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大難不死禍福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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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呼嘯,常靖雲在客房裏踱來踱去,因為夏昭雲一晚上沒有回客棧,這讓他擔心不已,導致一晚上沒睡覺。所以天剛亮,他就出去尋找夏昭雲,可是找遍了整個嘉興鎮都不見其蹤影,這讓常靖雲憂心忡忡。尋人無果之後,常靖雲回到投宿的客棧,看著常易安與葉泠君二人,心道,“目前還是先將這兩孩子送回禦風山莊,再出來找人比較妥當。”
於是,當天下午,常靖雲就帶著常易安和葉泠君離開了嘉興鎮,回到了禦風山莊。安置好二人之後,他又即刻下山尋找夏昭雲。
此刻日光毒辣,夏昭雲被這毒日頭刺得睜不開眼,他感覺渾身上下一陣劇痛,整個身子完全動彈不得。待他意識有些清醒之後,發現自己正掛在一顆大榕樹上。可這樹上隻有他一人,不見萬玉倩與沈弈秋的身影。夏昭雲心道,“這二人和我同時掉下來的,怎不見他們身影?”
正想著出神,便遠遠看見二人躺在一條小溪邊。由於距離太遠,夏昭雲看不清是何人,但自己又掛在樹上動不得,隻得等待時。一個時辰後,夏昭雲感覺體力恢複了些,於是慢慢運用內力,從樹上一躍而下。他腹部被萬玉倩和沈弈秋各刺了一劍,傷口有些化膿,但他還是強忍著傷痛往溪邊走去。
越走越近,終於看清,原來是秦娘和上官朔月二人。夏昭雲大喜,忙奔過去,又探了探二人鼻息,皆有呼吸,這才放下心來。輕聲喚道,“秦前輩,秦前輩……”見秦娘沒反應,他又喚了上官朔月幾聲,此刻,上官朔月醒了過來,眼前出現的是夏昭雲的臉。
她有氣無力地說道,“夏大哥,我還活著嗎?”
夏昭雲笑道,“你還活著,我們都還活著。”
這時,上官朔月看了一眼身旁的秦娘,又探了探她的鼻息,說道,“還沒死,待我一掌將她打死。”說完,一掌朝秦娘劈去。夏昭雲見情形不對,立刻出阻止,秦娘這才躲過一劫。
上官朔月道,“你為何要阻攔我殺了這個女人?”
夏昭雲道,“得饒人處且饒人。”
“她殺了我爹,我要替我爹報仇。”
“可是你忘了在你快要跌落懸崖的那一刻,她出救你的事了嗎?本來秦前輩可以不救你的,或者她隻要當時鬆了,她也不會掉下懸崖。”
“那又如何?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今天難得有這麽好的會,我一定要殺了她。”說完,上官朔月出掌準備下,但還是被夏昭雲攔住了。
夏昭雲道,“且慢,你先聽我說。其實有件事困擾我很久了,今天無論如何我都要說出來。”
“什麽事?待我殺了這個女人再說。”
“不行,我現在就得說,等你殺了秦前輩再說就真的太遲了。”
上官朔月道,“難不成你要說的事情和這個女人有關?”
夏昭雲點了點頭,說道,“你還記得當初在船艙外你爹帶人來救你的事嗎?”
“我記得,那又如何?”
“當日,雖然你我都在船艙裏,沒有親眼見到秦前輩和你爹打鬥的場景,但我的直覺告訴我,秦前輩沒有殺你爹。”
“你這話什麽意思?”
“當日,你爹帶了一幫人來救你,我聽得很清楚,包括你爹在內,總共是十一個人的腳步聲。但是在秦前輩說要殺你爹之後,她總共使出了十劍,如果按照一劍殺一個人的思路,那麽秦前輩總共殺了十人,所以還有一人並未被殺。”
上官朔月稍稍冷靜了些,說道,“你的意思是說,秦娘唯獨留下了我爹的性命,沒有殺他。可是既然如此,為何打鬥結束之後,我沒有聽到我爹說話呢?”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秦前輩應該是點了你爹的啞穴,讓他不能講話。然後秦前輩撐船走了,留下你爹一人在岸邊。”
上官朔月有些動搖,但心裏還是有很多疑問,說道,“你怎麽證明你說的就是事實?”
“你就是最好的證明?”
上官朔月被夏昭雲的話繞暈了,說道,“為何我能證明?”
夏昭雲接著道,“你還記得之前秦前輩說要殺了你之類的話吧?”
“我記得!”
“對呀!那麽這兩個月來,秦前輩為何沒有殺你呢?”
“我也想不通,她確實挺古怪的。你這麽一說,我突然想起來,這兩個月,她待我還是不錯的,給我吃的穿的,也沒折磨我。”
“這就對了!秦前輩之所以將你抓走,不是為了殺你,而是為了你爹。”
“為了我爹?此話怎講?”
“你爹如果沒死,一定會想法設法找到你,如此一來,你爹會一直跟著秦前輩走,對不對?”
上官朔月瞬間如醍醐灌頂,說道,“所以,秦娘抓我走其實隻是為了讓我爹跟著她,是這個意思嗎?”
夏昭雲點了點頭。
上官朔月道,“那這個秦娘也太有意思了吧?看來她對我爹當真是一往情深啊!不過話說回來,還是要謝謝夏大哥,要不然我可能就把她殺了。”
夏昭雲見上官朔月已經相信了他的話,心裏的大石才終於落了地。事實上,他也不確定上官飛羽有沒有死,他之所以說剛才那番話完全是為了阻止上官朔月殺秦娘,一時急生智罷了,好在最後有驚無險,上官朔月相信了她,秦娘也安然無恙。
這時,夏昭雲突然覺得腹部疼痛不已,想必是傷口發作了,臉上汗珠噌噌往外冒。上官朔月見此情景,突然意識到夏昭雲受了傷,他身上的衣服上有好大一灘血跡。焦急道,“夏大哥,原來你受了這麽重的傷?”
夏昭雲覺得很痛苦,但還是咬著牙說道,“無礙!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上官朔月見夏昭雲臉色蒼白,想必絕對不是“無礙”那麽一回事。這時,她突然想起自己隨身攜帶的金創藥,於是立即幫夏昭雲上藥。
上好藥之後,夏昭雲又休息了片刻,覺得整個人精神恢複了些,他看了一眼昏迷的秦娘,又看了一眼上官朔月。上官朔月明白他的意思,於是又給秦娘包紮傷口。半個時辰後,秦娘蘇醒過來,看著眼前的夏昭雲和上官朔月,說道,“我們這是在哪?”
夏昭雲道,“在懸崖下邊。”
秦娘閉目想了想,說道,“我記起來了,當時我和丫頭一起掉下懸崖,跌倒一個湖裏,估計是被湖水帶到這裏來的。”說完,他又看了看夏昭雲,說道,“你怎麽也掉下來了,可有受傷?”
夏昭雲道,“當時,我看你倆掉下懸崖,一時心急,就想著和那漠北雙俠同歸於盡,於是拉著他倆一起墜入懸崖之。好在我命大,掛在一顆榕樹上,這才大難不死,逃過一劫。”
秦娘歎了口氣,說道,“你這麽做實在是太衝動了!不過按照你的意思,萬玉倩與沈弈秋也掉下來了?”
夏昭雲點了點頭。
秦娘突然意識到大事不妙,說道,“這下麻煩了,如果萬沈二人掉下來摔死了,也就罷了;如果沒死,隻怕又是一場劫難。”
上官朔月道,“那現在改怎麽辦?沒人知道我們我們被困在這裏,又都受著傷!”
秦娘看著上官朔月,說道,“說到底,是我連累了你!如果當初我沒抓你,你也不會遭此一劫。還有一件事,雖然你可能不相信,但我還是要告訴你。”
“什麽事?”
“其實,那天在船艙外,我並沒有殺你爹。”
“我知道。”
“你知道?”
“是呀!我現在已經不恨你了。”
夏昭雲看著眼前的和諧畫麵,心裏一陣欣喜,心道,“看來我的猜測是正確的,幸好那個時候阻止了上官姑娘,要不然秦前輩就沒命了。”
秦娘道,“現在太陽已經下山了,我們不能一直待在這裏,還是得尋找一處落腳之地才行。”
於是,人離開了小溪邊,上官朔月扶著受傷的秦娘,而夏昭雲則在前邊開路。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夏昭雲撥開灌木叢,找到了一個山洞。
人走了進去,山洞裏一片陰暗,不過地上卻很是幹燥。夏昭雲道,“我們今晚就住在這裏吧!秦前輩和上官姑娘你們先在這裏休息一會兒,我去外邊找一些柴火。”
兩個時辰後,夏昭雲帶著一大捆幹柴從外邊回來,山洞裏沒有亮光,黑漆漆的一片。夏昭雲隻得喚了一聲,“秦前輩,上官姑娘,你們還在嗎?”
上官朔月答道,“夏大哥,我們在這。”
夏昭雲擊石取火,不一會兒,一個熊熊燃燒的火堆就出現了。秦娘和上官朔月很高興,因為晚上山洞裏還是有些冷,再加上現在已經是十一月份了,一到晚上便寒風肆虐。
人圍著火堆而坐,夏昭雲又將摘來的野果子分給二人吃。
上官朔月說道,“夏大哥,今晚我們都睡在這裏會不會不安全啊?晚上不會有什麽豺狼虎豹吧?”
夏昭雲想了想,覺得上官朔月的話有些道理,這時他的眼睛瞥見了上官朔月上的環,說道,“我有辦法了!”
秦娘道,“什麽辦法?”
夏昭雲道,“上官姑娘,麻煩你把你上的鈴鐺環給我。”
上官朔月脫下環,遞給夏昭雲。夏昭雲又從山洞裏找了些枯木藤條,將鈴鐺環串在藤條上,走到洞口,將藤條掛在離地麵一寸高的地方。說道,“今晚,大家就安心睡吧!如果有什麽東西進到山洞裏來了,就會碰到藤條,藤條上的鈴鐺就會響,到時候大家就會驚醒,好及時做出抵抗。”
上官朔月望向夏昭雲,說道,“夏大哥,你真聰明!”
夏昭雲撓了撓後腦勺,微微一笑。
睡覺前,夏昭雲又在另一處生了個火堆,將原先的火堆移開,在上麵鋪了些雜草,說道,“秦前輩,上官姑娘,待會你們就睡在這些雜草堆上,這裏暖和。”
秦娘道,“那夏兄弟你呢?”
夏昭雲道,“我就睡在離洞口不遠的地方。”
秦娘道,“那怎麽行,洞口風大,還是睡在裏麵些吧!”
夏昭雲擺了擺,說道,“無礙的!我身體好,抗寒。”
秦娘見夏昭雲一直拒絕,突然明白了,原來他是怕男女授受不親,頓時心裏對這個年輕人肅然起敬,果真是正人君子,英雄少年。
就這樣,人在山洞裏度過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清早,夏昭雲早早起了床,出了山洞。他環顧了一下整個山穀的地勢環境,發現這裏地勢很深,而且四周都是懸崖峭壁,連出去的路都沒有,這也意味著,他們人就真的被困在這個地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回去時,夏昭雲在溪水裏捉了兩條魚,打算今天烤魚吃,又揀了些幹柴。剛回到山洞,見秦娘和上官朔月已經起床。
上官朔月見夏昭雲提著兩條魚回來,高興道,“太好了,今天有魚吃了。”
秦娘沒有說話,而是在凝神打坐。
夏昭雲對上官朔月說道,“秦前輩在養傷,咱們說話聲音小一點兒。”
聽完夏昭雲一席話,上官朔月立即做出一個“噓”的動作,接著幫夏昭雲生火烤魚。不一會兒,烤魚的香味已經充滿了整個山洞。夏昭雲將其一條烤好的魚送到秦娘麵前,說道,“秦前輩,吃魚!”
秦娘接過烤魚,正準備往嘴裏送,突然從山洞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人頓時警覺起來,連氣都不敢喘。其一個聲音說道,“師兄,我剛剛聞到這裏有一陣香味,想必是這裏有人?”
說這話的人正是萬玉倩。人聽出了是萬玉倩的聲音,秦娘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上官朔月知道即將必死無疑,看了一眼夏昭雲,突然記起在寶福客棧時,夏昭雲被漠北雙俠喂下蝕骨丹的事情。危難時刻,心生一計,她快步奔到洞口處,從袖兜裏取出什麽東西,在洞口擺弄了一番,又回到了山洞裏。秦娘和夏昭雲不知她這番舉動是何意思。
萬玉倩和沈弈秋已經到了山洞口,突然,兩人同時“啊”了一聲,像是受到了什麽襲擊。上官朔月突然奔到山洞口,說道,“哈哈!你們已經了歸散的毒。”
萬玉倩發現是上官朔月,說道,“我就知道你們在這裏,這山穀這麽深,除了你們,怎還會有別人居住在這。”
沈弈秋和萬玉倩同時拔劍出鞘,準備一場大戰,這時秦娘和夏昭雲也到了洞口。秦娘道,“現在我們和你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當務之急是想著如何逃出這山穀,不如暫時放下恩怨,如何?”
萬玉倩道,“就算我們要逃出去,也得先殺了你們個再說。”
上官朔月道,“慢著,漠北雙俠,你們忘了我剛才說的話了嗎?你們已經了歸散的毒,毒藥天後發作。”
沈弈秋道,“你說毒就毒了,我們憑什麽相信你說的話?”
上官朔月笑道,“剛才進來的時候,你們二人是不是被地上的銀針紮了一下,那銀針上有歸散的毒。如果還不信,你們可以看看自己的掌心,是不是各有一個紅色的點。”
萬沈二人攤開掌看了看,果然掌心真有一個紅點。
萬玉倩道,“你快把解藥交出來,要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你。”
上官朔月道,“反正橫豎我都是要被你們殺死的,所以不如黃泉路上多兩個人陪伴,你們先殺了我們人,然後你倆再毒發身亡,這樣黃泉路上就熱鬧了。”
萬玉倩道,“要想拿到解藥簡直易如反掌,解藥一定在你身上,殺了你,還害怕拿不到解藥嗎?”
上官朔月“哈哈”笑了起來,說道,“萬女俠,就如你剛才所說的,這山穀裏就咱們五個人。我早就料到你們沒死,一旦你們找到我們,必定會痛下殺。所以,山洞口的銀針我早就預備好了,至於解藥嘛,我已經藏在一個非常安全的地方,就在這個山穀裏。如果二位願意去找,那你們盡管殺了我吧!”
萬玉倩怒道,“臭丫頭,我現在就殺了你!”說完,萬玉倩一劍刺向上官朔月,但被沈弈秋給攔了下來,說道,“師妹,先別衝動!”
上官朔月道,“還是沈大俠識時務啊!”
沈弈秋道,“說吧!你要怎樣才會交出解藥?”
上官朔月道,“很簡單,我們一命換兩命,如何?”
萬玉倩道,“你什麽意思?”
“昨天在寶福客棧的時候,你們給這位夏大哥喂下了蝕骨丹,我要你們拿蝕骨丹的解藥來換。這可是兩命換一命的買賣,劃算的很啊!”
萬玉倩思考了一會兒,又看了看沈弈秋,沈弈秋點了點頭。
萬玉倩道,“好!就如你所說,我們給你解藥。”
上官朔月道,“如此甚好!不過你們得先給我蝕骨丹的解藥,待六日之後,夏大哥的毒解了,我再給你們歸散的解藥。”
萬玉倩道,“好一個聰明的丫頭。”
上官朔月道,“萬女俠過獎了,你們漠北雙俠武功蓋世,我們人都不是你們的對,萬一你們到時候翻臉無情,那我們豈不是死定了。”
萬玉倩從袖兜裏取出一個小瓶子,拋給了上官朔月,說道,“這瓶子裏的就是蝕骨丹的解藥。”
上官朔月倒出藥丸,放在夏昭雲。夏昭雲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吞了下去。
萬玉倩道,“解藥我們已經給了,那歸散的解藥,你什麽時候給我?”
上官朔月道,“六日之後,你們到山穀的小溪邊,我自會給你們解藥。”
萬玉倩道,“好!六日之後溪邊再見,如果到時候沒看到你們,我會讓你們死得很難看。”說完,萬玉倩和沈弈秋離開了山洞。
待他們走遠了之後,上官朔月才鬆了一口氣。夏昭雲道,“多虧有上官姑娘的智聰明,我們才能逃過一劫。”
上官朔月苦笑道,“話是這麽說,可是六日之後,咱們就慘了!”
秦娘道,“此話怎講?”
上官朔月道,“其實,他們二人的不是什麽歸散的毒,我往銀針上塗的隻是一種普通的毒藥,雖說那毒藥有毒,但也不會天之後就立即死去。”
夏昭雲道,“所以,你完全是騙他們的。”
上官朔月道,“是啊!而且六日之後,我必須要去給他們解藥,萬一他們毒解了,反過來要殺咱們,那咱們也是必死無疑了。”
秦娘道,“非也!既然剛才你說那隻是普通的毒藥,那六日之後,你大可先給他們一半的解藥,至於另一半解藥嘛,天之後再給。然後這間總共有十天的時間,咱們就利用這十天的時間來尋找出路。這個辦法如何?”
夏昭雲與上官朔月二人紛紛拍叫好。可是,難題又來了,究竟該如何逃出這個山穀呢?夏昭雲望著山洞裏的藤條發呆,突然腦海想出一計來,說道,“我有辦法了,這山洞裏有這麽多藤條,咱們可以將這些藤條連接起來,然後將這些藤條一點一點搭成一根繩索,綁在山穀峭壁上,自己製造一條出路來。”
秦娘道,“這雖然是個辦法,不過這山穀很深,單憑咱們人要想搭出一根繩梯,隻怕沒個一年半載,很難辦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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