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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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停月昨夜救下的人被安置在他自己的院子裏,陳鬆原本想要照顧,被他給混了過去,天知道裏麵一個受了驚嚇,一個幾乎全廢,瘋狂之下,會對他做出什麽事情來。
廢的是昆侖仙宗的弟子,這人張停月也見過,比起飛沙門的首席,他的皮相要好上許多,一雙桃花眼不知道招了多少風流冤孽,自然,遇到這種事,兩相對比起來,人家可更不願意采他嗎?
雲妙妙的手法殘忍至極,尋常人采補,隻是取了元陽,至多再吸些精氣,她卻是把人全副精氣都吸幹了,也許是舍不得這副上好皮囊,不想讓他頂著風燭殘年的模樣死去,給他留了一口精氣,才不至於立即隕落。
對此,張停月一點辦法也沒有,連夜把君連笑叫了過來。
君連笑是個修煉狂,卻包治百病,瞥了一眼氣息微弱的弟子,隻道,“我去通知他家裏人。”
這時他身後一名弟子忽然期期艾艾的說:“這……君師兄,他……”
君連笑回頭,看向那名弟子,“有何不妥?”
那名弟子不安的說道:“君師兄哦,這齊天白是齊家的人,還是齊家嫡係,我們就這麽抬回去,怕是……” 不妥吧?
君連笑的氣息沒有半點變化,他很疑惑的說:“難道要他們自己來抬?”
弟子:“……”
張停月看了看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青年,摸了摸下巴,忽然說道:“既然是齊家的人,我看就不用費心了,人交給我吧。”
君連笑看了張停月一眼,“好。”
要不要這麽果斷啊?張停月撇了撇嘴,希望他沒有猜錯吧。
隔日齊天揚和楚寒非就準備啟程回去了,大狐狸原本想鬧,不過齊天揚承諾會派人去解決飛雪玉狐一族的事,它就安靜了,即使是靈獸,也是知道輕重的。
正收拾東西,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就是一些齊天揚用慣的被褥枕頭,因為要疊整齊,所以才花了點時間,正在這會兒,外麵張停月的聲音就響起來了。
齊天揚將人讓進來,意外的發現他身後還跟了兩個抬擔架的弟子,擔架上抬了一個人,看著頗為眼熟。
齊天揚原本有些不解,看著那人仔細想了想,忽然一張含笑的麵龐出現在腦海裏,他驚道:“四堂哥?”
齊天白是二叔嫡幼子,平時愛若珍寶,資質也好,年僅九十歲便碎丹成嬰,是族中很受重視的天才子弟,怎麽一轉眼,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張停月苦笑;“果然是你們家的人,這便是昆侖仙宗失蹤的那個弟子了,昨天飛沙門的首席交代,的確是雲妙妙想要采補他們,你這四堂哥……”
齊天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齊家的子弟,宗族裏的天才,就這樣被一個四百多歲還不能突破元嬰的二等殘廢給采補了?
別懷疑,雲妙妙就是這個二等殘廢,她天生資質差,隻能靠采補之法修煉,不知道廢了多少天才才能達到現在的地步,對於齊天白這個天驕中的天驕,也隻當是個被抓來孝敬的倒黴蛋。
齊天揚氣得說不出話來,他在院子裏走來走去,胸中一股無名火就是散不幹淨,直想把雲妙妙碎屍萬段。
但他才剛剛突破分神,神魂都還不穩,氣成這樣傷的隻能是自己,楚寒非連忙把人拉住,“天揚,當務之急是救人。”
被熟悉的體溫靠近,齊天揚這才冷靜下來,他深吸了一口氣,知道淩雲壁有起死回生之能,也不廢話,直接從識海中取出他的本體,淩雲壁高大的身影也隨之而出。
我四堂哥這樣,還能救嗎?” 齊天揚指著擔架上的人說道。
淩雲壁瞥了齊天白一眼,“能救,不過隻能救命,其他,就要好好調養回來了。”
齊天揚點頭,把人放到白玉床上,淩雲壁之前不知道救回過多少齊家子弟,重病在身的有,渾身是傷的有,靈根被廢的都有,就是沒遇見過被糟蹋成這樣的,即使是他也有些不忍。
看到齊天白的臉色有了一絲好轉,齊天揚送了一口氣,這才轉過來麵對張停月一行人,“有勞師兄和兩位師弟了。”
張停月笑了笑,客氣幾句,將身後兩名弟子送了出去,齊天揚見他似乎也要走,頓了一下,叫住人,“張師兄。”
張停月回頭,“齊師弟可是想問我為何知道你身上有仙器?”
齊天揚愣了一下,他是真沒想到這出,在外人來看,他是齊家家主嫡係,身上帶了幾件救命的法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他隻是想讓張停月暫時保密,他好通知自家爺爺,收拾雲嵐島裏一眾無法無天之人罷了。
張停月看他模樣就知道自己猜錯了,還白白暴露了,他苦笑了一下。
齊天揚道:“張師兄?你……”
張停月歎氣,他的眉心忽然出現了一道血色的光,勾勒出一道極為霸氣的刀形,這是……“血刃?”
淩雲壁瞪眼。
張停月是禦劍門弟子,自被他師尊救下之後一心習劍,卻偏偏得到了刀中至尊血刃,他不願放棄劍道,生生瞞了數十年,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齊天揚和淩雲壁之間的聯係十分緊密,身上的仙器氣息太濃,隻要是仙器宿主都會有感應,不光是他,君連笑也察覺到了,所以把人交給他才那麽果斷。
聽完前因後果,齊天揚哪裏還有不明白的?他和淩雲壁之間根本不是尋常的契約方式,神魂相連,一榮皆榮一損皆損,聯係當然緊密,沒想到居然成了暴露的原因,不過隻是暴露在仙器宿主們的眼中,他還算能接受。
張停月見齊天白臉上泛起了紅暈,知道是在好轉,抓了抓頭發,“不過不管怎麽說,我覺得你們還是及早把事情通知齊家吧,萬一被……”
這時外麵一陣喧囂,修真之人耳力好,立刻聽見了外麵在吵些什麽“抓逃奴”,“不要包庇”,“傳承秘境的鑰匙”,齊天揚臉色一冷,當即道:“給爺爺傳音!”
楚寒非取出一張特製的傳音符,匆匆說了幾句,立刻以血為引,點燃傳音符,眼見一縷青煙迅速消失在空氣中,才鬆了一口氣。
這時外麵的人終於打破了禁製闖了進來,出乎意料,氣息極為紛雜,不光是雲嵐島的人,還有很多是和他們一起來的青年才俊,不過之前那幾個隱藏的大能們卻不見了。
齊天揚眼神微冷,讓淩雲壁專心治療齊天白,張停月哈哈大笑,和他們一起迎了出去。
領頭的是雲妙妙,她已經不見了之前的濃妝,素麵朝天卻顯得極為動人,不過昨夜那身淡定自若的氣度也不見了,有些氣急敗壞的樣子,不過也沒什麽人在意罷了,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說的話上。
齊公子可算舍得出來了!昨夜我雲府走失了兩個逃奴……”
齊天揚打斷她:“滾。”
雲妙妙瞪大眼睛,似乎是不相信齊天揚一個世家公子怎麽會說出這樣沒有風度的話來。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氣,“是我沒說清楚,其實那兩個逃奴偷走了開啟霜寒劍尊傳承秘境的鑰匙,是一個劍墜……”
齊天揚說道:“滾。”
這下雲妙妙沒說話,她身後的人坐不住了,一個自恃修為比較高的錦衣男子道:“齊兄這話說差了吧?雲小姐隻是找人心切,沒聽雲小姐說那個逃奴偷走了開啟霜寒劍尊傳承秘境的鑰匙?”
我再說一遍,滾!” 齊天揚的眼睛裏泛上血色,怒意幾乎要暴漲出身體。
張停月知道他剛剛晉階,狀態不穩,不能受刺激,立刻上前一步,“齊公子昨夜分神,大家也都看到了,諸位今日上門,是來興師問罪還是趁虛而入,想要害死齊公子?”
他沒有說齊師弟而是齊公子,眾人發熱的頭腦總算清醒了許多,為了一個傳承秘境和齊家對上,想想也知道不值,但還是有一些散修抱著僥幸的心理,若是真被傳承選中,有了霜寒劍尊的實力,還怕什麽齊家?
他們不知道,霜寒劍尊也怕齊家。
當即有人出言道:“張道友你自然護著齊公子,但不知我們這些人日夜兼程趕來這裏,難道是為了看宵小之輩如何竊取傳承的嗎?”
張停月幾乎要氣笑了,“你們倒是給我演一個,昨夜突破,今早當賊?”
雲妙妙狀似無意的說道:“看來是我們唐突齊公子了。”
她這話提醒了眾人,一人道:“他是齊家公子,指使一兩個人又有什麽奇怪的?”
被一盆一盆的扣髒水,就是聖人也要發飆,何況齊天揚不是聖人,是個剛剛突破,滿心暴躁的瘋子。
他紅著雙眼看向眾人,一股瘋狂的殺意慢慢的湧了上來。
楚寒非最先發現不妥,不過他倒是沒有像張停月一樣和這些人理論的想法,這些人已經被貪欲完全蒙蔽了,說什麽都不如被收拾一頓來得快,自家小少爺這會兒動了真怒,不紓解怕要憋出毛病來。
楚寒非的眼睛染上寒意,他的視線慢慢落到了雲妙妙身上。
利用他的小少爺,想洗脫自己的罪名?嗬,混亂中,死一兩個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