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指的是往後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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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ān kòng找過了。
周傾識開車從周家離開,徑直往北山方向去了,山區崎嶇,很多jiān kòng死角,一路查找,發現
她已經獨自上山。
北山在市尚未開發,極其偏僻。
許知非蹙眉,這些年周傾識最愛野外冒險。高空跳傘,山頂蹦極,雪地攀援怎麽危險怎麽
來,是拿著死的念頭去瘋的。
有一次,周傾識在蹦極的時候繩子突然斷裂,整個人俯衝下一百米的高空,當場嚇跪工作人
員。
xìng yùn的是底下是大片水域,沒有受到生命危險。
卻也足夠令人膽戰心驚的了。
自此以後,周傾識安慰朋友和家人,嘴上說著不會再玩這些極限挑戰,也確實很久沒再獨自
去。
現在她去北山幹嘛?
“氣象局說今晚有雨。”許知非淡淡提醒在搜尋定位的周宸然。
明顯看到他身體一僵。
許知非繼續道:“傾識出什麽問題,你的良心真的過得去嗎?”
一言一語都插在了周宸然心裏,戳中他逃避的軟肋,是警醒,也是提點。
周宸然今日一行,無非是為了在她這裏找點刺激,好讓自己過心理那一關,也是找借口。
周宸然摔手離開許知非辦公室時氣壓非常低,充滿怒氣。
顯得站在原地的許知非頗有一分被拋棄的“小qíng rén”模樣。
當然這個模樣是一直在偷聽的林誌腦補出來的。
被發現,林誌尷尬握拳輕咳,對上許知非疑惑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問:“你和周氏認
識?”
他沒有認錯的話,結合剛才他們的談話,這個男人確實是周宸然。
他的身份親自來許知非的辦公室
許知非不辯解:“認識。”
她猜林誌更想問的是:你們是什麽關係?
林誌沒問出口。
許知非卻回答了:“昔日朋友,現在關係不太好。”
她淡淡將手裏文件丟在桌上。
稍晚,市真的下雨了,暴雨傾瀉在漆黑的海域。
周宸然那邊傳來消息,已經派直升機前往搜尋。
程北堯這兩天簡直把家從南橋搬到了b,徹夜開會,徹夜寫策劃,許知非不知道他這個階
段要幹什麽,隻能隱隱確認,b有大動作。
diàn huà打過去時,王澤正將最後一次確認的名單遞給程北堯過目。
程北堯快速掃一眼,一邊接私人diàn huà。
這個diàn huà許知非第一次打,微微抬眼:“朵朵?”
“變天了。”那邊吞吞吐吐道出這麽一句。
程北堯蹙眉,這才望向窗外,傾盆大雨。
二十四小時的恒溫室內沒覺得哪裏有變化,程北堯笑著附和:“嗯,你記得加衣。”
那頭半天沒有回複,明顯對這個回應不滿意。
想說什麽,說不出來,最後幹脆直入主題:“周傾識在北山,找不到人,周宸然在派人搜尋,
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
確實不知道,自此上次之後,雙方一直沒聯係。
也是猜到了,一般情況下許知非不會用這個手機給他打diàn huà。有求於他?
“北山很危險,又下大雨,你能不能”
說到這裏按照程北堯的腦子應該能猜到許知非要說什麽,但他裝傻,反倒像很有耐心般示意
她繼續:“嗯?”
原來她說變天了是為了這件事做鋪墊啊,程北堯的笑容沉下來。
在一旁靜候的王澤看來,程北堯是帶著些微的委屈,執筆在文件上麵劃掉“沈氏”的名字的。
許知非說不出來要他幫忙的話,太像求了,求就是卑微。
“掛了。”許知非最後放棄。
程北堯歎口氣,丟下筆,“我幫你。”
最後一秒,男人溫暖的聲音傳進耳裏,許知非頓住。
程北堯放下手機,將文件遞給王澤,順便吩咐:“帶我們的人去北山支援周宸然。”
“是。”
天快亮時,一切才算處理好,將所有人遣回去休息,程北堯自己開車回了南橋。
雨停了,還未遭受尾氣汙染的空氣十分清新。
頭暈,有些不舒服。
太早了,南橋的眾人還未醒來。
男人先進主臥看了一眼,許知非在熟睡,手裏緊緊握著手機,應當是為了周傾識的事熬了夜。
幾天沒見,程北堯如待珍寶般拂開許知非的碎發,抽走她的手機,替她蓋好被子。
為她放在床頭水杯續好水,再悄無聲息關shàng mén離開。
許知非淺眠,不想擾她睡意,徑直進了小房間,脫下外衣,很快也睡了過去。
頭暈的有些不自然。
許知非醒來後就發現了端倪,擱在床頭櫃上的車鑰匙是程北堯的,他回來了?
說不清為什麽,也許是因為昨晚他的幫助和溫情,她第一時間翻身下床,赤腳往外走了兩步,
地毯上溫暖的觸感從腳心竄上來。
停下,倒回去,老老實實把鞋穿好。
自從她的腳恢複後,程北堯看見她赤腳在地上行走都要訓斥一番,不管是當著傭人還是當著
唐展秋,極其不給麵子。
真是難纏。
許知非一路尋過去,以為程北堯在書房,結果空空如也。
不在嗎?
還是又走了?
說實話,找到這裏,許知非便沒有多想了,甚至可以說她鬆了口氣。
每一次麵對那個男人,心底沒有畏懼是假的。
至於這個畏懼從何而來,就不得而知了。
最新消息,周傾識已經被找到,淋雨發了高燒,昏迷不醒,現在已經被送回了周家。
周老爺子是過來人,看見原本活潑的丫頭變成這個蔫蔫、沒有一點求生欲的樣子,除心疼外
也猜到了什麽。
把同樣一身泥水的周宸然喊去罵了一通,恨鐵不成鋼:“宸然,要講分寸,從前的事畢竟與
小丫頭沒有關係。”
“得過且過,她畢竟是你mèi mèi。”
mèi mèi
周宸然一夜奔波後聽到這個詞,心裏不知道什麽滋味,什麽感覺都有,更多的是荒唐,扯起嘴角,露出一個邪氣的笑。
這邊唐展秋晨跑歸來,她的房間在小房間隔壁,發現門沒關好,疑惑的推門進去,就看見了程北堯疲累的躺在床上睡著了。
一驚,走過去輕聲喚他:“北堯?怎麽在這睡著了。”
沒有反應,下意識摸上他的額頭,這回直接被嚇到了。
“阿珂!”
最後的結果是小房間內圍了一圈的人。
莊晏被叫來了,唐展秋站在一邊,神情焦急。
程北堯直接醒了。
看到莊晏木然的在自己手腕上塗抹藥水,預備打點滴。
她看見男人醒了,瞪一眼:“你幾天沒睡?不要命了?”
男人眼皮微撩,即使在病中目光依然犀利。
看到一邊的唐展秋,明白了,閉閉眼,“沒有大事,睡一覺就好。”
莊晏毫不客氣的打擊:“高燒391,沒有大事,您真是超人。”
她一邊利落的將針推入靜脈,些微刺痛。
程北堯也是真的累了,苦笑,任由她擺弄。
兩個人很久沒見了,沒想到這次見麵會因為這個。
就在這扇門之後,被圍堵的背麵,許知非手裏端著一杯熱水,愣愣的站著。
她忽然有些苦澀,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感覺。大概猜到了,程北堯是為了不打擾她休息才去的小房間。
可如今她甚至擠不進去。
許知非轉身,將水杯放在客廳的桌上,徑直出了門。
她自己沒有意識到,她的背影有些落寞。
後院的洛洛這會沒人看著,兀自玩著寵物球,看見許知非的身影,飛快的跑過來撲到她身上。
許知非失笑,蹲下來撫摸它的毛發:“洛洛。”
洛洛看著她的眼睛,吠了兩聲。
沒有想到它這麽識人,許知非抱了抱它,爾後起身,牽著它往外走。
莊晏在眾人的簇擁下拎著醫藥箱出來,正好看見原處那個,穿著黑色小裙子,一頭烏發,明眸皓齒的溫柔女人。
她牽著狗慢慢在走,似乎在笑。
許知非知道,她的笑十分假。
莊晏單手插兜,徑直朝她走來,目標明確。
許知非停在原地,忽然覺得這有點像世紀般的重逢。
在快接近時,莊晏露出一個笑容,“好久不見。”
許知非垂眸,亦笑笑:“莊醫生。”
“我沒有想到,還是你。”莊晏毫不掩飾。
在上輿論紛紛時,莊晏看到zhào piàn便知道那個背影是誰了。她分不清自己是什麽心情,也許和周宸然相同,又也許沒有他那樣濃烈,大概是兵敗如山倒的黯然吧。
洛洛嗅到不一樣的氣息,有點躁動。
許知非握緊繩子,“山和山有相見,人和人總相逢。”
莊晏打量著許知非,她的氣質與從前相比不一樣了,多了沉穩,這種氣質讓人心慌。
莊晏深吸口氣:“嗯,山水有相逢。”
絕口不提過往,深藏的秘密,靜靜逝去。
與許知非擦肩而過時,她道:“好好照顧北堯。”
她的意思指的不是這次生病,指的是往後歲月。
大概都是命吧,就像她來過這麽多次南橋這隻狗依然不喜歡她一樣。
利落短發的女人,硬生生走出了磊落大氣。
將洛洛牽回後院,許知非將手洗幹淨,走回房子裏。
唐展秋正端著他們煲好的湯準備往小房間走去。
許知非愣了愣,出聲:“媽,我來吧。”
唐展秋這才意識到許知非的存在般,想到剛剛,難免有些尷尬。
笑道:“好,知非,來。”
許知非接過燙手的湯,打開房門,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