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特訓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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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吱……吱……吱……”huáng sè鸝鳥極度驚恐的拍著翅膀,向前疾飛。
叢林裏人影飛閃,殘影如光,身未及前,指抓先至,猛地抓空,看著右轉的鸝鳥,他嘴角微翹,身不著地,空中轉向,黑衣獵響,已然停在了黃鳥的前方,雙掌一合,將黃鳥捧在了手中,雙腿輕轉,衝力彌散,身子飄然落地。
“好,很好,敬你一個”司徒弈張大口吞了一口酒,風墨手掌攤開,小鳥驚飛而走。“唉,放走幹嘛?我還缺一道下酒菜呢?”風墨沒有理他,走上前來,拿起靠在樹幹上的長刀和水壺,喝了一口水。
司徒弈笑道:“看你,跟你在這兒一天你說不了十句話,悶死人了,將來怎麽會有姑娘喜歡你呀?愁啊。”風墨仍然不笑,司徒弈撚起他一撮頭發道:“都這麽長時間了,頭發都長這麽長了,你也不整一下,哪像蘇野那混小子,沒事就蹲在河邊用小bǐ shǒu削頭發,臭美的緊呢!”風墨嘴唇微掀,算是笑了,司徒弈搖搖頭,冷得他隻能歎氣。
“不錯,五個月不到的時間,你已經完成了第一階段,不僅可以憑空三次轉向,還能在每一次轉向的過程中激發速度,真是令我吃驚,你感覺怎麽樣?”風墨答道:“身體輕鬆,前所未有的自由。”司徒弈點頭道:“就像鳥一樣,它們在空中可以利用風勢和雙翅扇動的快慢以及尾羽的調節來改變自己飛行的方向,向它學習,我們也可以通過發力,蓄力與卸力的不同調節來轉變我們在空中前行的方向,而不需要等待和尋找任何著力點,因為我們的身體就是最好的借力點。”風墨點頭,司徒弈接著說:“現在,你又學會了通過呼吸吐納的調節使得自己的身體輕重隨心,留去如意,最大限度的激發了你的速度,你現在的速度簡直令人歎為觀止。”風墨也覺得自己的速度比幾個月前有了極顯著的提升,他能感覺到,這是因為幾個月的訓練下來,自己已經可以幾乎完美的利用身體,身體的任何部分都不會是提速的阻礙,而變成了加速的助力,風馳電掣,就是這種感覺,自己都覺不可思議。
“但我覺得你的體質強的不正常,”皺眉沉思了一會兒,說:“不說這些了,接下來就要進行第二階段了,可以說比這簡單也可以說比這困難”風墨放下刀,問:“怎麽?”司徒弈道:“我的老師說過,哦,他已經死了,任何人,不管武功多高,速度多快,在他出手前都會有他攻擊手段,攻擊方向的前兆反應,如果有人能夠在他剛露出前兆時知道他的所有意圖,就能先發製人,封住他的行動或者預測他的破綻,予他致命一擊。”風墨偏頭想想,搖頭,司徒弈笑道:“因為前兆與行動相隔的時間極短,甚至沒有,而能提前封住他行動的人就像是能看穿敵人的一切動作,嗯……未卜先知,對,就是這個詞。”
風墨搖頭:“這有可能嗎?”司徒弈喝了口酒,說:“可能,這就是你的第二階段,其實,要做到這些需要在實戰中多注意,多積累,有時甚至要去創造,而此刻你要學的是怎麽去觀察並找到敵人動作的前兆,這就是我要教你的,”左手上揚,酒囊飛起掛在上麵的樹枝頭梢上,搖搖晃晃。
拿起長刀扔給風墨,說:“攻擊吧,”風墨舉起長刀,標槍般擲出,同時蓄力爆擊,劃破空氣,俶然出現在司徒弈身前,右手接住射來的長刀,橫平劈斬。“真快,”司徒弈跨前兩步瞬間抓住風墨右腕,腳掌踢中他上抬的右腿小臂,左手勾指擊中他左肩麻穴,風墨將要斬其太陽穴的左臂無力垂落,右腕剛要扭轉,以刀鞘敲他背脊,突覺右腕一鬆,脈部吃痛,手指脫力,長刀已經在司徒弈手中。風墨巨驚,自己的動作真的全部被他看穿了,封住了,而且還是在現在已經擁有如此速度的情況下。
司徒弈將長刀在手中轉了兩下,一拋,長刀插入了風墨麵前的地麵中。“不是你不夠快,而是太快,過快的速度下,攻擊的動作必然激烈,顯示的前兆就月清楚。”風墨不解:“什麽前兆?”風墨躍上去拿下酒囊說:“首先,當你抓住長刀平劈時,右肩提前繃緊,肩部的臂跟有旋轉的微動作,我知道你會平削過來,注意你的臂長,我跨前兩步,右手停在你右腕將會劃過的地方,自然就能抓住你右腕;你右股上衣物內陷,是準備用右腳上踢,而根據內陷的角度和力度,我可以判斷出,你要攻擊的部位,所以我右腳停在你左腳小臂的必經之路;而你左手成勾,左肘內彎,分明是想用指勾攻擊我,根據你指勾所指的方向,是要擊我太陽穴,我提前封住了你的力道,怎麽樣?”後麵的不用說了,風墨問:“我該怎麽做?”
“要想做到這些,首先也是最重要的是在你與敵人相對時,他的整副身體必須在你眼中,在你的頭腦中,他身體的每一個動作都必須被你抓住,包括呼吸,你必須提前看見與他攻擊動作相關身體部分的微動作,判斷他的攻擊力度,角度和方向,然後迅速做出正確反應,做到這一切,需要施展者自己具備極高的速度和敏銳的頭腦,很明顯,你都有。”司徒弈飲一口酒。
風墨點頭,等他繼續說,司徒弈笑道:“你還是先找林子裏的小動物練練手吧,我去找酒。”說完揮揮手,走出了樹林。風墨認真品味他的話,走入林子深處……
“咻”,“咻”,“咻”,三支長鏢射到樹幹上,封住了一隻鬆鼠的所有退路。一隻鬆鼠在出樹冠的那一刻,被風墨用八隻長鏢圍在了中間,不能動彈,而每一鏢,都是在小鬆鼠即將從某一個方向逃跑前釘入了那個方向。
站起身,眼角偏見左上方有一隻快要起飛的鳥,風墨手一揚,一隻飛鏢瞄準此鳥上方飛去,小鳥剛離開樹枝的身子的腦袋撞在長鏢的側麵上,跌落下地,翻滾身子,身子離地,又撞在一件硬物上,撲騰著往前奔了幾步,又要起飛,飛鏢再至,仍是被按在地上沒能起來,一直到風墨手中飛鏢用完,小鳥才哀鳴著飛走了,地下掉了許多羽毛。
“哎呀,這小鳥真可憐,還不如一鏢插死,做一份點心,”司徒弈大笑著躍下樹,說:“動物的身子小,動作也小,前兆更小,你都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卻才用了二十天時間,比我強多了,下麵就是實戰,不過卻沒人陪你打,明天吧,今天休息,明日我將我所知道的所有高手低手,大前兆小前兆微前兆都與你細細講述,你要用心去記憶,然後潛心揣摩,思考變化之道,爭取將他們在最短的時間變成你的本能記憶,然後由我陪你試煉,等你將它們變得極致純熟後,這第二階段就算完成了,日後在戰鬥中要悉心鑽研,不斷完善記憶。懂嗎?”風墨點頭,去將長鏢一一收回,司徒弈準備好晚飯,就去會蘇野了。
說比練容易,記比說要難,司徒弈每日與風墨講解一些他記憶裏的那些動作,風墨記住之後,在陪他試煉,雖說風墨乃絕頂天才,但司徒弈腦中的記憶何止萬千,還要在記憶之後細思理解,訓練,測試。在沒日沒夜的練習之下,連一向風度翩然的風墨都頗有委頓,司徒弈搖頭輕歎:“這兩個人是鬼嗎?一個比一個狠,還都是對自己狠,”隻好強行勉強風墨停下休息,前後花了四個月時間,算是完美的達到了司徒弈的要求。
風墨自覺幾個月下來,自己對戰鬥的理解變得無比深邃,好像自己已經和千千萬萬的人一一戰鬥過,了解他們的每一個動作,知道所有擊敗他們方式。此時的他,眼睛裏燃燒著火一樣熾熱的自信。看著悠然飲酒的司徒弈,問:“蘇野……”司徒弈轉頭看他,笑道:“他啊,訓練的還行,快十個月了,你的力量隨著速度的增快有極大的提升,完成了第二階段,運用力量的能力也不錯,現在我們將要進行第三階段了。”風墨應諾,說:“那……”
“你想去看看蘇野?唉,看他幹什麽,有不是你媳婦!他前兩個月剛完成攀瀑布的訓練,現在在攀山崖呢,還是讓他自己練吧,在過一段時間,我們不就下山了嗎?”風墨問道:“爬什麽山崖?”司徒弈嘴角輕勾,說:“這小子還真可以,我以為他一年也不能攀到那瀑布頂端,沒想到他很有韌勁兒,白天練身手,晚上攀瀑布,每天隻睡一個時辰,都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你們倆呀,都有不要命的狠勁兒。”風墨聽了皺眉,說:“他有一位姐姐,等他平安回去,估計是這樣吧!”司徒弈微愣,眼睛微亮,說:“哦,原來如此,不過,有一件事很是奇怪,那鬼小子怎麽每天活蹦亂跳,精力旺盛呢?天天有力氣和我吵架。”風墨微笑,微搖頭說:“不清楚。”
“啊……”蘇野第兩百次從山崖中部踩空,掉下去,落到低端,“嘭”地一聲,砸進崖底的碧湖,激起巨浪和漣漪。過了許久,露出頭來,
這絕壁的高度是那瀑布的好幾倍,凸石卻少許多,每次他奮力爬到手軟時,抬頭一看,崖頂仍然是那天別的月亮,夠不到啊。蘇野遊到崖底,憤道:“剛有誰在罵我嗎?嗯,一定是那臭酒鬼,喝死他。”抬頭看看,大叫一聲:“他媽的,繼續,”聲音回蕩在山穀中。
……………
“第三階段不是一種記憶,而是一種狀態,作戰中的狀態。”司徒弈解釋著:“我們戰鬥,從看見敵人攻擊,我們想對策破招,再還招,其實浪費絕大部分時間,而戰鬥中的微妙時間往往決定勝敗,生死;要是我們能做到自己的眼睛,思維,動作三位一體,就能處處搶占先機。”風墨問:“何謂三位一體?”司徒弈用手比劃說:“就是在我們眼睛看到的同時,記住,是同時,能思考到破解敵人攻擊的方法,而身體又能在同一點上根據我們的想法做出行動,即使眼睛、思維和動作都在同一時刻進行,沒有一絲絲的間隙,那種狀態是不是極其美妙?”風墨拿起長刀,走出洞外,司徒弈奇道:“你幹什麽去呀?”“練習第三階段,”一句話扔過來,司徒弈啞然,自己還沒說方法呢,自己練,有可能嗎?笑著走了出去。
攆上風墨,說:“首先,你要保持心的絕對平靜,你今後,每日早上去竹林裏閉眼靜坐一上午,什麽都不要做,中午回來告訴我感受,下午繼續深修第二階段,待我覺得可以了,我們再進行下一步,去吧,我去看蘇野。”
風墨曲腿坐在一片竹林裏,偶爾身邊跑過來一兩隻小動物,窸窸窣窣地響,風吹竹子的聲音輕輕掠過,還挺舒適。可時間一長,心裏就慢慢躁得慌,特別想睜眼,特別想huó dòng,躁動一段時間又靜下來,靜下來沒多久又躁動,幾個輪回下來,中午的時間已經到了,回去後聽到的答複當然是明天繼續做……如此這般,過了五日,第六日,風墨枯坐一上午沒有了躁動的感覺,隻聽見沙沙的風聲,遠處動物的嘶鳴聲,心靜風涼,暢意淺淺,不覺睜眼時,午時已過,回去稟報進展,司徒弈點頭道:“不錯,有進步,可是還不夠,明天繼續。”
十幾日下來,風墨溫故而知新,第二階段的體會更深了,心裏仿佛有一種東西在積澱,可是早晨到中午的靜修依然如此,幾日前,自己偶爾還是回感到煩躁,後來自己的狀態可以穩定下來了,每一次睜眼,都沒有不適且午時已過。司徒弈仍說不夠,那什麽樣才夠,他也從不說明,風墨心裏有些莫名其妙。
這一日,風墨又早上走至竹林靜修,閉上眼,心境澄澈,什麽都沒想。突然感覺下雨了,細雨微涼,睜開眼來,嗯?自己身上怎麽有這許多灰塵,而且肚子餓的沒有知覺了,看天應該是在下午,才一個早上而已。走回山洞,司徒弈不在,自己的刀也不見了,心裏微驚,後麵的聲音說道:“我說怎麽找不到你,你醒了?”玩玩風墨轉身,司徒弈走來將刀還他,說:“看什麽?我可沒有拔開你的刀,隻是拿來玩玩而已。”左手遞給他一個荷葉包,說:“吃吧,我下山買的,費老勁了。”風墨接過,看見司徒弈衣服換了,胡茬多了,搖頭問:“好像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司徒弈哈哈大笑,說:“當然,你在竹林裏靜坐了一個月,這麽長時間過去了,自然感覺不同了?”一個月,真的很吃驚,司徒弈說:“我沒有叫醒你,是看你能入定多久,沒想到你都不知道醒了,要不是你體質極好,就完了,正好今天下雨,將你拉了回來。”風墨快速將雞吃了,司徒弈喝著酒道:“我選擇讓你自己入定,是想看看你的天賦,果然沒讓我失望,記住這種感覺,入定是一種精神極佳的狀態,你以後還有學會自己出定,這日後再說,選擇,你的心已靜,當你進入心靜的狀態時,什麽也不會想,什麽也聽不到,是不是?”
風墨點頭,司徒弈道:“這就是第三階段的開始,你在修煉眼睛、思維和行動一體時,要入定,不過確是睜眼的入定,做到心隨意動,行由心發,不動本如山,一動則全動。”看風墨不懂,司徒弈擺手道:“行了,去自己悟吧,悟到了,才是自身修煉的最高境界。”風墨提刀離開山東,山裏的雨就是這樣,大地還未解渴,天已經不予了。司徒弈看著他的背影心說:“接下來就靠你自己了,相信你一定能行,嗯,該去教訓那個小子了,他的進步,竟也讓我如此吃驚。”身子虛晃,人已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