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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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玉霜前腳剛走,張佳文推門進來:“妤緋,我看你媽媽臉色很差,她是不是生病了?”
她胃痛,你怎麽來了?”蘇妤緋給張佳文倒了杯水,張佳文看著水杯笑著說:“你跟我還這麽客氣。”
不是客氣,喝水對身體好。”蘇妤緋咧開嘴笑,張佳文拿起水杯一飲而盡說:“我準備離開市了,”
離開?”以前張佳文離開這裏時,不會說離開,而說成去哪裏了,現在,蘇妤緋感受到離別的氣息。
對,找一個誰都不認識我們的地方。”
你們?你和你媽媽都要走?”蘇妤緋反問,張佳文點點頭,苦笑著說:“前幾天,我媽媽找到他了,可是……”張佳文歎了口氣,“畢竟我和我媽媽才是外人。”
那你們準備去哪裏?”
大連,我媽的老家。”張佳文絞著手指,“我外公外婆年紀也大了,十幾年沒見到女兒了,也不知道自己外孫女長什麽樣。”張佳文臉上洋溢著笑容。或許在那個家庭裏,她才不會是任何人的外人。
張佳文見時候不早了,起身告別:“對了,妤緋,如果考上大連的大學,記得來找我玩。不過,以你的成績應該可以考上更好的,祝你好運。”
謝謝。”蘇妤緋低著頭輕聲回答,剛走到不遠處的張佳文忽然回頭了,說:“那個男孩真的不錯,好好珍惜。”
蘇妤緋還來不及笑,張佳文便一溜煙兒跑了,蘇妤緋身邊有好多不錯的男孩,可是自己連不錯也稱不上,那麽珍惜就留給他人吧。
閔澈,你是不是喜歡蘇妤緋啊?”前排的男同學好奇地轉過頭問,閔澈今天難得沒在睡覺,他假裝思考了一會兒說:“她這個人有點楞,跟木頭一樣,我比較喜歡聰明一點的。”
閔澈咧著嘴嘻嘻的笑,從來沒有人說閔澈笑起來好看,因為他很少笑。蘇妤緋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教室,屁股一著凳子就趴在桌上。
閔澈歪著腦袋,一臉不可思議:“蘇妤緋,你不會受我影響吧?誒,你不要好的不學學壞的啊。”
你怎麽這麽聒噪。”
聒噪?”閔澈略顯生氣,撐著腦袋問,“你這樣的狀態是準備考哪所好大學?”
蘇妤緋置之不理,閔澈等了一會兒,見蘇妤緋沒動靜,也不自討沒趣,拿出英語書大聲朗讀著,蘇妤緋捂著耳朵皺著眉頭,最終還是忍受不了,坐直身體拍了拍閔澈的肩膀有氣無力地說:“閔澈同學,你覺得一個睡眠不足的人能好好學習嗎?我利用早自習補一下眠,這樣,我接下來四節課便可以事半功倍了。”
閔澈略顯懷疑地看著蘇妤緋,可蘇妤緋說得煞有介事,令自己不得不屈服,況且她也是一個惹不得的人。
經過半年的相處,閔澈深深地感受到,原來這個世界上還真的有一種帶著林黛玉的身體藏著俾斯麥的心的人,關鍵是外表還不惹人討厭,難怪周柏帆說她是一個自己剛想到一堆想表現自己知識淵博的時候,“啪”一聲,便結束了這個話題,自己剛想到淩辱她一切的惡語時,又“啪”一聲,不用自己罵,她自己就承認了,說難聽點,她是無趣,說好聽點,就是心理承受力強,總之一句話,任何一個爭吵在她那裏都會歸之零。
這個結論,閔澈深深地感受到了。
這天不知不覺竟然下了將近半個月的雨,像是要把天下出一個窟窿來,地上濕漉漉的,路邊的草剛剛發芽就被雨水摧殘了,蘇妤緋摘了路邊的一朵被雨淋得不成樣子的紫色野花,恰好周柏帆從他父親車上走下來,看見蘇妤緋摘花的全部過程,喊道:“喂,蘇妤緋,愛花不摘花這個道理你不懂啊。”
蘇妤緋被這一聲突如其來的喊聲嚇得打了個寒顫,本想假裝聽不見他的話,不料,這個富家少爺不僅吃得多竟然一點兒都不長胖,還跑這麽快!
周柏帆飛一般跑到蘇妤緋身邊:“蘇妤緋,你聾了還是啞了?一聲不吭,跟我裝深沉呢。”
蘇妤緋朝周柏帆一笑:“風雨聲太大了,把你的聲音刮跑了。”
周柏帆啞口無言,蘇妤緋扔掉手中的花問:“你今兒個怎麽來這麽遲?”
太陽打西邊兒出來啦,你竟然有一天也覺得這個時間來學校是遲的。”周柏帆嘲笑她偶爾的重點不分。時間安靜了幾秒,周柏帆在想自己的話是不是說錯了,看了蘇妤緋一眼,已經想好道歉致辭。
不料蘇妤緋將傘移開一些,看了看昏暗的天空,注視著周柏帆的眼睛:“你眼神兒沒問題吧,今天雨下得這麽大,哪兒來的什麽太陽?”
周柏帆剛想道歉的心被這一問話弄得心情全無:“蘇妤緋,你活該被人嘲笑!”說完憤懣地離開,剩下蘇妤緋一個人愣愣地站在原地,蘇妤緋不解:這個公子哥又抽什麽風了?
周柏帆和蘇妤緋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校門,恰好碰到在門口值日的歐陽墨琛,歐陽墨琛也恰好看到了他們調侃道:“我去,你們兩個人這麽膩歪呢,沒有一次不是並肩而行啊。”
蘇妤緋抬頭,看了一眼走在自己前麵不遠處的周柏帆說:“歐陽墨琛,你這句話要是被鄭老師聽到,她肯定氣得七竅冒煙。”
歐陽,看來你真是讀文科的料。”周柏帆一向鄙夷讀文科的男生,他認為男孩子就該跟數字打交道,跟文字為伍的那是女生該做的事情。
歐陽墨琛撇著嘴巴嘀咕:“我為什麽淪落文科班某人知道。”
蘇妤緋見他們聊上了,趕超周柏帆對歐陽墨琛說:“你別理他,憑什麽文科一定得是女生讀的,而男生就一定得讀理科呢,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說吧。”
喲,蘇妤緋,你說心靈雞湯呢。”周柏帆不爽了,“歐陽,也許蘇妤緋說得對,說不定將來還能在文壇上看到你的鼎鼎大名呢。”
周柏帆,你故意的吧。”歐陽墨琛一下來了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的那點小心思,我選文科還不是因為老季。”
你們好端端的,把我扯進來幹嗎?”此時季嘉眄從校門口走進來,“你們再不快點,早自習都要結束了。”
周柏帆看了看手上的腕表,和季嘉眄勾肩搭背走向教學樓,蘇妤緋看著周柏帆遠去的背影悄悄對歐陽墨琛說:“我今天早上剛被他罵了,估計今天又停藥了。我並不覺得你在文壇上有什麽作為,但是我覺得你在設計上應該有一番成就。”
為什麽?”歐陽墨琛選擇文科後不止一次後悔,自己怎麽那麽天真聽信了季嘉眄的話呢。
因為你畫畫很好啊。”蘇妤緋說完感覺朝教室跑去,歐陽墨琛聽後心情大好,看來還是有那麽一個人認為自己是有前途的,這麽一想,心情舒暢和幾個同學默默打掃著校門口,他異常賣力。
老季,歐陽一直說自己選擇文科跟你有關係,有什麽關係啊?”周柏帆百思不得其解,每次和歐陽說到文理科的問題上,他都一副要殺了自己的樣子。季嘉眄做賊心虛地摸了摸鼻子說:“還不是他問我選什麽科,我一開始說選擇文科,後來選了理科忘記告訴他了,就這麽陰差陽錯地,他就去了文科班了。”
哦,”周柏帆懂了,卻又不懂了,“那他老是不給我好臉色看幹嘛?下次一定找他問清楚。”
周老三,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啊,你偏要提歐陽的傷心往事是不是?”周柏帆詫異季嘉眄此時過分激動的舉動,有些錯愣地站在原地。季嘉眄意識到自己失禮行為,緩和語氣說:“歐陽好不容易慢慢忘記了這件事,大家就這樣好好的舊事不提不是皆大歡喜嗎?”
你說得有道理。”周柏帆朝季嘉眄嘿嘿笑了幾聲,季嘉眄想,這家夥被蘇妤緋迷得分不清道理倫常了吧。
自從蘇妤緋告訴歐陽墨琛將來在設計上有所作為後,歐陽墨琛不僅畫畫賣力,連學習也非常用功,鄭茵躲在窗前看歐陽墨琛認真聽講的樣子,也不得其解,這個少爺最近是不是開竅了?
轉念一想,細細算來,論親近,歐陽墨琛的家和蘇妤緋的老家隻隔了兩條街,隻是這不僅僅是兩條街的差別,那一年建設新農村開展,區域正好規劃到歐陽墨琛所住的那條街區,所以不出三年,他的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他的父親憑借祖輩留下來的資產和自己的好友開了一家房地產公司,公司雖然不大,至少在這個城市裏還算有些名氣,何況這家公司的董事都大有來頭,不是有錢就是有權,所以歐陽墨琛從小就不曾吃過苦。
歐陽墨琛的母親是個幼兒園老師,在歐陽墨琛三歲的時候,因為經常照顧不到孩子,便辭職在家做家庭主婦,而相反,歐陽墨琛的父親因為公司的事經常不著家,所以歐陽墨琛跟母親比較親,但是對於那個爸爸,歐陽墨琛還是有些忌憚的,用歐陽墨琛的話來說,他爸就是秦始皇,每次歐陽墨琛說這句話的時候都是被其父抽過之後。
歐陽墨琛選擇文科這件事也是先斬後奏的,因為這件事他不知道吃了他老爸多少藤條,可依然比不上他所承受的失望之痛。他是獨生子,可想而知,他父親對他期望之高,可沒想到左盼右盼,盼來個先斬後奏。
歐陽董事長無可奈何之餘,就命令歐陽墨琛將他棄之已久的繪畫撿起來,所以便有了現在讀著文科學著畫畫的歐陽墨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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