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章 難民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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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半日,台駘在卞喜的帶領下,攜張郃、高覽、朱靈、潘鳳一同前去閱兵,兵營是在南皮舊有兵營之上重新修葺的,看著還像模像樣。但是,這些剛剛招募過來不到月餘的兵勇可就不像樣子了。一個個抓耳撓腮,聒噪不停,見到自己既不行禮,也不問好,簡直像是個難民營。
看到這一幕,卞喜也是深感慚愧,當下抱拳請罪道:“慶福最近一直忙著製鹽及鬼卞之事,疏忽了對新兵的管理,請太守恕罪。”
台駘倒沒什麽感覺,他倒沒指望卞喜能練出什麽來。朱靈呢,現在是縣尉,無法染指兵營。潘鳳剛來,肯定要在兵營裏任職,董昭可以任命一幹文官,倒是不敢在軍隊裏麵有什麽動作,所以等著台駘回來再作商議。
看到眼前這數千人,台駘大笑起來,伸手一指,笑道:“看到了嗎?諸位將軍,這些人,就是咱們起家的本錢,操練好這些人,將為咱們打下堅實的基礎。也許你們將來要率領十萬、二十萬的兵馬,但是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先把這兩千人給練成精兵!”
看著麵前雜亂無章的兵勇,還有眼前豪氣淩雲的太守,幾員武將尷尬不已,但是也沒多說什麽,唯有沉默應對。
雖然幾位都很不樂觀,但是台駘心裏清楚啊。要知道“募兵”上來的人,多半是沒什麽家庭牽掛,服役期也沒有限製,人員相對固定。不像那些“正卒”和“更卒”,(每人每年在本郡或本縣服役一個月,稱為更卒。每人按一定次序輪流到京師服役一年,稱為正卒。)流動性太大,且拖家帶口,在戰場上沒有一點血性,畏畏縮縮的。這樣的兵卒要多少都不如一支悍不畏死的精兵,拿什麽來讓自己的士兵悍不畏死呢?台駘想到了軍製,想到了賞罰。
略一沉吟,台駘問道:“儁乂,可有信心將這群遊勇操練成為我渤海的精兵?”
“不敢有負太守重托!”張郃應道。
其實在張郃看來,現在又不急著打仗,那自己有的是時間和精力。別說這兩千新兵,就是給自己兩萬個毛頭小子,張郃也自信能將他們訓練成真正的軍人。隻不過這裏的情況,好像跟當初在河間時候台駘給自己描述的差距有點大而已。不過也沒關係,看在台駘的誠心上,就把自己這一身本事,奉獻在渤海郡吧!
當即,登上點將台,台駘任命張郃為渤海郡尉,統渤海兩千士兵;高覽為軍司馬,協助張郃具體事務;朱靈為翼正都尉,代南皮縣尉;潘鳳為破賊都尉,領五十騎巡視地方。
底下兩千餘人意識到他們的將軍來了,也是興奮不已,在下麵山呼海喊,場麵甚是熱鬧。
卻說台駘走了之後,高覽徑直來營中找到張郃,瞪著大牛眼,不滿道:“儁乂,咱們之前職位雖低,但好歹手下都是百戰老兵,現在來到這窮鄉僻壤,弄了一群新兵蛋子,還隻有這麽點人,太守分明是誆騙我二人。我心中實在不忿,不若棄官而去,另尋明主啊。”
聽高覽這麽一說,張郃沉吟片刻,倒了一碗水,抿了一口,悠悠說道:“仲節,萬不可再出此言,我觀太守非常之人,料想在其手下能有一番作為。憑其深謀遠慮,又何愁到時無兵可帶,無仗可打呢!你隻需用心操練士卒,切記慎言。”
高覽一向視張郃為兄,聽張郃這麽一說,當即不再多言,悻悻去了。
過了月餘,卞喜傳來消息,總算等到了北上買馬而歸的蘇雙、張世平。卻說這蘇、張二人本就是來往於涿郡及漠北的馬販子,用內地的錦綢、茶葉、鐵將匈奴人的好馬換來,回內地後這些駿馬便能賣個好價錢,當真是一本萬利,隻是風險極高。去年路過涿郡時候就被流寇給盯上了,還好有幾名好漢領著上百的鄉勇趕走了賊寇,並一路將自己的商隊護送出了涿郡。作為報答,二人奉上了上百匹最俊的馬和幾百斤的镔鐵,雖然這一趟白跑了,但是本錢不失,這已經足夠了。商人以信立命,被別人救了,就要報答,這是蘇、張二人的準則。
這一次,漢朝的郡守大人親派將軍前來相邀,蘇、張二人也是欣喜異常,當下就要送卞喜一份大禮,果真是豪爽之人。
在當時商人的地位極其低下,縱使有錢,也被人給瞧不起,一點都不像現在,笑貧不笑娼,有錢就是爺。所以說社會大環境的形成不但跟當下經濟形勢有關,也跟文化底蘊有關,畢竟當時的主流文化還是仁義禮智信,大家讀的第一本書一般都是《孝經》。想想自己小時候讀過的書,固然豐富多彩,什麽唐詩三百首,各種童話書。可是後來就被什麽《故事會》、《婦女生活》等給擄走了眼球,現在更是連書都不看。說到底還是信息太爆炸了,各種糟粕、汙穢的信息充斥著人們的眼睛和耳朵,人也因此變得越來越浮躁。所以說有時候人們知道太多無用的信息,也不是什麽好事。
得到卞喜傳來的消息,台駘心情大好,喚來龔都,準備去兵營來個微服私訪。台駘一路上盤算著蘇張二人的戰馬送到之後怎麽分配,一邊朝軍營馳去,想要看看這一個多月來張郃的訓練效果如何。
誰知道剛走到轅門,台駘便被人給攔了下來,要求出示手諭或者口令。龔都大怒,開口就是一通嗬斥。台駘也不管,想要看看這些士兵有如何反應。聽到龔都的嗬斥,這些新兵蛋子雖然看龔都人高馬大,氣勢淩人,但也不懼,畢竟這是他們的兵營,是他們的地盤。看到幾人對自己不理不睬,龔都大為惱火,上前揪著一人就是一拳。誰知旁邊四五個人和另外四五個路過的士兵一看到自己兄弟受到了欺負,呼啦啦一下子衝了上來就要圍毆龔都。看到自己的兄弟馬上要被欺負,心情極好的台駘玩心大起,擼起袖子也跟他們廝打到了一處。隻見一時之間拳頭紛飛,哎呦之聲迭起。不一會兒,這**個人就被台駘二人給悉數放倒。
聽到轅門喧囂,正好在附近的高覽帶著身邊的士兵就急急趕了過來。看到被打翻的友軍,大家眼中紛紛冒出怒火,正準備一擁而上,高覽一下子就看到高出常人兩個腦袋的龔都,急忙喝止。一聽校尉發話,眾士兵立即不再妄動。
此刻,張郃等人也聞風趕了過來,看到衣衫淩亂的台駘之後,心中一陣惶恐。如果太守傷在這些新兵蛋子手下,自己難逃其罪不說,還會有損太守的威望,這可如何是好啊!於是也不管躺在地上哼哼的幾個人,急忙上前拜道:“末將馭兵無方,驚擾了太守,請太守大人責罰!”
地上的幾個人本來還想再哼唧一會兒,一聽將軍喊對方太守,一個個立馬也感覺不到疼痛了,一個骨碌翻了過來,跪在了地上不敢發聲,心想自己真是小命難保了。
台駘撥開臉上的頭發,一一扶起眾人,說道:“很好,不錯,你們這才像個樣子嘛。張郃將軍治兵有方,賞金三十。剛才lán jié我,不讓我擅自闖營的幾名士兵皆給我官升一級。”
沉默片刻,不知是誰先說了一句,太守英明。緊接著一陣歡聲雷動,在場的士兵,知道是本郡太守兩個人打倒了地上的這**個人,也不想著報仇了,心中都是一片火熱,覺得自己的太守真的是太勇猛了。而且這太守又如此的善待眾人,不但不責罰冒犯自己的士兵,反而有理有據的嘉獎,更是令他們振奮,眼中紛紛露出狂熱之色。
隻是台駘慚愧,這些士兵基本上是龔都放倒的,雖然自己的身體比著這些麵有菜色的新兵來說要好上許多,來到這裏時又被刻意加強了不少,但是要讓自己眨眼之間打翻這七八個人那也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