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百步穿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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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曾來齊來說,這一次自己的一個換位思考,幾近徹底地解決了廚房這塊兒工作裏蘊含的所有矛盾,使這塊兒隨時可能給自己帶來滋擾的心病得以順利化解,讓他內心一下子湧動出一種鮮有的成就感來:第一次看到了取舍平衡給別人也給自己帶來的那種特有的和諧之美。這個事件的成功處理,讓曾來齊自覺自身似乎也變得真正成熟起來——能夠真正地走進職工的內心設法化解矛盾,讓校長的職能在具體工作中得到充分的體現,職業的自信心不覺是油然升起。

    然而話雖這樣說,事兒卻又如期的來了,原因嘛,很簡單——學校就是一個演繹新故事的溫床。

    夜色深沉,學生正上夜自習,全校寂然無聲。一聲刺耳的尖叫自教學樓一樓的一道hòu mén“橫空出世”。

    校園靜謐的氛圍立馬被打破,驚悚恐怖迅速籠罩轄區內的每一顆小心髒。

    幾個臨近這間教室的老師在強調學生“別動後”自然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現場。

    許薇桓背靠教學樓的那根磚柱,身子蹲得很低,雙手護著自己的眼睛,嘴裏一迭連聲的“疼”。

    老師們自然是一通七嘴八舌的“怎麽了”。

    許薇桓隻是一動不動的蹲在地上叫著,除開一疊連聲的喊疼之外並不回答教師們的問話。

    無奈,大家隻好提議送醫院,可也奇怪,任人們怎麽勸說,許薇桓就是堅決不起身走人。

    曾來齊接到報告的時候,事件已經發生近十分鍾了,他無暇多想,立馬發話:“既然如此疼痛,當然救人要緊,別管他自身的態度,就是抬,也把他送到醫院——不能耽誤了治療。”

    送走許薇桓,曾來齊叫過政教主任易亙靜:“第一、在許薇桓接受治療期間,你暫時擔當一下這個班的班主任工作;第二、務必設法搞清楚許薇桓受傷的原因。”

    首先過來向學校索要信息的是醫院:“聽許老師說,他是被一種液體滋入了眼框之內,我們不知那是什麽液體,不敢貿然用藥,請務必以最快的速度查明滋入的液體成分。”

    沒辦法,隻能按部就班,這個時候,沒有任何技巧可言,就一條,“解鈴還須係鈴人”,找到肇事的“元凶”才是現今的關鍵。這許薇桓受傷的地方是在他自個兒班上的hòu mén,當時學校正上夜自習,而且在醫生的追問下,這個時候他也實話實說了,當時自己正好與往常一樣,從hòu mén的一個小孔向教室裏窺視學生的動向,可是他的眼珠剛剛靠近那個小孔,一股不明液體就朝自個兒眼球飛射而來,隨後,自己的眼睛就再也睜不開,而且火辣辣的疼痛不已,那麽,這液體當然隻能是從教室內部射出,也就是說“元凶”一定來自許薇桓自個兒的教室之內。

    曾來齊將任務交給易亙靜:“想盡一切辦法,盡快查出滋事的主兒,弄清液體成分,保住眼睛要緊。”

    孩子就是孩子,一聽易亙靜陳述完當前許薇桓的危險境況,確定了如果得不到及時治療將會產生嚴重後果時,整個教室都陷入慌亂之中。

    很是一會兒之後,一個學生怯怯地來到易亙靜身邊:“易老師,不會出大事兒吧?”

    易亙靜抬眼一看,此人可是政教處常客,名叫石蘭成,平日裏經常與許薇桓“作對”,每每事兒大了,許薇桓就將他往政教處裏送,所以,易亙靜也可以說是石蘭成的“老朋友”了。

    弄清了對象,易亙靜也不拐彎兒,單刀直入:“現在,你的班主任就躺在醫院,可是,醫生不知他身中何毒,不敢用藥,問題的嚴重性我就不多說了,時間要緊,早一分鍾,就早一點兒醫治好的希望。”

    這石蘭成卻不急於說出那液體的組成成分,倒是首先說起了自己“行凶生事兒”的原因。原來,由於這孩子天生有些好動,而且學業成績還不咋地,家裏又相當困難,在班裏也不知怎麽地就是不討許薇桓的喜歡,曆來許薇桓對他就是橫條鼻子豎挑眼兒的——除開責備就沒說過他一句好話,尤其是最近,不僅把他的座位調到最後的犄角旮旯不動,而且,在班裏稍一不順心就拿他撒氣。好幾次,班裏發生的事兒並不與他石蘭成有哪怕絲毫相幹,可結果受罰的還是他,因此石蘭成心裏自然生發出怨懟之情。巧的是,最近,經過觀察,石蘭成終於“發現”,為什麽許薇桓“把自己放到哪個犄角旮旯不動的原因了”——教室hòu mén有一個小孔,從這個小孔正好可以以最佳角度看到石蘭成在教室裏的一切動向。石蘭成很是受傷——自己這不是被“監視居住”了嗎?於是,石蘭成就設法將那個小孔堵住。然而,令他很是受傷的是,任他怎地想辦法,那個小孔他就是堵不住,幾乎是剛剛被他堵住一會兒,那個小孔卻又自然洞開了。後來,石蘭成也想開了:堵不住就算了,反正這樣自己還免去好多誤會的機會,避免了受冤枉氣。可是,也不知咋的,許薇桓在懲罰別的違紀的同學時,即使石蘭成絲毫違紀跡象都沒有也總是免不了要捎上他,而且對他“下手”總是“最黒”的一個。終於,在忍無可忍情況下,這石蘭成到底還是“鋌而走險”,“惡向膽邊生”了——來給許薇桓一個“以牙還牙”。

    令易亙靜奇怪的是,石蘭成說到這裏竟然戛然而止,不再往下說了,對於眾人最為關心的,他所使用的“殺傷性wǔ qì”的組成卻是隻字不提。這一下可急煞易亙靜了——看來,這石蘭成本身就早已和許薇桓交上了勁,如此的話,他不說明成分那就完全可能了。

    實在沒辦法,易亙靜隻好對他“和風細雨”——這個時候,對於這樣的學生,易亙靜甚是明白,要是將他激怒,那他可能永久把這事兒變成迷:“這樣說來,這事兒確實是事出有因,客觀來說,許老師要是隻受點兒小傷平衡一下你的心理,就我看來,那也是未嚐不可的事兒,可是,孩子,你這讓他致傷的地方實在太過重要,一旦救治不及,就會造成終身遺憾。你看,是不是出於救人要緊這個出發點兒,我們先把人救了再說其他的事情,怎麽說他也是你的老師吧?”

    石蘭成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可我要是說了——”石蘭成打住了自己的語氣。

    易亙靜看出他對後續處理的擔心:“那就看最終的事態發展——我這一個學校的政教主任怎麽也管不了刑事方麵的事兒吧?你知道,事情要是特別嚴重,那就不是我能說怎麽樣就怎麽樣的。”易亙靜故意敲打一下他,希望摧毀他搖擺不定的心理。

    “其實,他的這個傷,我就是不說,按說他的眼睛也不會有多大傷害。”石蘭成定了定神後說道。

    易亙靜稍稍放下心來:“你的意思是說許老師的傷不是很嚴重?你有把握?但是,即使是這樣,你說與不說出來,性質還是截然不同的。你知道,他畢竟是你的老師而且是班主任,更何況即使是外人,你這次出手也顯得太重了一點兒。所以,我的意思你應該很明白?”易亙靜之所以這樣說,也是有他的考量的,第一,這孩子已經說了,許薇桓的傷勢不會太重,二來,也要他知道事態的嚴重性為好,三者,自己也不想僅僅就把這事兒了了而給自己在學生中間留一個“釣魚執法”的話柄。

    “就是一點兒自製的辣椒水,不過,濃度很低,應該不會構成傷害。其實,我也想好了,反正這許老師也四季針對我做事,這書我也不打算讀了,不過,我想,你們沒有必要將這點兒事兒告訴我家裏的任何人——當然,即使告訴我的家長也沒用:他們也管不住我。我想,要是可能的話,等我將來有能力了,這次的一應開銷還是理所當然由我負責——其實,我的行裝都已經打點好了。”顯然,這石蘭成是打定了“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也把事情想的太過簡單。

    易亙靜此刻當然無暇再和他說什麽後續的事情,第一步就是搶時間將那“擅自闖入”許薇桓眼中的“化學成分”給醫院一個準確的報告——施救才是當今的第一要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