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紕漏
字數:5509 加入書籤
每月中旬和下旬,杜七都會和背後的那人見麵。
曲行之瞬間便明白了寒霜的意思,他道:“我已經叫人去周圍看了,既然是地道,總不可能連綿出去太長,除了那宅子周圍,我都叫了人一寸一寸地去找,一定會叫人找出來那地道到底會通向何方。”
寒霜於是點了頭,“多找找,萬一不止一個出口,莫忘了狡兔三窟的道理。”
曲行之手中折扇一打,笑了,“那是自然。”
兩人沒有說的太久,將事情說明白之後便也就各自散了,寒霜在屋裏麵將從展照白那兒拿回來的文書繼續看了些。
因著這段日子忙著盯杜家的產業,所以宮府中的文書確實沒能怎麽看,寒霜熬了一會兒夜,將那些文書都處理完了,方才熄燈去睡了。
第二日,她便將那些文書都抱到了展照白的府衙裏麵去。
展照白跟她一樣,也在看文書。寒霜將自己的那摞文書放到他麵前去,笑著道:“大人,這些文書已經處理好了,大人可再看看,若是沒什麽問題,便將他們分發下去罷。”
展照白很信任她,“你辦事,我放心,這些我就不看了。”
他喚了小廝過來,將那些文書挨個兒地放了下去,看著自己的那些文書,笑,“你這效率可真是快,我這還有好幾冊,你卻已看完了。”
他手邊看的文書本來也沒用寒霜多,寒霜當時在府裏正兒八經做事的時候,看文書的速度也極快,所以當時展照白看著她帶了更多的文書走,也沒說什麽,技不如人這點道理他還是懂的。但沒想到寒霜已經把那些更多的文書看完了,他手邊的這些竟還剩了幾冊。
寒霜隻是在旁微微一笑。
所幸展照白本意也不是要就此事說些什麽,他讓寒霜坐下,將手邊的這些冊子都快速看完了,方才道:“說起來,正好你今日來了。杜七爺先前叫人來傳了話,說是我們這裏忙得差不多了,叫我們過府一敘。你今日正好過來,府衙的事也處理的差不多了,我們今日便過去一趟如何?”
寒霜一怔,怎麽這個時候杜七會叫他們過府?
她謹慎地問道:“杜七爺可說了是什麽事?”
展照白毫無心機,“這倒是沒說,不過左右也都是相熟的了,去看了不就知道了?沒準兒杜七隻是無聊了,找我們shàng mén去說說話呢。”
寒霜聞言一笑,心裏卻不免琢磨開了:杜七才不是個會無聊的人,所以現下叫她們過去,是為了什麽呢?
但不管怎麽樣,寒霜總要走這麽一遭。
於是等展照白將手中的文書都處理完了,分發下去了,她便坐了展照白的馬車,和他一道到了杜府。
因著杜七早先說了讓他們直接shàng mén,所以展照白也是興之所至,連招呼都沒打。杜七提前自然也沒準備,所以他們到了的時候,杜七尚還有客,見不得他們。
小廝們倒是知道公子先前吩咐了:若是展大人同冷姑娘前來,便先請去坐著,叫人去知會他一聲。於是小廝們這裏便盡皆請了他們二人進去,先落了坐,然後很快去同杜七爺說了此事。
沒過多久,杜七爺便來了,手中的扇子同樣晃來晃去,跟曲行之簡直如出一轍。展照白、寒霜二人都起來行了禮,“七爺。”
杜七擺了擺手,“好了好了,咱們幾個家族也都是從來相交的,實在犯不著這麽客氣,又都不是什麽清貴大夫出身的,作什麽那麽有禮?看著反而覺得不親近。”
二人微微一笑,也就罷了。
三人落座坐下,丫鬟小廝們重新上了熱茶上來,又另外再擺了些糕點上來,便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杜七手上的扇子點了點桌上的櫻桃,對寒霜道:“素白,嚐嚐看。”
寒霜麵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來,“七爺,素白不大會吃這個,不吃可好?”
她做事向來周密,自然知道冷素白其實是不吃櫻桃的。這會兒當然也不會為了順應杜七就露出馬腳。
杜七恰到好處地驚訝了一下,“不吃麽?”
他笑,“那便算了,常常這個?”
這回是中規中矩的蘋果了。
寒霜這才伸手拿了。蘋果早就被切成了小塊,寒霜用竹簽戳了兩個,吃了下去。
你來我往間,沒露出一點破綻。
杜七見她絲毫不露破綻,這才道:“正好你們這兩日來了,若是再不來,我怕是還要shàng mén去找你們才是了。”
他將折扇打開,笑了笑,“冷小五,你不是相見長老麽?我此次便帶你去,何如?”
寒霜的耳朵動了動。
她麵上先是情不自禁地一喜,後又變的狐疑,看著杜七,“當真?”
杜七哈哈大笑,“難道我還會騙你不成?”
他用扇子點了點寒霜的額頭道:“你在先前的那件事中委實有功,又是同咱們是一路的人,長老知道了你,自然不免有些好奇,正好長老最近要來兗州,我同照白要去見他,你同我們一道去,何如?”
寒霜看著他,一臉的不信。
“你先前還說我這種好奇不好呢,我不去,你們自己去吧。”
把一個不知世事的大xiǎo jiě學了個入木三分。
展照白在旁“噗嗤”一下,勸她道:“素白,長老不常見人的,你不是先前還好奇麽?這次便跟我們一道去罷。”
杜七也笑著道:“正是正是,不要因為我先前的話,就鬧別扭了,先前那是我的錯。同我們一塊去,嗯?”
尾音翹起來,桃花眼也向上敲了敲,杜七的形容一下子就豔麗了起來,看著好似桃花妖。
寒霜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癟了嘴,“好罷,這可是你們讓我去的,可不是我好奇心旺盛,七爺你可不能怪到我的身上來。”
杜七爺笑彎了眼睛,“好,好,不怪不怪。”
當日便將此事定了下來。展照白同寒霜見天色晚了,便要告辭回府。
杜七卻道:“長老明日就到了,我們明日早上便要上山,你們今日回去,明日反倒不好安排,不如便住下來罷。左右不過一日的功夫,素白的衣物我也早叫人準備了。”
展照白同寒霜都是一愣。但展照白向來是個沒什麽主見的性子,既然杜七都這樣說了,他當然也不會反對,於是道:“如此也好,那也省的來回跑了。”
寒霜見他如此,自然不好再多說什麽,隻是她身邊一個丫鬟也沒有,因著她原本是去官府的,所以春風也不曾帶,就她孤身一人。
她道:“我在外倒是不妨,但我家的丫鬟卻可能放心不下,七爺可否叫了人去,將我家丫鬟也帶來?”
七爺笑道:“哪有主子的事反倒要先給丫鬟報備的?難道我府上的丫鬟還伺候不了你?”
他的狐狸眼裏麵笑容分明,但語氣卻毋庸置喙。他道:“不過是一晚上罷了,又不會出什麽意外,素白何苦還要去同丫鬟講個明白?倒是自降了身份了。”
寒霜耐著性子道:“這丫鬟是我母親留在身邊照顧我的,雖是丫鬟,卻也是從小同素白一並長大的,關係自然不比尋常。再有她也是直接同我母親報備我的情況,我若是不回去,怕是她就要擔心了。若是連累著母親也替我擔心,倒是個罪過了。”
杜七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他看了好一會兒,終於笑了,“既然素白都這樣說了,我若是不允,倒顯得我不近人情了。罷了”
他抬手喚了丫鬟進來,對那丫鬟道:“你去冷姑娘府上說一聲,冷姑娘今日便宿在杜府裏,叫他們都不必擔心了。”
那丫鬟領命而去。杜七這才挑眉看向寒霜,笑,“滿意了?”
寒霜裝糊塗,“多謝七爺體諒。”她的眼睛眨了一下,“若非七哥寵我,素白又怎敢這樣做?”
寒霜也是破釜沉舟了。杜七第一次見麵叫她冷小五,她當時就在想是不是他們之間關係親厚。所以這才換了個稱呼。
杜七果然一愣,而後低下了頭去,不再說話了。
寒霜的目光閃了閃。
寒霜回了杜七準備的院子,很早就關了燈,當晚卻一晚沒有睡。
等到了後半夜的時候,窗戶上被人敲了兩下,寒霜打開窗,果然見一個人翻窗躍了進來。
正是曲行之。
寒霜也不賣關子,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杜七說明日那長老便會到此,要我們同他一同去山上,但今日卻不肯放我回去,我覺得怕是有詐。”
曲行之在她肩膀上點了點,坐下來,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道:“不要急,你慢慢說。杜七到底哪裏發現了不對?怎麽就抓著你不放了?”
寒霜也抿了一口茶。
她抬頭,看著曲行之說道:“我懷疑,冷素白和杜七之間的關係,頗有幾分親密。”
曲行之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來,顯然也是沒有預料到這樣的發展,不免“哦?”了一聲。
“這話……此話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