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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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七的辦事能力顧懷淵還是很認可的,雖然有時候老七說話比較不著調,但該他辦事的時候,老七絕對會辦得妥妥帖帖。顧懷淵於是靜靜等了幾日,老七的消息卻一個都沒有傳回來。

    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從前老七辦事,雖從來不是每日都將動向報給他,但隔個三五日,總還是要回一次信的,把進展告訴他。何況到了相州,他手邊隻有老七一個人,按照老七隨時都在操心的性子,隻恨不得每天都看著他的身體狀況,斷不會在沒有旁的人照顧的時候就不發一言地消失了。

    顧懷淵心上湧出不好的想法來。

    當天下午,他同寒霜道:“我心中有些不安,我們今日晚上便先離開相州。”

    寒霜點了點頭。

    老七到現在都沒有消息,不是顧懷淵一個人覺得不對勁,她也覺得很奇怪。雖然周圍也沒多出什麽奇奇怪怪的人,街上的百姓也還是一樣的過得平和,但不知道為什麽,寒霜心裏就總是有些不安。

    兩人定了這個決定,當天下午就收拾東西,準備趕在晚上宵禁之前出門去。

    卻不想他們收拾好了東西,預備要出門的時候,打開門,卻發現客棧之中不知什麽時候站了一溜兒的差役。

    看見他們下來,正中的那個人站起了身來,手上的折扇輕輕合攏了。

    他站在下麵矜持地拱了拱手,“不知國師大人蒞臨,下官有失遠迎了。”

    顧懷淵同寒霜對視了一眼。

    是誰把他們的消息泄露出去的?

    其實這還真怨不得竇章和夏侯之。

    他們從顧懷淵寒霜的宅子裏出來,卻不防外麵正撞見同在衙門為官的秦允之。秦允之看見他們就拱了拱手,互相見了禮。然後又往他們來的路上望了兩眼。笑了。

    “看兩位出來的位置,倒像是那個許久沒有人住的宅子?怎地?那宅子租出去了還是賣出去了?是誰現下住在其中啊?”

    竇章和夏侯之互相看了一眼,都不肯提這一茬,隻是道:“不過是路過那邊隨意看兩眼罷了,倒也不知道是不是租出去了。倒是你,今日怎麽在這裏?可是來附近喝酒的?”

    那人的眼睛往那邊打了個轉兒,當即也岔開了這個話題,“是啊,正是來喝酒的,一起去何如?”

    竇章、夏侯之這才放下心來,盡皆應了,一行人方往酒肆的方向去了。

    他們卻不知,這人在見了他們對視之後,敏銳地發現了不對勁。他從前就覺得竇章不簡單,怕是後麵還有別的人,跟他們這些依靠買賣官職所投靠的那人不一樣。但今日若是他一人便也罷了,偏偏今日他跟夏侯之在一處,不知見了什麽人……

    他將心裏的這些思緒都壓下去,麵上沒有表現出什麽來,當日同竇章夏侯之不醉不歸。自己卻在第二日連忙叫了人去查那宅子裏到底住了誰。

    他是土生土長的相州人,又一貫有權有勢,所以完全不用shàng mén打探,問問這個問問那個,很快就拚湊出來了那新來租宅子的那人的消息:一男一女,京城口音,身邊還跟著個隨從。來的第一日就見了竇章,很快又見了夏侯之,而且拒人所說,他們出來的時候,麵上的神色都不輕鬆。

    那人越想這事兒越覺得不簡單,秉承著寧肯錯殺一百不肯放過一個的想法,當即將這件事稟告給了知州。

    知州知道此事,馬上重視起來。他告訴那人:“你這事兒趕巧了。”

    他一麵擺手讓身邊的小廝丫鬟們都退下去,一麵將那人往裏麵書房帶了過去,而後指了指那書架,道:“你看看。”

    那人本來就是知州身邊的秦隨,自然知道這書架上到底有什麽東西,沒用手,隻是湊近了,身子往下頓了頓,蹲到和書架平行的位置,看了一眼上麵。

    卻見上麵隱隱約約地顯現出一些印子來。

    他頓時就驚住了。

    “大人,這是有人來查您了?”

    知州看著那書架冷笑了一聲,“他們怕是不知道,我早就在書房中的各處都放上了這種看著yǐn xíng的藥水,要不是從特定的角度,他們絕不會知道自己留下了痕跡在。”

    那人站起身來道:“那現下應該如何?是不是應該……?”

    他伸手,做了一個“殺”的姿勢。

    總歸已經查到了他們的住處,斷沒有讓他們就此逃過的機會。

    誰料知州卻擺了擺手。

    “你也說了,那是從京城來的人,到底是什麽人,身後有什麽勢力,誰也不知道。不可妄動。”

    他看了看周圍,已經足夠安靜了,但他卻還是湊近了那人低聲說道:“那人來了一遭,但顯然沒查到什麽東西,暗室的東西一個都沒有被動過,想來那人定然是還要來的,我們今晚上便守株待兔,等他自投羅網。”

    那人拱了拱手,“大人英明。”

    “至於那宅子裏的人,自然要去查清楚了才行。”

    於是,知州一麵叫了人去查顧懷淵、寒霜的底細,一麵又等著老七自投羅網。

    老七隻身而來,在知州的早有預備之下完全不是對手,隻能被縛。而知州知道了顧懷淵國師的身份,卻還頗有一些猶豫不決,於是派了人在客棧裏隨時等著,他還拿不定主意,但也絕對沒有就這麽放他們走的打算。

    顧懷淵看了看底下站著的知州。

    他笑了一下,“我們不過是在民間遊訪一番,又不是帶著官命而來,自然不好去叨擾了知州大人。”他慢慢走下來,挑了挑眉,“怎麽?難道知州大人還不肯放行不成?”

    知州笑道:“大人這話好誅心,下官不過是看著國師大人來了,想要招待一下罷了,還遠遠不敢說讓國師大人一直留下來的話。”

    顧懷淵冷眼看了一下周圍,到處都是官府的人,他看向知州,“這就是知州的待客之道?”

    知州被他的目光看得發冷,但一反應過來,這也不過是個年輕人罷了,怎麽自己就這麽害怕?雖然顧懷淵有個國師的身份,有些神神道道的事也多是他在做,但說要在朝中多有建樹,也不見得。顧懷淵一貫隻同曲飛泠直接對話,不是京中的官員大多隻知他是個國師,卻不知道他在朝中也很有權勢。知州顯然也是有了這樣的想法,於是心中甚至還有些瞧不起,不過半斤八兩罷了。

    他心中想著這些事,不免就定了定,於是拱了拱手,道:“下官身邊的差役們不懂事,知道國師大人來了,個個都想一睹國師大人的仙容,於是盡都過來了,下官攔不住,倒是下官的過錯了。”

    他抬了抬手,那些差役流水一樣退了出去,知州於是複又拱了拱手,“國師大人,走罷,咱們去知州府裏坐坐,如何?”

    事至於此,寒霜那裏還有不明白的?她看著那個知州,道:“我們也不過是隨意過來相州走走罷了,本也打算離開了。”她輕輕敲了敲手中的包裹,“我們已經定了城外的馬車,雖則我們也想留下來同知州大人一塊兒喝點茶,但行程已定,怕是隻能謝絕大人的好心了。”

    知州抬眼看了看她。

    “寒姑娘說笑了。不過是一輛馬車罷了,就算訂好了,也不是不能稍往後推一推的。寒姑娘請務必讓下官盡這地主之誼,不然下官怕是良心難安。何況下官也是同寒大人請教一下,寒大人在南州治水的長策呢。”

    顯然,他把寒霜也調查清楚了。

    寒霜眯了眯眼。

    這種被人調查的感覺可真是不好,何況這知州做事的風格顯然是在guān chǎng中浸淫了多年的,各種軟釘子一齊上,寒霜還真是有點拿他沒辦法。畢竟他也沒真做出什麽動手的事來,寒霜連拿出曲飛泠給的那塊“如朕親臨”的牌子的機會都沒有。

    她抿了抿唇。

    何況老七現在還不知所蹤。

    看著他們都不說話,那知州於是又加了一句:“對了,說起來,下官也還有些事情想同國師大人討論下,先前下官的府裏入了賊,那賊人身子高大,模樣也同我錦繡的人有些不同,像是北狄的人,不知下官是不是應該將這人報給陛下呢?國師大人時常在陛下身邊,這種事想來國師大人比下官會更清楚一些。”

    寒霜抬了抬眼。

    老七身上有些北狄的血脈,所以五官上也有那麽幾分北狄人的樣子,高額深鼻,連眼眸的顏色都帶著點藍光,雖然平時不顯,但從特定的角度卻能夠看出來。

    這就是威脅了。

    沒想到短短幾天,這知州就能查到這麽多東西,甚至出乎寒霜和顧懷淵的意料之外。

    這也從側麵顯示了這知州背後的人,果然還是有幾分能量的。

    寒霜回了他一個笑意,道:“大人說笑了,現今錦繡和北狄的關係可並不緊張,若是此事牽扯了北狄進來,想來會更複雜些。”

    那知州連忙拱了拱手,“謝過寒姑娘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