一能對機場造成直接火力威脅的陣地，可此時的1987高地除去零碎的冷槍冷炮，和隨風飄蕩的煙塵以外，像是被遺忘了一樣，再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種種的不尋常都透露著一股詭異，正應驗了孫子的那句話，兵無常勢，水無常形。

    麵對紅外夜視儀緩慢而淡定步步逼近的百個紅點，克林頓少校下達了一條禁令：

    敵人進入第一層交叉火力黃金射程以前，所有固定火力點不得開火。

    不同的火器有不同的有效殺傷射程，每一種火力混成編組都存在一個最大殺傷射程，即所謂的黃金射程。不管兔子使的是陰謀還是陽謀，克林頓少校決定隻抓住一點任何人類軀體在鋼鐵意誌麵前都是脆弱的。

    了怪了，敵人怎麽還不開火

    要不你站起來試試。

    機槍手閉著眼都能打著的地方，我至於那麽傻嗎

    你已經夠傻了，因為不管你站著趴著，現在一枚迫擊炮彈可以報銷你。

    要死一塊死，做烈士總挨你一槍好。

    馬步青不鹹不淡地回答。

    勾瑞似乎沒聽到最後這句話，隻是小心翼翼地，將潛望式紅外夜視儀探出去。他十分清楚地看到，爬在敢死隊最前麵的那顆紅點，離機場東區防線最外層鐵絲隻有一百多米了。但那顆紅點繼續前行的動作沒有絲毫一點猶豫。

    這讓勾瑞倍感欣慰，略加一點點的愧疚。

    個月初一次巡邏遭遇戰，二營營長勾瑞親手了槍殺一名扔下槍掉頭跑的下士機槍手。

    國人民共和國刑法規定：第四百二十四條 戰時臨陣脫逃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使戰鬥戰役遭受重大損失的，處十年以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或者死刑。

    從法理講，機槍手的情形已構成戰時臨陣脫逃罪，最高可判處死刑。雖然勾瑞沒有權力在軍事法院作出審判以前剝奪逃兵生命，但根據憲法和法律製定，是法律的規範性件，具有法的效力的國人民解放軍紀律條令另有規定：

    第七十七條 軍人發現臨陣脫逃投敵叛變行凶殺人的犯罪行為,來不及報告時,應當采取緊急措施予以製止,事後立即報告首長,並對此負責。

    第九十五條　本條令由總參謀部總政治部負責解釋。

    事後，ed集團軍軍事檢察院依據紀律條令和央軍委戰時有關規定，以及戰爭爆發後總參謀部總政治部對紀律條令第七十七條關於采取緊急措施的最新解釋，認定勾瑞在遭遇戰槍殺臨陣脫逃的機槍手，屬於采取緊急措施，行為合法。

    代表集團軍黨委做事件定性通報的集團軍政治部副主任，也在id團全體大會明確表示：

    若有人現在當逃兵，頂多是十年牢，但在大夥都在玩命摟火的時候你扔下至關重要的機槍掉頭跑，那隻有一種結果入伍不到半年的列兵都不跑，塔瑪的你一個五年老兵跑什麽

    當a國大兵不需要夜視儀能看清國麵孔的時候，2機槍終於開火了。

    克林頓少校在目力能及的地方，親眼目睹了一張國麵孔在探照燈雪白的燈光下血肉橫飛。陰謀也好，陽謀也罷，所有的高等動物思維在這一刻都變得無足輕重。幾乎所有的輕重機槍都開火了。3枚憋足勁的殺傷爆破彈從60迫擊炮裏齊射而出，將交火線後大約五百米處的平地變成火海，經過幾乎可以忽略的短暫停頓後，火海繼續向後延伸，像自動耕土機一樣，將地麵掀翻了一層又一層。

    從自動降低感光度的夜視儀看，那些紅點開始四處奔跑。有的在直線前進，有的在曲線前進，也有人反方向奔逃。但總得來說，大部份的紅點仍然不依不饒朝最外層鐵絲逼近。區區百人衝鋒的場麵沒有朝戰越戰電影演繹的那麽震懾，但克林頓少校放在鍵盤的手指已經開始發抖。

    少校按下ctrl5，將火力配額申請級別從3級直接提升到5級。

    火力召喚級別提升到5級，意味著駐著東區防線的克林頓所部，在已有連屬火力排和陣地預置火力單位的火力配額以外，還可能獲得橫聯合部隊本部的火力配額，這包括但不僅限於2門部署於數英裏外的777輕型155口徑榴彈炮4架遊弋在機場周邊空域的長弓阿帕和3架正擔負橫方向輪值支援任務的a10攻擊機。至於聯合防守部隊火力調度心會不會給予響應，那另當別論了。

    抱歉，少校。校需要更多的火力來監視1987高地。能給你的隻有這麽多了。

    說這聲抱歉的隻是一個尉，但通過lk16數據鏈溝通戰場各個角落的c4isr係統，已經代替部隊指揮官和專業參謀們完成了絕大多數的情報搜集與量化火力效果概率統計和模擬戰術推演工作。尉隻需要遵照部隊指揮官下達的作戰要點，從係統計算結果選出更帖近客戶需求更具性價的方案即可。這跟玩戰爭策略遊戲沒太大分別。

    隨著那一聲抱歉，克林頓少校的電腦屏幕很快出現一條帶有箭頭的藍線，線的末端圍成正圓形，將置於橫聯合防守部隊指揮所方框內的2個炮兵圖標框住，箭頭向下移動，直插代表東區防線的橢圓形框。箭頭旁閃爍幾組由字母和數字組成的字符串，分別代表火力抵達時間火力持續時間火力投射量等等。係統界麵的頂端閃爍著一組數字，剛開始是000008，現在變成了000000，這代表火力調度官剛剛賦予了克林頓少校最高優先權，無須排隊，即可越過此前還排在前麵的8條請求，直接獲得火力支援。

    感激不盡。克林頓少校鬆了一口氣。

    數英裏外的山坡。

    指揮軍士手握pda，大聲報出諸元參數。方向操作手高低操作手分別轉動777輕型155口徑榴彈炮的方向機和高低機，調整到位，大喊調整完畢。虎背熊腰的供彈手將炮彈推入彈倉後，與另一名臉帶稚氣的年輕供彈手一起，合力操作碩長而富有彈性的捅條，將炮彈頂入待擊倉。裝定手從身後的箱子裏取出藥包，推入藥室，關閉炮閂，大喊裝填完畢。指揮軍士逐一檢查各個指示燈，最後掃一眼彈道計算機顯控屏，確認參數無誤後大喊準備射擊。裝定手扳下射擊保險，大喊射擊準備。高低操作手從炮架牽出那根細細的繩子，後退了三步，擰過頭，忽然朝略帶稚氣的年輕供彈手招招手。

    年輕供彈手欣喜若狂，放下滿是油汙的捅條，屁顛屁顛奔來，接過繩子。

    指揮軍士右手抵住耳朵，大喊開火。年輕供彈手毫不威懼地雙手緊握繩子，使出吃奶的勁，猛然抽動其實根本不需要費勁的繩子

    機場東麵天崩地裂的震懾感波及到一公裏外的1987高地的時候，馬鎮山臉色鐵青，兩眼逼視著情報股長趙學究。

    為什麽那兩門炮還在

    趙學究擦去額前細密的汗珠，回答：情況早報了，團長。

    而且是報過兩次，作訓股長馬武陽補充道，可能空軍實在抽不出兵力吧。

    馬武陽，你給我說說。鍾不悔能調動的三代機萊布其少嗎馬鎮山直呼戰區副司令員兼戰區空軍司令員的全名。

    馬武陽回答：不少。

    殲10蘇30f18差嗎

    不差。

    那777牽引式榴彈炮是很先進的東西嗎

    說實話，大部份參數都很一般，自動化程度也不國產同類火炮高到哪去。

    那為什麽區區兩門炮，能把我們一個團打得沒脾氣

    嗬。馬武陽輕笑一聲，可能我們提供的情報，還在世界前列水平的c4isr係統裏轉悠著，等參謀們分級分類，等領導批示吧。

    馬鎮山默然。

    自胡哥時代起厲兵秣馬十餘年的國軍隊，如今不缺飛機，不缺大炮，更不缺人。那到底缺些什麽呢馬鎮山看一眼閃爍在趙學究身後的具有自主知識產權的某操作係統，再一眼數十年前羅列在紙如今羅列在電腦的連屬火力營屬火力團屬火力師屬火力等等字眼，想起cb師參謀長封常清私下吐槽時說過的那些話：

    早在七九年打猴子的時候，我軍東西兩線在炮火能形成51的壓倒性優勢。

    八幾年守老山，我們看下猴子有多少兵力，再對下編製表和戰術大綱，能大致算出猴子有多少火力。而這套計算公式反過來對我們不管用。因為我們前沿一個連往往可以呼叫一個團一個師甚至一個軍的火力支援，除非猴子派特工越境偵察，否則根本搞不清楚。

    道理很簡單，國力差距懸殊。猴子是想給一個連配一個團的火力，也掂量下家底。

    現在打賊鷹，情況又反過來了。原因還是國力差距嗎有差距，但差距沒那麽大。別的不說，光說在這島吧，賊鷹的飛機大炮數量並不我們多多少，雖說信息化含量較高，但還不足以形成代差。基本賊鷹有的，我們也有，而且不差。可為什麽我們老是被數倍火力壓製呢

    據我個人總結，在於一句話，思維決定效率。我軍，尤其是陸軍，擁有著21世紀初先進水平的裝備，但作戰思維仍停留在九十年代期水平，而賊鷹已經在用21世紀初領先水平的作戰思維，來運用同代水平的裝備。

    絡心戰方興未艾的時候，我們沒錢沒技術，所以我們批判；絡心戰成為賊鷹軍國重器並引導世界潮流的時候，我們有錢有技術了，但我們仍習慣性地以注重國情為借口，批判性運用。批判性運用本身沒錯，可這一批判是十年二十年，真正運用起來的沒多少。

    時至今日，賊鷹已經通過信息絡支持，實現火力分散配置應需到達，我軍對信息絡的運用，仍停留在紙化辦公向無紙化辦公轉變模擬信號通信絡向數字通信絡轉變的初級階段，具體到火力使用，逐級配屬逐級審批的傳統火力響應體製始終沒有發生根本性改變。歸根結底，解放思想喊了那麽多年，華民族仍然是一個慣性很強，不善於變革，甚至有的時候懼怕變革的民族。

    科技沒有代差，思維差了十年，甚至二十年這是差距。

    東區防線用掉了多少彈藥殺死了多少敵人，聯合防守部隊還有多少富餘的火力資源等等，這一切都以精確的或打問號的數字和代碼，動態顯示在屏幕。

    雅各布校隻是在看，看著參謀們在忙碌，好像自己什麽也沒用做。

    團執行官從運算心裏出來，在雅各布校的耳邊低語：長官，按照目前的火力配額使用情況，尤其是東區防線克林頓少校所部的用量，太平洋司令部分配給我我們火力配額將會在20分鍾後全部用完。

    雅各布校皺皺眉，1987高地的馬鎮山主力還有沒動，我們用掉這麽多。怎麽會這樣

    目前我們擁有的火力配額權限，包括6個1級3個2級4個3級2個5級1個6級。東區陣地克林頓少校所部的火力配額權限剛剛提升到5級，僅10分鍾內，消耗掉機場火力資源配額總量的四分之一。照此趨勢，一旦馬鎮山主力從北麵發動正麵進攻，北區主陣地將會在1小時內出現火力缺口。我已重新調整各線火力權限，除北區主陣地和目前正在激烈交火的東區陣地克林頓所部以外，其餘各線的火力配額級別均控製在4級以內。校，為應對馬鎮山主力未來的攻勢，我們需要向太平洋司令部申請更多的配額。

    執行官話音方落，地下指揮所的天花板抖動起來。

    一名參謀在隔音玻璃的另一邊站起來，轉過身，握著電話向雅各布校報告道：

    敵炮群向我北區主陣地密集開火，1987高地通往北區主陣地的4號9號和11號通道均發現排級以分隊機動跡象。

    東區有新情況嗎

    沒有增兵跡象，但交火密度和強度仍保持在紅色級別。

    替我轉接布什號。

    稍候嘀太平洋司令部前進指揮心，我是火力調度官菲亞特少校。您好，雅各布校。

    我需要動用7級火力配額，馬

    橫方向目前最高火力配額為6級，您的追加申請已加入隊列，長官。預計理論是43分鍾之後，您將得到空軍432攻擊機群的支援。

    排隊你搞錯了吧，少校。我是橫聯合防守部隊指揮官雅各布，我擁有最高優先權。

    排在您前麵的申請正好針對橫聯合防守部隊，長官，空軍432攻擊機群已經進入響應狀態，目前沒有其它富餘資源可以調度。

    之前我沒有動用過6級火力配額。

    是默認響應，長官。半個小時以前，我們與正在萊山執行任務的小萊布其分隊失去了聯係，依照太平洋特種作戰司令部下達的相關應急預案，即使作為橫聯合防守部隊最高指揮官的您不提交申請，調度心也要按照最高優先權和最高火力配額給予默認響應。當然，校，您是橫聯合防守部隊最高指揮官，如果您認為預案默認響應與您的部署有衝突，您有權取消，或者延後。空軍432攻擊機群還沒起飛，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

    我要求延後不，讓空軍432攻擊機群馬起飛，直接轉向3號機場空域。

    不換裝直接轉向您確定嗎

    我需要空軍馬出現要馬夠了，算是每架飛機扔個雞蛋，也能把馬鎮山砸回解放前

    雅各布校放下電話，心裏奔騰著一萬個草泥馬。

    雅各布校早年也是遊騎兵部隊的一員，也喊過ranrs，lead the way，但曆經阿伊兩戰，侵淫堂堂之陣多年的他，早已不是以少勝多神話和四兩撥千斤主義的崇信者。

    對於以k校為代表的少壯派特戰指揮官們的兵與反兵思維，雅各布校向來微有其詞。

    國人不是沒有迂回萊山奔襲花蓮的可能，但這種可能，並不足以構成將3號機場聯合防守部隊的火力資源一分為二的充分理由。而jc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太平洋分部聯絡官k校卻利用軍令體製的合法缺陷，偏要這麽做。

    小萊布其校帶走了半個遊騎兵排，單從兵力看，還占不到機場總兵力的二十分之一，但a軍現代作戰首先講究的不是兵力規模，而是兵力所對應的資源響應規模質量，如火力支援運力保障技術輔助戰損替補等等。後911時代的a軍作戰體製，決定了火力資源對特種作戰的響應往往要優先於常規作戰，因此小萊布其分隊實際擠占了橫聯合防守部隊幾乎一半的火力資源配額。

    大約八點過一刻，小萊布其校如願以償地找到秘密穿越萊山的國部隊。他沒來得及確認準確時間，因為當他發現這支部隊至少有一個營的時候，戰鬥已經打響了。

    小萊布其校的兵力還不到一個排，加他自己和喬治尉，一共是22人。但小萊布其校信心滿滿。

    不用擔心，喬治。這鬼地方，打個噴嚏都能摔下懸崖，兔子是有百倍的兵力也沒法展開。我們失聯已經超過半個小時，按照行動預案，總部會派出一大波a10攻擊機前來支援。算不來，加滿油的黑鷹編隊差不多也該回來了。4挺2重機槍，8個19聯裝火箭發射巢，還有足以突破敵軍無線電幹擾的t6級機載電台，等等，解決眼下這股敵人綽綽有餘。

    對麵山射來兩梭子彈，打斷了小萊布其校的喋喋不休。黑暗之，喬治尉摸索著撿過一根樹枝，用手指感受著它的粗壯。

    點50口徑通用機槍。盡管距離彈著點超過一米，喬治尉仍然心有餘悸。

    我猜得沒錯吧小萊布其校扳開頭盔的單目式夜視儀，拿起雙筒式夜視望遠鏡，繼續觀察對麵，這股兔子至少是營級戰鬥隊，絕不是小股偵察單位。

    右側大約十餘處的樹叢，傳來一聲細微的槍聲。

    喬治尉循聲望去，看到一名拎著k11半自動狙擊步槍的射手，順著荊棘，從坡滑下來。k11射手離開擊發位置還不到五秒鍾，那坡的草木便被兩枚殺傷爆破榴彈炸得四處飛濺。

    目送k11射手驚魂未定的背影消失在黑暗，小萊布其校輕笑一聲道：

    連自動榴彈發射器都舍得用，看來兔子是真急了。

    這鬼地方，展開兵力是不容易，但也不是打阻擊的好地方。喬治尉建議道，我們得往後撤，撤到能架起迫擊炮的高地。

    你的步兵戰術理論課程沒白學，我未來的海軍少校。

    尉晉升少校，必須要接受最基本的跨軍種理論科目培訓，即使是作為萊布其將帖身副官的喬治尉也不能例外。不過喬治尉現在沒空搭理小萊布其校的調侃。

    萊山的風晝夜不息，仿佛從來沒有停過，入夜之後更像有意作梗似的，槍聲越緊，風聲越急。有時明明成串子彈射來，卻隻聽到微弱而零碎的槍聲，反倒不如橫掃一切的大風來得強烈。若非有人了槍，正在流血，喬治幾乎感覺不到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撕殺。

    這麽邊打邊退，在退往東麵一處高地的路，喬治忽然發現身邊的人越來越少。之前信心滿滿甚至有些喋喋不休的小萊布其校也變得異常沉默。

    一名押後的機槍手在調頭回走的時候，像受了盅惑似的，竟直挺挺朝懸崖衝去。他或許以為那是坦途，直到腳下一空，才發出絕望的叫喊。那叫喊聲從海撥二千餘米處墜落而下，前後持續不過一息之間。

    傳送的一大波a10攻擊機始終不來，確定要來的黑鷹也遲遲不見。

    遊騎兵退到海撥三千米植被稀疏的高地，架起了迫擊炮。

    從視野豁然開闊的望遠鏡裏望去，喬治看到炮彈落在三四名國士兵間。炮彈炸開，風緊接著一蕩，煙散掉，人沒了，隻剩濕轆轆的幾小灘血色，留在兀自顫栗的崖口小道。可這樣的悲劇過去沒多久，同一個地方，同一個角度，再次出現三四人。他們似乎對此前發生一切渾然不知，依舊以一成不變的標準隊形前赴後繼

    不知是風實在太大，還是炮手短暫地遲疑了一下，第二炮彈像被某個搗蛋天使偷偷側拉了一把似的，與懸崖峭壁擦身而過，落入無跡可循的深穀。

    國的127通用機槍在那之後突然蘇醒過來。黑暗竄出的火舌，綿延不斷地朝高地襲來。

    白熊呼叫青鳥白熊呼叫青鳥

    吃吃吃嘀吃

    青鳥青鳥，這裏是白熊這裏是白熊，3021高地告急3021高地告急

    吃嘀,,吃吃吃,白靈音樂電台，白靈音樂電台。下麵為您獻紅旗飄揚假如明天我消失在林莽，請用你多情的那道目光，替我看看天邊升起的朝陽

    婊子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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