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趟美國之行，無疑收獲頗豐。

    沈浪還是一如既往給程北堯匯報許知非的衣食住行包括一係列的行動，後麵加上幾句抱怨的話，另一頭的程北堯不知道，沈浪在跟自己說這些的時候，許知非就坐在沈浪麵前。

    專心致誌的吃手邊的食物，沈浪沒完沒了的說話，終於不耐煩的睨他一眼，沈浪隻好悻悻掛掉電話。

    許知非終於可以開口說話，打開電腦與某位老總開一個十分鍾的視頻會議。

    沈浪從她的盤子裏扔了一顆櫻桃進嘴裏，好不容易等她忙完，才找到機會：“莫斯怎麽說？”

    “他要求入股百分之5%。”

    “不準，”沈浪今天穿著西裝，挑眉的樣子倒是一點都不像平日吊兒郎當的模樣，“這人野心大著，為了暫時的委曲求全要引狼入室你不是傻子吧。”

    許知非合上電腦，看到遠處莫零抱著文件衝她揮手，語氣清淡：“可是我們沒有其他資源了。”

    資源整合這件事，要在程北堯眼皮底下隱秘的進行，幾乎比登天還難。

    “不是還有程景嗎？”沈浪麵無表情。

    許知非淡淡斜睨。

    莫零跑過來了，她坐在沈浪身邊，皺眉：“程什麽？”

    “……”

    “對了許總，我聽徐哲凡說……你把程綰辭退了？”

    許知非不置可否，並且不避諱的提起：“回國後，你去接替程綰的位置，覺得有問題嗎？”

    程綰手下都是她親手磨練出來的蝦兵蟹將，不一定會願意聽莫零差遣，所以她遲疑了：“可能……會有問題。”

    “沒有關係，你先去坐幾天。”

    程綰一走，她的團隊怕也是會有人員變革，許知非巴不得讓他們走，現在慕北最需要的最缺的就是新鮮血液。

    這個新鮮血液，必須都要對她一個人忠心耿耿。

    莫零還想替程綰說幾句話，欲言又止，被沈浪推了一下手臂，眼神示意她這個時候不要再說了。

    程綰一走，其實慕北裏又不少人議論說許知非小題大做。

    卻不知道許知非並不是小肚雞腸，她的真正用意是以儆效尤，然後給程北堯看。

    他一直不說一直容忍程綰在慕北，實際上怕也不會願意有程家人在by裏，他不好發話，許知非便替他動手。

    辭退程綰，怕也是拿到by互聯網代理權重要的一個原因。

    離開uk的前夜，在酒店房間裏，許知非手邊有一杯熱水，她麵無表情的樣子淩厲極了，看得視頻對麵的程景也繃著情緒，老爺子的身後是大麵書架。

    他說：“小丫頭還是狠，兩個億就這麽分文不動搶走了。”

    許知非終於淺笑：“怎麽能說是搶呢，商界嘛，各憑本事。”

    程景也一笑，“那今後，合作愉快了。”率先關掉了視頻。

    頁麵變黑暗。

    沈浪終於放下手裏的書走到許知非身後，“老狐狸。”

    那天從深圳回x市，程北堯自以為許知非拒絕了程景，但他沒想到後來許知非還是通過郵件給程景發去聯係：思來想去還是好奇，那杯茶是什麽品種？

    至此，盟約締結。

    那時誰也不知道許知非的動作，除了沈浪。

    今天誰也不知道許知非和程景暗中聯係，也除了沈浪。

    他順手拾起許知非掉在地毯上的手機，正要歸還，看到頁麵無聲亮起，是程北堯發來一條信息：問候uk。

    麵無表情的將它刪掉，問：“我還不確定傅薔薇是不是在程景身邊，不過盡管放心，我替你監督。”

    “你做事我沒什麽不放心的。”

    “……隻是可惜了周傾識。”他與周傾識是一同出現在x市的，那段時間，兩人裝作不認識把戲演的足，現在沈浪是有一點後悔那天沒阻止周傾識的。

    “她一定會醒過來。”許知非轉身：“丹尼爾是你的人？”

    “不能這麽說，我沒那麽蠢把程北堯勾引過去查你的高中。”

    那就是和傅薔薇有關了。

    許知非眯起眼睛：“不能這麽說？也就是說溪溪失蹤確實和你有關，那麽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麽你們要把我引回s市。”

    “……”沈浪似笑非笑著：“你應該已經猜到了呀。”

    “……”許知非覺得他才是老狐狸。

    男人的大手糾纏著許知非的烏發，“頭發怎麽這麽快長。”

    許知非靠著椅背，“快一年了。”

    似有惆悵。

    半年多前，沈浪的印象裏，許知非的發沒有這麽長，夏夜的風一吹，露出小半張臉，可愛又俏皮。

    沈浪的表情突然就一黯，“剪了。”

    許知非沒動，她透過房間的鏡麵看到身後沈浪西裝革履一改國內嬉笑的模樣，白天莫零說沈浪一穿正裝好像不一樣了，她不知道這樣正經的沈浪才是他真正的性格。

    忍不住想起讀高中的時候，他們十七歲，在同一個班級裏。他是坐在後排的年級大佬，愛穿白t恤，最喜歡睡覺，瘋起來在操場上三步上籃，衝外圍吹一吹口哨惹得女孩子大片尖叫，偶爾逃課跑去學校對麵的網吧泡一下午，最後還威脅她來給他送吃的。

    那時候他們都還沒長大，還沒學會不苟言笑。

    許知非想著想著，身後男人的手已經繞到了身前，他親昵的掰著自己的臉，一張臉越湊越近。

    許知非看見他的眼瞳裏清晰映照出來的自己的臉，下意識一躲，這個吻最終隻落在側臉上。

    柔軟的。

    氣氛有一瞬間的尷尬。

    許知非推開沈浪，“明天要早起。”

    沈浪不走，將手放在她的脖頸處咬牙切齒：“我真恨不得掐死你。”

    許知非不動，這個姿勢很像是電影裏暗黑的場景。

    幾秒鍾的事情就是一個你死我活。

    她淡淡的聲音顯得很無所謂：“我死了，你還活得下去嗎？”

    在哪裏看到過一句話：得而不惜最該死。

    許知非現在覺得自己在兩個男人身邊周旋，實在太符合這句話。

    第二天兩人是被服務員喊醒的，許知非睜開迷蒙的眼，慣性拿開沈浪放在自己腰間的手，沈浪揉揉眼睛，示意她繼續睡，自己從床上起身，“是我叫的餐。”

    許知非哪裏還有睡意，下意識查看兩人的衣著，無端鬆了口氣，還好，衣著完整。

    沈浪頂著亂發去開門與“服務員”對視的第一眼，整個人都精神過來，下意識回頭看，確認許知非沒出來，趁這空檔調整好情緒：“莫……莫、莫零？”

    莫零瞪大眼睛：“沈浪……你怎麽從許總的房間裏出來？”

    而且他身上還圍著浴衣？？

    沈浪揉臉：“哦昨天和許總聊公事太晚了，就幹脆在這睡了，你別想多了！”

    莫零依舊不可思議：“你房間就在對麵你是有多懶？而且你和許總談哪門子公事？”

    “你這叫什麽話！我怎麽就不能談了？”

    莫零直接跳腳，將沈浪拉到一邊低聲勸告：“我是這些日子和你相處久了才願意勸你。你可千萬不能對許總有啥非分之想聽見沒有！程先生要是知道了……”

    在脖子下比了個手勢。

    她開始給他科普林誌的下場。

    沈浪不耐煩：“林誌那是本身就太弱！我和他能一樣嗎？”

    莫零狠狠揪他的手臂，跟發現新大陸似的：“所以你承認你喜歡許總了！我的媽你膽子真大！人家都結婚了！”

    沈浪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幹脆扯掉她的手往自己房間走：“瞎想什麽？我現在就回房間好嗎？”

    莫零緊追不舍。

    沈浪狠狠關上門，把她隔絕掉，一邊漫不經心的靠在門上給許知非發今天的航班信息。

    腦子裏卻不由自主想起2016年八月份的時候，uk是白天，她從x市的黑夜裏給他打來電話，濃濃醉意，她說：“我和程北堯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