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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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鋪主人笑了一下,“小友說笑了,說笑了。”

    他與冷家二爺的確有些關係上的往來,他做的這事兒要說十足的保密,卻也算不得,所以冷二爺知道這事兒也不算奇怪。但冷家三房的姑娘就這樣直接shàng mén,讓店主人又有點惴惴。

    他在來之前就吩咐了下人去打探清楚,問問冷二爺是怎麽回事,這會兒在麵上卻沒有流露出一點兒懷疑的態度,隻是抬了抬手,看著她啜了一口茶。

    有個小廝在外麵打了個手勢,店主人往門口的方向看了兩眼。看出那小廝是要告訴他冷素白的身份沒什麽問題。

    他這一顆心也算是放了下來,麵上也逐漸有了點笑意。

    他問道:“姑娘既然都已經來找上老頭子了,想來你二叔也已經跟你說過我這裏是做什麽了的,咱們也耿直些,不說那麽多廢話了。侄女兒看上了哪個位置?說來聽聽。”

    想必是已經確認了她的身份了。

    寒霜麵上沒什麽異色,隻是又抿了一口茶,說道:“侄女兒怕說出來,伯父笑話了。”

    店主人挑了挑眉,“你先說說看。”

    “……聽說,伯父能夠拿到四品的官職,是麽?”

    那店主人抬了眼。

    他看了寒霜好一會兒,道:“有倒是有,但侄女兒,伯父說一句公道話,你一個沒有涉足過guān chǎng的小姑娘,貿然去了四品官員的位置上,就算某能把你放上去,你也未必撐得住。這可是掏心窩子的話了。”

    難怪冷二從來沒有來跟自己說過這個侄女兒的事,一開口就要四品官職,雖然他知道他們家中定然給得起這價錢,但再不濟,那也是guān chǎng,還是五品以上的guān chǎng,吃人不吐骨頭的地兒,也隻有像冷素白這樣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性子,膽敢去試一試了。

    冷素白用帕子掩了嘴,笑了一下,她道:“伯父說笑了。素白自知自己從沒有做官的經驗,怕是不能做這四品官的。何況為官之後事物繁多,也不像個女孩子應該做的事情。”

    店主人覺得她這幅口吻頗有些可樂,要不是為了入guān chǎng,那她進來過來這麽一遭,又是為什麽呢?於是他便問了出來。

    “那侄女兒想要什麽樣的位置?”

    隻見對麵的冷素白想了想,道:“若是可以,素白倒希望伯父能為素白安排個在四品官員身邊的文職。”她說到這裏頓了一下,“家中長輩近來倒是說起相親的事,若素白能在知州府裏做事,向來也要好些。”

    店主人頓時就明白了。

    現在有點財力底蘊的家族都希望將自家的姑娘也放到guān chǎng上去,不求錢財,隻為了一個名聲好聽,同時若是在guān chǎng中,便也有了這姑娘非同尋常的意味,所在的官位越好,官職越高,越能在說親的時候提升議價能力。冷家不愧是做生意的人家,這種買賣上的事情,倒是看得明白。

    他撚了撚自己的山羊胡子,道:“若是如此,那老朽便知道了。冷姑娘想在知州身邊做事?可有看得上的職位?”

    寒霜道:“聽聞族中的一位哥哥說,知州府中有專門的文書,時常跟在知州大人身邊露臉的,不知這個職位,能買到麽?”

    形容得迷迷糊糊的,店主人倒是不疑有他,這才有個姑娘家的樣子。否則若是她說得太明白了,便又發力過了。

    店主人道:“冷姑娘說的這是書記員,的確是時常跟在知州大人身邊的,也算是個小小的紅人。姑娘眼光倒是不錯。”

    他在自己麵前的紙張上麵記下了“冷素白”的名字,又在她名字的旁邊落上了“知州處書記員”三個字,而後道:“姑娘可還有別的要求?若是沒有,那老朽便讓人照著這個模子,去按圖索驥了,如何?”

    寒霜想了想,補充道:“能否安排一個和我一般模樣的知州?若是太嚴肅了,素白倒是會擔心自己做得不夠好了。”

    店主人頓時明白了她的顧慮,到底是買官進去的人,又是個商人,對上真正的文士,難免有些惶恐。到底是個姑娘家。

    他於是點了點頭,“那便再添兩筆:性子柔和的,能在平素多照看人的,如何?”

    很妥帖了。

    對麵的冷素白想了想,再找不到什麽要加的條件,於是便道:“那便這樣找罷。不知素白什麽時候能知道結果呢?”

    店主人將那些訊息都添上了紙上,聞言道:“一般而言是三日就能知道消息了,不過有時候一時可能也找不到這樣的空缺,若是這樣,可能還會再往後延幾日。”

    他抬頭,看到冷素白咬著下唇,有些為難的樣子,立馬笑了笑,說道:“不過冷姑娘這個倒是不必擔心,書記員的職位一般都沒人會來爭,想來是沒什麽問題的。”

    寒霜笑了一下,“那便好。價錢呢?”

    “價錢我們得看到時候找出來的空缺是什麽地方的官職,彼此之間還有些不一樣,不過既然這職位已經開找了,冷姑娘不妨先給個五千兩的定金如何?”

    寒霜從袖中取出銀票來,從桌子上給他遞了過去。

    “這是一萬兩,希望伯父能盡心些,不要找些歪瓜裂棗的來,不然豈不是浪費了時間?”

    店主人笑眯了眼,“這是自然。”

    他將手中寒霜的要求整理完畢,在上麵寫上了“加急”和“上上”二字,表明他對此事的重視,隨後他笑著問寒霜,“三日之後,這信送去哪兒?冷家府上麽?”

    寒霜為難地咬了一下下唇,然後道:“若是好消息,你便送到府上若是沒消息,你便單獨給我留個信兒,等有了確切的消息,你再告訴我。”

    怕丟臉,這也很正常。

    店主人於是笑了,“老朽明白了。”

    等寒霜離開了,先前那打聽消息的小廝才進來了,重複了先前他比手勢的那個信息,“冷姑娘身份沒什麽問題,問道冷二爺那邊,冷二爺還吩咐了小的給您遞個信,說三房的姑娘自幼被嬌寵著,性子綿軟,希望您多費點心,不要讓她叫人欺負了去。”

    店主人聽著這話點了點頭,將手中那卷剛寫好的信紙交給了他。

    “既如此,那就沒什麽問題了。冷二既然都多嘴讓你帶了這樣一句話,想必雖則這姑娘想瞞著家裏怕丟臉,但實則家裏怕是已經知道了。”

    這也是那些不諳世事的大xiǎo jiě們的通病,都當自己長大了,能夠自立了,卻不知道一舉一動還是在家人的眼裏。

    他吩咐那小廝,“你去罷,吩咐下去,照著上麵的要求找,要快些。”

    小廝彎腰,雙手接了那寫著要求的信紙,道:“喏。”

    寒霜處理了要找官職的事,想著還有三日,便先回去靜候消息。那店主人能幹預的州府想來很多,不然也不會說過“價格有差”的話來。相州附近州縣和相州相差無幾,都是錦繡王朝裏看著比較平凡的州縣。估摸著那店主人的意思,恐怕能送她去的地方,還要更遠些。

    那屆時顧懷淵怎麽辦呢?跟著她一道去,還是回去呢?

    她私心自然是希望顧懷淵能夠時時陪在她身邊才好,但若真的這樣想了,又怕去了繁榮些的城鎮,被旁的人認出他來。雖然有老七阿九他們隨時護著,但到底他們還是輕車簡行的模樣,要是真的同過多的人對上,也討不得好去。

    她一路雜七雜八地想著事情,經過市集,看見左右兩邊正在賣新奇的小玩意兒。一個胡人手上端著一個樂器,正在彈奏。絲竹之音不絕於耳。

    寒霜駐足聽了一會兒。

    她沒有見過這一樂器,不知道它的名諱,但底部是一個圓筒似的東西,上麵豎了一根長柄,纏著四線,便在另一個物件兒的帶動下發出聲音注:其實就是二胡,這裏默認錦繡此時還沒有傳入,寒霜不認得。那音色本是極枯澀的,但在此人的彈奏下,竟有些跑馬圈地的自在。

    寒霜靜靜地聽了一會兒,打賞了些銀子,又同那小販說買了一柄樂器帶入家去,準備給顧懷淵看看。

    她一路慢慢回府。今日和那當鋪店主人的見麵倒也還算順利,若無意外,之後想必就能進入州府。而寒霜之前說的話的意思,主人家也是明白,自然會給她選一個同她一樣買官入朝的知州,這樣相處起來,才能發現蛛絲馬跡。

    她心中想著這件事,倒也不由自主覺得高興,於是又零零碎碎買了些東西,見拿不下了,便叫了那些商販當日送到他們現在住的那宅子裏,而後慢慢回了家。

    隻那柄奇奇怪怪的樂器她尚且拿著。

    她拿著那樂器回府去找顧懷淵,還沒進房門,便先喚道:“回之回之,我回來了,瞧我帶回來了什麽。這樂器我還沒見過,你……”

    她的話在她踏入房門的瞬間消聲了。

    走進去,她隻看到躺在床上的顧懷淵,以及旁邊紅了眼的老七和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