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失去了就去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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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27日,許知非排開所有行程,單獨去見了幾個人。

    第一位便是x大的陳教授,還是那間辦公室,距離上一次到來已經隔了很久的時間,當時的兩個人也變成了如今她一個人。

    陳教授的視力好像一直在減退,在許知非湊到眼前才看清,略略驚嚇:“是知非啊。”

    在桃林滿天下的境況下,教育過無數學生,還能這麽印象深刻的記住一位學生,許知非有感動。

    這個時間點,x大人不多,又有專人在看守,才換的許知非與陳教授在校內難得的閑庭信步。

    陳教授戲謔,“你現在是by執行人,很忙吧?”

    “忙。”

    “忙是好事情,背後有北堯幫襯你,不用擔心。”

    帆布鞋踩在嫩綠的落葉上,許知非微微一怔,末了反應過來,陳教授隻會看金融係列的新聞,私事八卦都不看,大概還不知道她已經和程北堯離婚的消息。

    沒提,也懶得再講前塵一一敘述一遍。

    往前走,沿著跑道能走到另外一個校區,陳教授忽然指了一下不遠處的那棟教學樓,“我還記得……”

    許知非的時間不多,她不太禮貌的打斷,直接開門見山了,“陳教授,我今天來,是想請您幫我約見五年前,給夏芒屍檢的那位醫生。”

    聞言,陳教授僵硬的身子骨往後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抬頭,“什麽?”

    許知非忽然說:“您老了。”

    當年因為直接被抓入獄,許知非再見到夏芒就直接是一個骨灰盒,聽說做了屍檢,但她一眼都沒有看見。

    陳教授開始明白過來許知非的目的,聯想到了什麽,皺緊眉,“你和北堯……”

    “我們已經離婚了。”

    下午,在沈浪的地方,許知非見了好幾位高官,她平靜斟茶:“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如果我們出庭作證,你會放我們一馬嗎?”

    “好說。”

    他們出庭作證,作什麽證?證明許知非真的有冤情,也證明他們從前是被……程北堯指使的。

    想必現在程北堯已經收到了律師函。

    他不是一直在躲她嗎?

    躲得過嗎。

    也見了夏芒的父母。vivian將事情打點的很好,沒有出任何的紕漏。

    在酒店裏,vivian說:“從前聽說中國人喜歡吃人血饅頭,現在親眼見到了,原來是真的。”

    “去見溫敘的父母了嗎?”

    “見到了。”vivian的中文說的不太好,磕磕絆絆勉強能聽懂,“他們無法從悲傷裏走出來,我想要留在中國,留在他們身邊,好好照顧他們走完這一生。”

    “抱歉,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未來?”

    金色頭發的女孩子,還很年輕,此時笑起來,藍眼睛裏全是真誠,“我的未來還有很長,可我對溫敘的愛隻有這麽一點了,我不想浪費。”

    許知非望著她,突然有點想哭。

    vivian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可能將長久的愛遺留在死去的溫敘身上,這一生最長百年,她一定是會愛上別人的,但她說,不想浪費對他的愛。

    我隻有一根煙了,可我還要撐一夜,我隻有一點愛了,可我還要過一生。

    慧極必傷。

    許知非眼睛莫名酸澀,垂頭咬著嘴唇,露出貝齒,又突然笑起來,眼淚啪嗒一下掉在地上,再抬頭時,又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同一個時間,萬家燈火下,菲林的四個出口,皆被圍堵,在菲林這塊混的人因為程北堯的緣故,看得懂眼色,這麽大陣仗,不是尋仇就是清理門戶。

    程北堯連日泡在菲林多時,好像目前為止,他隻有菲林了。

    醉的厲害,一出來就遇見了要打架的,他心裏一股鬱氣堵得非常厲害,有人要挑事,他也不介意打一場出出氣。

    於是黑夜裏,圍觀的人有幸見識到了很少出手的人打起架來是什麽一種風采。

    一招一式,光看著就養眼。

    悶哼聲,碎骨聲,倒地聲。

    可沒想到的是,越打,人越多,一人之力再厲害也無法打過。

    幾輛鋥亮的車子急速滑過,上麵下來幾位十分有力量的男人,不費力的直接將程北堯擒住,單膝猛地下跪,嘴角都出了血,英俊的男人在血色渲染下,充滿了血光殺氣。

    車窗緩緩降下,隻露一雙眉眼,沉穩淡定,隻講一句話:“這幾天他喝了多少髒東西,想了多少髒東西,統統給我打出來。”

    有人豁然,這是唐家。

    紛紛退避,唐家手中的王牌下屬,為了一個程北堯,悉數到場。

    天羅地網之勢,殘存的理智告訴大腦,他今天的下場,可能會非常慘烈。

    一聲冷汗,唐家的人,下手顧忌著自己人再輕也不會輕到哪裏去,自幼時以來,何曾被這樣毫無餘地的毒打過,打出了血和淚,打出了一身痛感,也打出了思想混沌,除了痛以外,眼前一片清明。

    甲處增長的,乙處會消減。身體痛到極致,心裏的痛好像抵消了。

    渾噩都消失,頹靡也不見,最後暈過去時,喊的是小舅舅,腦海裏清晰映出的是從前眉眼帶笑的許知非。

    這些天放任頹廢的程北堯被打得死去了,從前那個理智有溫情的程北堯回來了。

    唐家內。

    溫泉池裏放的是極大濃度的鹽水,侍者替程北堯解衣,醫者替他診斷傷口,爾後,縱身一躍跳進池內,疼痛讓他麵部扭曲,眼角有淚卻以幹涸。

    忍受疼痛,是在治愈。

    年長的男人緩步進來,手裏拎著幾代藥包,那是他平日自己用的藥,都是上好藥材。

    環繞溫泉,一袋一袋丟進去。

    “一個女人,一個孩子,你倒是很有本事,六道輪回都不怕的人,敗在了這裏。”語氣冰冷,他在替他治身,但並不治心,“失去了就去奪回來,繞指柔不是你最擅長?沒個十年八年,誰敢說深情,代價在這裏,你莫不是不敢?”

    程北堯閉著眼睛,疼的麻木,筋骨被打通了也就懂了。

    “小舅舅,我明白了。”

    *

    5月1日,x市的最高法院開庭重審三年前的案件。

    能夠這麽麽快開庭,其實要感謝大眾輿論,感謝他們的熱血,雖然從前他們愛看熱鬧十分討厭,但好像在重要的事情上,從不吝惜正義。

    上午,許知非先行前往法院,周傾識和厲繁跟著她一起。

    證據準備充分,一切都等待法官審判。

    對了,程北堯也現身在了法院。

    他穿黑色襯衫,氣場仍在,隻是他的身後,真的沒有人了。

    媒體層層圍堵,各種問題迎麵而上,他不小心,被推得踉蹌一下,差點摔在地上,有人發出驚呼,誰會想到呢,本以為離開商界也依然能風生水起的男人,竟然過的如此狼狽。

    他的臉上甚至有傷。

    走在前麵的周傾識瞥他一眼,伸手擋住許知非的視線,推她往前,“快走,人渣有什麽好看的!”

    許知非的手被沈浪拽著,他背影決絕,拉著她往裏走,許知非收回視線,小步跟上。

    程北堯的視線望著遠處那道身影,一直一直追隨。

    vivian卡好了時間,先去許知非給的地址將溫敘留下來的那些日記和u盤找到,預備帶到法院,許知非說,這些東西很有可能會派上用場的。

    夏芒父母與她一起同行,兩位老人重回故土,心情並不好,麵麵相覷表情都很凝重。

    拍拍妻子的手:“沒事啊,知非說得對,如果不翻案嚴懲凶手,芒芒或許真的不會安心的。我們……不能那麽自私啊。”

    狹小的樓梯,vivian下來的時候差點沒走穩,有人伸手扶了她一把,“areyouok?”

    vivian茫然抬頭,看見一個很漂亮的女人。

    她說:“你是要去法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