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焉知非福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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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傾識的車很快到了大hòu mén,趁沒人發現的間隙,許知非上車,離開了大。
一路上她接到了陳教授、林誌,甚至還有沈致遠的diàn huà。看到沈致遠的備注時,許知非心裏咯噔一下,知道這事真的鬧大了。
陳教授:“學校這邊有我給你頂著,保護好自己。”
林誌:“那事是真的嗎?你真的殺了人,殺了夏芒”
沈致遠:“到底是誰給爆出去的,小心小心再小心!我沒有跟你說過嗎?現在好了,我想給你洗也洗不掉了!”
周傾識的車在路上開的駕輕就熟,一路疾馳,交警看到她的車牌號,也不敢攔。
看見許知非終於放下了手機,她才見縫插針的開口:“發帖的是小號,p地址不在國內,根本查不到是誰。”
“我現在帶你回我家,暫時不要露麵了,現在上那些都是自詡正義的人,根本經不起煽動。”
“過一會我再刪帖試試”
這件事的發酵十分快速,如果背後沒人煽動根本不可能。
這空檔,許知非的手機再次響起,這次的號碼並沒有備注,周傾識瞄了一眼,帶上車載耳機,專心開自己的車。
是程北堯。
十分強硬的語氣:“前麵路口下車,跟後麵那輛路虎走。”
許知非清楚他已經收到了消息,往後視鏡看一眼:“我挺安全的。”
程北堯安插在學校的兩個保鏢看完教室那一幕便立刻稟報他,隨後一直在周傾識車後跟著。
周傾識看到了,也放緩了速度。
“朵朵。”程北堯語氣極重,帶一點細微的怒意。
他要她聽話,而不是反抗。
“”
周傾識應聲踩下刹車,後麵那倆路虎也旋即停在路邊。
長發遮臉,低頭彎腰快速上車。
許知非在車內看到與自己同班的“同學”,詫異了一瞬,“你們”
程北堯果然還是在她身邊安插了人。
對方恭謹:“太太,先生在澄園等您。”
澄園是市地段最好的房地產,隸屬b旗下,不過幾天就售罄,程北堯為自己留了一幢,所謂狡兔三窟。
不過也許是程北堯在這邊留宿的少,這邊幾乎沒有傭人,一路走進去都十分安靜。
拐過花團錦簇的長廊,男人站在那裏等她,差最後兩步,程北堯朝她伸出手。
“來。”
他今天穿的是黑色襯衫,這種顏色的衣服非常容易將他的怒意揮散出來。
壓抑的低沉的。
許知非由他牽引著往前走,程北堯一一告訴他b在做的事情:“不需擔心,你明天還是可以回學校上課。”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不會再有閑言碎語。
b的gōng guān部不是蓋的,既然帖子刪不掉,那就換個角度在底下辯駁咯。
就是根木頭他們也能給你掰扯朵花出來。
隻一個角度就能吊打一邊倒的輿論:證據呢?有本事拿出證據來啊?法治社會,造謠轉發超過五百條是要判刑的。
這些年來b一直風平浪靜,優勢加身,用得著gōng guān部的地方極少。
終於有個可以處理的事情,大家坐在電腦前劈裏啪啦一頓敲,最後擺擺手,得出一個結論:嘖,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手怎麽了?”程北堯注意到許知非左手上的紅痕,目光一凜,連忙帶到水下衝洗。
許知非任由他握著,垂眸看著男人如雕刻的畫像般的側臉。她心裏非常意外,她本以為他不會出來處理這件事情。
傷口被涼水洗刷,有點疼。
“你知道是誰做的嗎?”她終於開口。
他起身,領她進房間,想給她找點藥。
“暫時還沒有查到。”
口袋裏的diàn huà不停在響,許知非看他掏出來,以為他要接,結果沒有,隻是改為靜音,丟到一邊。
“”
“其實由它發酵也好。”許知非腦子裏漂浮的是不久前在學校裏,那些人拿著書朝她砸過來的樣子,麵目猙獰,人人都像是親曆者,站在道德製高點評判。
程北堯的動作一頓,似不經意般撩眼,“嗯?”
“其實由它發酵也好。”許知非打斷周傾識,側頭望向窗外,“遇到了計劃之外的事情,挺有趣的,不如就這麽看著它究竟能發酵成什麽地步,也許會有意外的收獲呢。”
周傾識皺眉:“可這有關你的名聲。”
“這件事情牽扯諸多,不管是警方,還是我,既然引發了輿論,也許輿論會讓警方徹查當年的事呢。”許知非甚至笑了笑,溫柔的卻讓人感覺到寒意。
“焉知非福也未可知。”
許知非抽回自己的手,看著男人的眼睛突然道:“有沒有可能這個輿論能令警方徹查當年的事?”
程北堯的瞳孔明顯有收縮,他基本猜到了她的意思。這下嚴厲更重:“朵朵!”
許知非一動不動:“即使是翻案再審都不可以嗎?”
程北堯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姿態全然不似剛才那麽輕柔,但在強壓戾氣:“這件事我會幫你處理幹淨,其它你什麽都不要管。”
“為什麽?”許知非的聲音拔高了些。
程北堯眉心緊皺,“過去的就過去了,朵朵,好好過現在的生活不好嗎?”
好好過?許知非被這話激怒,在心裏冷笑一聲。
“所以我活該是麽?我活該替傅薔薇背負這樣的罵名,我活該替她頂罪,今天被千夫所指也是我活該。”
程北堯露出狐疑的眼神,遽然伸手掐著她的雙頰,目光狠辣,一如重逢初見時。“所以你一直想著翻案?”
她今天受了委屈在他身上發泄,程北堯自問自己能忍,能退,也能替她解決,但她下定決心要翻案,這事,他不允許。
不可能。
許知非隻是試探,她沒想到程北堯的怒意會這麽大。
此刻被掐疼了,想到今晨的溫存,反差大的像個笑話。
她心裏升起一股絕然的委屈,大概是因為她如今身為他的妻子,他卻還在維護另一個女人。
看著女人的眼圈慢慢紅起來,程北堯如夢方醒,鬆開她,試圖將她抱緊懷裏,“對不起,你聽”
“滾!”許知非驟然掙開他,這是自重逢以來她頭一回衝程北堯發脾氣。
如此直接的脾氣。
程北堯幾次握拳又鬆開,最後放棄,摔門而去,留她一個人在房間裏待著。
今天天氣不好,外麵陰沉沉,一場大雨蓄勢待發。
連帶著房間裏也盡是壓抑的氣氛。
許知非坐在地上,背靠牆壁,氣質頹然。
被程北堯摔到一邊的手機亮著屏幕,無聲在提醒這個手機快被diàn huà打爆了。
亮了又暗,暗了繼續亮,終於引起了許知非的注意。
看過去的第一眼,愣住,自己的母親為什麽會給程北堯打diàn huà?
頓了頓,拾起來,放到耳邊。
“小程啊,你叔叔他又犯病了,剛進手術室,我心裏老沒底”
“還有,我就想問問拔氧氣管那人找到了嗎?你有空幫我問問小王,我著急。”
許知非一字一句聽明白了,隨後感覺手在顫,她輕輕開口:“媽?”
那邊傳來手機摔在地上的聲音。
事實上程北堯摔門之後就後悔了,獨自在外頭冷靜,打算讓她想清楚了,再好好說。
許知非露出了棱角,終於將這些年來的刺展現出來,拋開了刻意的wěi zhuāng的平和。
劍拔弩張,才該是他們之間的狀態。
就在這時,房間門被打開,許知非飛快的跑出來,根本不看他,直接跑了出去。
程北堯皺眉,追上去,“朵朵?”
許知非跑的很快,沒等所有人反應過來,她獨自坐上程北堯的車,插上鑰匙就開了出去。
程北堯看見時七魂飛了五魄,許知非根本不會開車!
她唯一會的一點還是他教的,而今也五年過去了。
程北堯隻覺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飛快上了另一輛車,追上去。
許知非開的還算穩,程北堯隻希望她後來有繼續學過。至少分得清油門和刹車!
她偶爾的變道看的他驚心動魄,大馬路上都是車,誰也不會知道她是新手就讓著。
許知非似乎是注意到了程北堯在後麵追,踩下油門加速,險些撞上路邊的防護欄。
路邊鳴笛一片。
程北堯眉心緊皺,心裏起了一團火,稍稍放慢速度,果然前方的她也慢了些。
“給交通隊打diàn huà,疏通嘉禾路這邊的路況,讓我的車安全通過。”
許知非開的就是他的車。
程北堯真是恨不得將這個女人鎖起來,她怎麽敢!怎麽敢這樣無視自己的安全!
可是不敢追的太死,她現在心裏有火,他不能繼續惹她生氣。
還好還好。
許知非應當後來是有學過開車的,一路下來沒有出意外。
車,停在了醫院門口。
終於停了,連帶著交通隊的人也鬆了口氣,這一路上跟生死時速似的。
程北堯這會終於猜出了許知非來醫院的原因。
什麽能讓她如此偏激。
躺在醫院的許父。
程北堯看著許知非下車往住院部走。車還沒熄火,他走過去,打開車門,上麵的鑰匙還插著。
拔掉,鎖好車,收起鑰匙。
閉上眼睛回想剛才的提心吊膽,他發誓不會再讓她碰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