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玉一個人坐在梳妝台前，手中拿著一把長命鎖，細細撫摸著。

    銀色的長命鎖泛著冰冷明晰的光，長命鎖上刻著一個“唐”字。

    “曉玉，在房裏嗎？”有人在外麵敲門。

    曉玉慌忙將長命鎖放進木盒，起身去開門，是連兒。

    “連兒姐，怎麽了？”曉玉疑惑。

    “那個師澈還在近俗閣呢！剛剛非要再見你一麵，差點就闖進如塵閣來。”連兒柔聲道，看出她情緒不太對。

    “連兒姐，你先去攔著他，我隨後就到！”曉玉微皺了眉。

    連兒擔憂地看著她，“曉玉，你還好嗎？”

    曉玉微微勾笑，“沒事，連兒姐，你別擔心。”

    “那好，我先去了。”

    “好！”曉玉送她的背影離去，轉身回到房裏。

    深吸一口氣，走到書桌前，提筆寫著。

    師澈在近俗閣焦急地等待著，一旁坐著一個正在氣頭上的měi nǚ子，沒好氣地瞪著他。

    連兒自內而出，“師公子還請稍等片刻，曉玉一會兒就來。”又向那měi nǚ子道：“饒清，你先去冷靜一下吧！”

    那饒清站起來，不屑地瞥了師澈一眼，甩袖往裏走了。

    好一會兒，曉玉端著一盅湯出來了，將湯放在師澈麵前。

    朝連兒點點頭，“連兒姐，你去忙你的吧！這兒有我。”

    連兒點點頭，轉身離開。

    “師公子，嚐嚐吧！”曉玉做請的姿勢。

    師澈揭開那盅湯，用勺子舀了一勺湯，細細品嚐，疑惑地看著她，“很鮮美，帶著點苦味。曉玉姑娘，你這是？”

    曉玉坐下，緩緩開口：“迷山的野味很不錯。用野雞熬製的高湯和茶水調和，配上一條新鮮的藕，直到藕都熬軟了，將食物殘渣過濾了，隻留這一盅湯。師公子，好喝嗎？”

    師澈點點頭，“隻是，這幾味食材搭配在一起真的可以嗎？”

    曉玉笑了，“師公子，知道這湯叫什麽名字嗎？”反問他。

    師澈搖頭，不明白她到底什麽意思。

    曉玉執起勺子，攪著湯，“這湯的名字叫不歸。被熬了湯的野雞沒辦法再回到林子裏，被泡了的茶葉也不會再晾幹使用，而那被熬了的藕更不會再作它用。食材個個都不會再回到初樣，隻留下這一盅鮮美卻帶著苦味的湯。它叫不歸。”語氣裏盡是蒼涼哀怨，就連神情也變得悲傷。

    “不歸……”師澈喃喃道：“姑娘，其實，你的模樣和唐玉有幾分相似。”

    曉玉放了勺子，輕輕一笑，“師公子，我在伊人醉整整三年了，這兒是我的家，伊人醉給我的，是任何人任何事任何地方都給不了的。此前，我一直在外流浪漂泊，雖做得一手好菜，卻以乞討為生，若是討不到什麽，就隻能去偷去搶，是伊人醉給了我身份，給了我一個家。師公子，無論我是否與那唐玉有幾分相似，無論那唐玉是誰，都與我無關。曉玉隻是伊人醉的廚娘，隻是諸位姐姐的小mèi mèi，如此就好。”

    師澈看著她清冷的眸子，仿佛明白了什麽，“你是，你是……”

    “我是誰不重要了。”曉玉緩慢地說著。

    曉玉從袖中掏出一張紙來，遞給他，“師公子，這是糖澈玉連珠的做法，明天一早就下山吧！很感謝你是唐玉對景澤最後的溫暖回憶，曉玉在此替唐玉謝過師公子了。”

    師澈站起來，“曉玉……”

    “師公子！”曉玉也站起來，“曉玉還要去準備今晚的餐食，師公子請自便！”

    不等他反應，曉玉匆匆朝裏離開了。

    師澈焦急地喊著“曉玉”，卻隻得了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