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養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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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紫杉除了每日帶赫燕霞去醉月穀山後的溫泉浸泡外, 還每日照著藺白給她那本小冊子上的方法替赫燕霞按摩,每日用浮砭順著她的經絡替她疏通, 每日將藺白說過的海風藤地龍等舒活經絡的藥物熬好喂赫燕霞服下。

    雖然赫燕霞的態度惡劣,但穆紫杉仍然每日盡心盡力地照料這個總是想要一死了之的赫燕霞, 在她的精心照料之下, 赫燕霞的氣色一日好過一日,甚至麵色還比穆紫杉最初見到她時更紅潤幾分,隻是任穆紫杉再如何精心照料,赫燕霞還是沒有辦法移動絲毫,而赫燕霞眉目之間的痛苦絕望也一日甚過一日。

    桑鳳鳳在回來燕州分壇忙了兩三日之後,終於忙完了她這些日子耽擱的事務可以抽出身來探望赫燕霞了,雖然赫燕霞已重傷到連動都不能動, 桑鳳鳳也絲毫沒把赫燕霞當作一個重傷不能動的人, 還如以往一樣時不時就用言語來刺激一下赫燕霞, 有時興起還會在赫燕霞麵前調戲一下她的‘小美人’, 就好像看著赫燕霞怒極卻拿她一點辦法沒有也是一件有趣至極的事情。

    赫燕霞終於能動的時候,已經是她們幾人到這燕州分壇半月之後的事情了。

    那一日桑鳳鳳一如往常地在赫燕霞麵前調戲著穆紫杉,穆紫杉一如往常地麵無表情做著自己的事, 而赫燕霞也一如往常地在床上氣得不行卻連動也不能動。

    那時桑鳳鳳興致一起又湊到穆紫杉身邊, 自顧自地將手摟到她肩膀上,滿是親昵地靠著穆紫杉說, “小美人啊,你看你都照顧你那好情人大半個月了,她還是這副模樣, 我估摸著她這輩子也下不了床了……與其日後跟著這樣的家夥受苦,還不如跟著我好好享受下……反正她死了這瓊英宮的宮主就隻有我做了,日後我定讓你吃香喝辣穿金戴銀享盡榮華富貴……”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穆紫杉早已習慣桑鳳鳳這種不請自來的輕浮態度,任她說什麽都隻是淡淡聽著,對她的殷勤獻媚完全無動於衷。隻是這天,在她還沒來得及把桑鳳鳳自顧自摟上她肩膀的手掰開的時候,她和桑鳳鳳就同時聽到身後一陣碗碟破碎的聲音,突兀的聲響打破了這房間內短暫的平衡,而後便是赫燕霞怒極的聲音自二人身後傳來,

    “你真當我死了嗎?一而再再而三地碰我的人,你這是想找死?”

    聽到聲音穆紫杉與桑鳳鳳同時回頭,隻見地上碎裂了一堆碗盤,而赫燕霞正憤怒地瞪著桑鳳鳳,緊捏著的拳頭放在剛才她們置放藥碗的床邊小幾上。

    二人震驚地看著赫燕霞,後者卻完全沒有自覺,仍在氣憤地指控著桑鳳鳳亂動穆紫杉的卑劣罪行,一直到桑鳳鳳忍不住激動地開口問她,才打斷了赫燕霞的怒罵。

    “你……你……這些碗碟是你打下去的?”

    聽了桑鳳鳳的問句,赫燕霞這才驚訝地看著地下的一地碎片和四處流散的棕黑藥水,而剛才放置藥碗的小幾上,竟然是自己緊捏的手端端正正地擺在上頭,她記得在一刻以前她的手還安穩地放在床上。在她完全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她竟然靠著自己的力氣打翻了床邊的碗碟。

    “你再動動看……”桑鳳鳳看了這一地碎片難掩興奮之情,連忙放開了穆紫杉跑到赫燕霞麵前,一邊又回頭指示穆紫杉,“小美人,你快再放幾個杯子在她邊上……看她還能打碎幾個杯子不……”

    穆紫杉看到赫燕霞打碎藥碗一直滿麵震驚,或許是這段時日漫長的照顧也讓她也在私底下覺得赫燕霞或許一輩子好不了,此刻看到這一地狼藉竟然有些難以置信,穆紫杉站在原地愣了許久,一直到桑鳳鳳喊她第三遍時她才反應過來,連忙在房間另一邊又拿了幾個杯子放在赫燕霞床邊的小幾上。

    赫燕霞跟桑鳳鳳與穆紫杉一樣,看到這地上的要玩碎片也是滿臉驚嚇又難以置信的表情,見桑鳳鳳和穆紫杉又拿來幾個杯子放在她手邊,赫燕霞還有些猶豫地望著那些杯子不知該如何下手,隻是看床邊那二人滿眼期待的目光,她也像得到鼓勵一般,下了下決心便用力抬起手,想將那幾個杯子摔下去……

    隻是任她如何用力,她的手也隻能微微地顫抖,別說將那幾個杯子摔下去,就連輕輕地移動一下都很艱難。

    仿佛剛才將那碗碟猛力摔下去隻是她的幻覺一般,事實上從未發生過,她的手還是一如往常的僵硬無力,就連動一下都困難。

    桑鳳鳳和穆紫杉在赫燕霞旁邊安靜地注視著她,看著她努力地抬手,卻還是隻能微微顫抖,連移動分毫都不易,二人眼中都不由得露出失落的神色,而赫燕霞眼中的失落更是轉化為難掩的絕望,讓人看了都忍不住被那哀戚的神色感染而心生悲涼。

    不知為何,看到赫燕霞那樣受傷的神色,穆紫杉心中竟會微微地氣悶,那樣悲戚的表情穆紫杉不忍再看,低頭沉默一會便想撿了藥碗碎片離開這房間,桑鳳鳳也和穆紫杉一樣,忍不住為赫燕霞這悲戚的樣子而難過,隻是在她望著赫燕霞沉默了一會之後,卻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什麽一樣,一把將想要低身去撿藥碗碎片的穆紫杉拉了起來。

    “別碰這東西了,傷到手怎麽辦……”桑鳳鳳一臉關懷地看著穆紫杉,語氣中還有些憐香惜玉的心疼,“叫那些下人來收拾就好,你何必什麽事都親力親為?”

    穆紫杉有些莫名地看著突然一臉關懷的桑鳳鳳,在她印象中桑鳳鳳隻會輕佻地調侃,這樣突兀的關懷隻讓她困惑不解。

    “反正你照顧她跟那些下人照顧也沒什麽差別,看她這樣子要好起來也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年……你有這精力陪她虛耗,還不如陪著我做些開心的事?”

    “你……到底在說什麽?”桑鳳鳳平日的調侃都是玩笑的態度,見她突然擺出一副認真的樣子,穆紫杉不由得心生抗拒,伸手便要推開桑鳳鳳。卻忽然見桑鳳鳳給她遞了一個眼色,穆紫杉被她這眼色弄得困惑不已,是以推開她的動作因此猶豫了片刻……就在這一刻之間,桑鳳鳳猛地一把將穆紫杉往她懷裏拉去,將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穆紫杉擁在懷中,一邊還作勢要往她臉上親一口。

    桑鳳鳳的臉停在穆紫杉臉前一寸便不再往前,隻是從赫燕霞那方向卻隻會看到桑鳳鳳已經親上了穆紫杉。穆紫杉疑惑不解地看著桑鳳鳳,卻見後者給她一個頑皮的笑容,像是在說‘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中’一樣,果然一刻之後,房內又響起瓷器碎裂的聲音。

    二人回頭,隻見赫燕霞麵前的又是一堆杯子的碎片,而赫燕霞此刻正怒目瞪著她麵前的二人,絲毫沒意識到她又打碎了一堆杯子,直到看到穆紫杉和桑鳳鳳驚訝地望著地上碎片的目光,赫燕霞才跟著她們一起呆住,看著地上被她打碎的杯子回不了神。

    “果然要這樣你才肯動一動……”桑鳳鳳邊說邊鬆開了懷中的穆紫杉,嬉笑著走到赫燕霞身邊,將地上的碎片撿起來仔細查看,一邊看一邊不住口中嘖嘖道,

    “力氣還蠻大的嘛,摔得這麽狠……要是下一次我在你麵前把你家小美人那個啥了,你會不會直接就能站起來追著我打了?”桑鳳鳳嬉皮笑臉地抬頭問赫燕霞,後者一副‘你想死就試試看’的恐怖表情,瞪得桑鳳鳳連忙一邊擺手說不敢不敢一邊退開赫燕霞那恐怖目光的傷害範圍。

    “不過嘛……”桑鳳鳳退開到穆紫杉身邊,又自覺自動地摟上了她的肩膀,一邊調侃地靠在穆紫杉耳邊說,“不過說不定咱們經常這樣試試,你那好情人還能好得快一點呢……而且說實話我也不介意有個小美人能經常給我吃豆腐……”

    “桑鳳鳳,你夠了沒有……”穆紫杉還沒來得及推開桑鳳鳳,赫燕霞便在床上瞪著桑鳳鳳咬牙切齒地說了起來,“還是你真的活夠了?”

    “宮主,你別這麽小氣麽,不就開個玩笑麽,你放心……你家小美人我碰都沒碰過一下……”桑鳳鳳聽著赫燕霞激憤的聲音,一邊笑著一邊心滿意足地放開穆紫杉。隻是之後二人又是你一言我一語地吵個不休,穆紫杉嫌她二人聒噪,便丟下這二人在房裏鬥嘴,她收拾好一地的碎片之後,就出去給赫燕霞重新煎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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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之後,藺白用飛鴿傳書送來他嚐試出來的第一個藥方,比之最初的那些藥方,裏麵還多了很多讓穆紫杉匪夷所思的奇怪東西,不過想到桑鳳鳳和赫燕霞都說藺白是這瓊英宮中醫術第一的人,穆紫杉也沒懷疑這些奇怪的處方,任是他寫下的東西多麽詭異她都盡力找到,並按照藺白說的方法煎好每日給赫燕霞服用,而在服藥同時,穆紫杉仍堅持著每日帶赫燕霞去山後泡溫泉,堅持每日早晚用浮砭為她按摩,經過一段時日的調養治療之後,赫燕霞的手腳已經沒有最初時那麽僵硬無力了,漸漸再到可以稍稍移動,再到可以拿起一些穆紫杉給她的小玩意……

    這一段時日裏桑鳳鳳也還是有事沒事就跑來赫燕霞麵前調戲穆紫杉,好像就是以氣瘋赫燕霞為己任,怎樣能讓赫燕霞更生氣她便會怎麽做,短短的一段時日裏,赫燕霞硬是被她氣得打翻了無數杯盤碗碟,到了二十多日之後,赫燕霞已經被她氣得可以一腳踢飛床邊的凳子了。

    赫燕霞在醉月穀的分壇養了一個多月之後,藺白又從騫州傳來了第二個藥方,比起第一個藥方,這個藥方裏的東西更是稀奇古怪,不過藺白配給赫燕霞這藥方的作用大家都看在眼裏,所以穆紫杉還是盡力將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全都找齊,每日不斷給赫燕霞煎藥,而桑鳳鳳在穆紫杉努力照顧赫燕霞時,也沒有停下她的‘努力’,還是一如往常沒事就去譏諷嘲弄赫燕霞一番,如此又調養了半個多月之後,赫燕霞已經可以在別人的攙扶下下床走路了。

    或許是受了穆紫杉與桑鳳鳳的感染,赫燕霞的態度已不像最初那麽惡劣,對於兩人的努力治療她偶爾也會表現出配合的態度。而看著穆紫杉日以繼夜不辭辛苦的細致照顧,赫燕霞對她的心思,較之最開始也更複雜了許多。

    到第二個月的時候,馬婆婆也從潞州總壇趕來看赫燕霞,她到了醉月穀之後,與赫燕霞二人在屋內密探了一陣,赫燕霞這些日子難得輕鬆起來的表情又陰沉下去很多,在穆紫杉端藥去找赫燕霞的時候,在長廊轉角處聽到馬婆婆和桑鳳鳳低聲討論著什麽,穆紫杉隻遠遠地聽到桑鳳鳳感歎道,“沒想到她早就知道了,還虧我一直想方設法瞞著她……”

    那二人見穆紫杉走過來,都有些不自然地收住了話頭,穆紫杉雖然心中疑惑,但見那二人表情神秘,也沒開口多問什麽。

    到了第三個月的時候,馬婆婆已經離開了燕州的分壇回到潞州,藺白的第三個藥方也從騫州傳來,而隨著這份藥方一起來的,是瓊英宮的雷霆令主祁瑄。

    這段時間穆紫杉呆在燕州的分壇,時常會聽桑鳳鳳說起瓊英宮裏麵的人事,除了她最經常念叨譏諷的赫燕霞之外,除她之外的幾個令主她也會時不時提起。

    關於祁瑄的事穆紫杉聽桑鳳鳳提過幾次,隻是不知為何,桑鳳鳳每次提到他的時候,都會露出些厭惡的神色,這與提起赫燕霞與藺白的時候不一樣,提到藺白的時候,桑鳳鳳隻會說這人無趣至極,自己一和他說話就生氣,說到赫燕霞時雖然會不時詛咒幾句,可是眼底也總是帶著些調侃的笑意,看起來並不像真正想置她於死地,隻是每每她提起祁瑄的時候,眼中的厭惡卻是真實而完全無法掩藏的。

    關於祁瑄的事穆紫杉問過幾句,但桑鳳鳳隻說了一句“我不喜歡這個人”就沒再說下去,穆紫杉見她不願多說也沒繼續再問下去。

    祁瑄來時,與桑鳳鳳和穆紫杉簡短地打了個招呼後便去赫燕霞處覲見,比起瓊英宮中其餘幾個毫無尊卑的令主,祁瑄的態度明顯更得體也更尊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桑鳳鳳的話影響,穆紫杉遠遠地看著祁瑄與赫燕霞交談的樣子,也總覺得赫燕霞對他似乎隔著層什麽一樣,明顯少了與其餘幾個令主相處之時那種輕鬆自在,隻是從頭到尾都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對著這位態度恭敬的雷霆令主。

    那雷霆令主說是辦事路過燕州,剛好順路便來拜見一下宮主,他與赫燕霞報告了一些瓊英宮中的事務,隻在燕州的分壇呆了一天便匆匆離開了。

    祁瑄離開之後,赫燕霞又在這醉月穀中養了月餘,終於可以不用在別人攙扶下自由活動了,而桑鳳鳳也在一次調戲穆紫杉未果,卻差點讓赫燕霞飛來的一隻鐵蒺藜破相之後,就再也不敢在赫燕霞麵前明目張膽地調戲穆紫杉了。

    不過赫燕霞雖然能動,卻也隻能是像個常人一般行走跑跳,由於體內經脈損傷太甚,她就相當於一個武功被人廢去的普通人,隻怕日後都難再像從前那樣與人酣暢對決交戰。

    或許是因為武功被廢的關係,穆紫杉總覺得赫燕霞的性情較之從前有了些微妙的改變,比起她曾經咄咄逼人的強勢,如今的她眼中多了一分以往沒有過的淡薄與柔和,就像這一場劫難令她參透了生死與情(河蟹)欲,也令她的心中生出一份以往從未有過的溫情,抑或是從未有過的迷惘混亂。

    自赫燕霞能夠自由活動之後,她便每日纏著穆紫杉,無論都到什麽地方都要讓穆紫杉跟她一起,就算是夜裏睡覺也死活要穆紫杉陪在她身邊,那耍賴的姿態簡直就像個跟人要糖吃的小孩,穆紫杉最初心中擔憂,不願與赫燕霞同床而睡,隻是赫燕霞再三保證不會亂來,又拿出她曾經答應過她‘以後什麽都聽她的’這句話來,穆紫杉被她哽住,不知道怎麽反駁便無奈地隨她去。

    赫燕霞也當真像她保證的那樣什麽都沒有做,每晚隻是將穆紫杉緊緊抱在懷裏,就像穆紫杉是冬日裏的暖爐一般,就算穆紫杉要起夜都緊緊不放,還耍賴地非要跟著一起去。不少次穆紫杉跟赫燕霞抱怨說她抱得太緊自己睡得不舒服,赫燕霞卻隻是笑笑說,我怕抱得太鬆你就跑了。

    看著赫燕霞淡漠的笑容,穆紫杉心中思緒紛雜,最後還是什麽都說不出來,隻能聽之任之地隨她抱著。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一陣子,穆紫杉忍受著赫燕霞那緊縛般的懷抱忍了好一段時日,穆紫杉終於又忍不住反抗,想要掙開赫燕霞緊縛的懷抱,赫燕霞見她掙紮卻隻是淡淡地笑著,當什麽都沒發生一般繼續抱著她,看到赫燕霞那淺淡的笑容,穆紫杉不知為何會在心中生出莫名的酸澀,看著赫燕霞沉默了許久,穆紫杉終於像是做出什麽決心一般,在赫燕霞懷中淡淡地說道,

    “在你好過來之前,我都不會走……”

    “可是這樣抱著你很舒服……”赫燕霞就像根本沒聽見她的話,笑得很無賴,甚至還更進一步將她的腿都搭在了穆紫杉身上。

    穆紫杉被她壓得很不舒服,繼續以掙紮表示抗議,赫燕霞卻笑笑,絲毫不理她的反抗,反而將她更緊地鎖進懷中。

    “我中了寒毒,現在很怕冷……”赫燕霞在她耳邊輕聲一句話就像變戲法一樣讓穆紫杉的掙紮停了下來,見她不再動,赫燕霞心滿意足地將她抱在懷裏,還把腦袋埋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耳邊像說情話一樣地又補上一句,“你很暖和……”

    “……你的內傷……要不要差人去問一下藺白?”穆紫杉語氣很淡,但赫燕霞卻聽得出話語中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擔憂。聽了穆紫杉的話,赫燕霞卻忽然笑了起來。

    “傻子,我騙你的”

    “……”赫燕霞的調侃讓穆紫杉有些不快,隻是見了她那帶著些少有溫情的笑容,卻忽然沒了火氣,也不知該說什麽做什麽,隻能任由她抱著。

    “如果有一天你還是要殺我,你可要先讓我知道……”二人相擁著沉默了許久,赫燕霞的聲音卻忽然突兀地響起,穆紫杉抬頭看了一眼麵前的赫燕霞,見她仍閉著雙眼,一臉的平靜,那緊縛的懷抱就像個孩子般任性,誰又想得到這個人竟是那個在江湖上叱吒風雲殺人無數的女魔頭赫燕霞。

    想起這些天相處的點點滴滴,穆紫杉心中心思繁雜,那些她說不定道不明的思緒像絲線般纏繞難解,那被擋在這些繁雜思緒之後的真心連她自己也看不清楚。沉默了很久,最後隻化作簡短的一個字脫口而出,

    “好。”話語坦然而沉重,卻像是出自另一個人之口,完全不像是自己的聲音。

    抱著她的那人沒有回答,隻是那人緊縛的懷抱卻更緊了些。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兩天卡完一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