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我會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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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霜:“這都什麽時候了?我還會騙你不成?”

    於是遂將自己今日的試探說了。

    曲行之用折扇點了點自己的手心,道:“這卻麻煩了。從來不知原來杜七和冷素白還有些關聯。你這雖是隨意找得一個身份,未免也太有些不靠譜了。”

    他話是這樣說,折扇卻還是一時不落地點著他的手心。顯然是在思考。

    過了好一會兒,他方才問道:“你以為如何?”

    寒霜道:“還是得去。”

    隨即又抬頭看他,“難道王爺不是這個意思?”

    曲行之失笑。

    是這個意思倒也是這個意思,但到底叫女子去那樣危險的地方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倒顯得他極沒用了似的,實在有些說不出口。

    寒霜卻不知道他在顧及什麽。

    寒霜自己上輩子就是單打獨鬥的,有個榮安已經是覺得是生命中的大幸。她從來做事對自己狠,也對別人狠,所以很少有人真把她當成一個姑娘來看待,自然不會將她妥帖地放在心上照顧了。

    自然也就沒那自己這是再被曲行之照顧著的概念,還當曲行之是有什麽話不便說。

    她沒來得及多問,卻聽曲行之道:“既如此,那便如此辦罷。隻是你如今也知道杜七怕是對你起了疑心,此次去那宅子,你自己在路上警醒些,我會暗中跟著你們一道過去。你放心,若是出了什麽紕漏,我自會保護你。”

    他們現在可不能放過這個所謂的“長老”可能出現的機會,所以寒霜還是得走這一趟。曲行之為了最後的目的當然不會阻止,但卻會盡量照顧寒霜,不讓她出什麽意外。

    寒霜本來也是要去的打算,自然也不再說什麽。曲行之雖然輕功甚好,但也不能多待,何況他還要安排明日的事項,於是當即就跟寒霜告了辭,翻窗出來了。

    寒霜這才小睡了一會兒,約摸著卯時末的時候,外麵的小丫鬟就有了動靜,在外麵怯生生地喚道:“姑娘,冷姑娘,可是醒了?”

    寒霜緊急眯了一會兒,這會兒醒來卻絲毫沒了睡意,她揚聲喚到:“醒了,你進來罷。”

    丫鬟乖順地進來,為寒霜打扮好了之後方才垂眸退了下去,一句多餘的話也沒說。

    寒霜有心想知道那長老的消息,卻知道這樣的消息斷然不是一個丫鬟能夠知道的,恐怕就連展照白,怕是也知道得不多。唯一能問的,隻有杜七一人。但偏偏就那一人,對她防備心最重。

    寒霜垂下眸,在丫鬟的帶領下,走了出去。

    杜七見人齊全了,便請他們都上了馬車,敲了敲車壁,吩咐道:“走罷。”

    在馬車裏,什麽也看不見,展照白坐的規規矩矩的,寒霜自然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挑簾子往外麵看。不過饒是如此,她也不免將這行進的路線和先前曲行之給她看的那張路線圖對照起來,走到目前為止,倒是都不見什麽差錯。

    杜七坐了會兒,道:“說起來,素白你還未曾去給長老見過禮,恐怕有些規矩你還不知。”

    寒霜正襟危坐起來,洗耳恭聽。

    杜七似乎是被她的這幅模樣逗笑了,他笑著道:“你也不要太緊張,長老又不會吃人。長老是京中人事,所以較為注重規矩,你不是在京中長大,怕你諸事應付不來,所以便告訴你些罷了。”

    遂將京中的風俗說了。

    寒霜俱是靜靜地聽著。

    其實這些規矩她早已知道,但這會兒她自然不能表現出她全然知道的模樣,所以隻能乖順地聽著,倒像是從來都不曾知道這些規矩了一樣。

    沒有誰不喜歡乖順的人,雖然杜七對她早有了懷疑,但也實在挑不出來寒霜這樣的表現裏的任何毛病。寒霜一麵聽他說話,一麵卻仍是暗中關注著馬車行進的動靜,按照那圖紙一個一個地對照過去。

    但是走到一半,她卻突然發現了不對。

    寒霜麵上的神色有一瞬間的沉凝,卻被一直看著她的杜七捕捉到了。

    杜七笑了一下,“素白,怎麽了?”

    寒霜極快地回了神。

    “無事,隻是素白從來孤陋寡聞,倒是還不知原來京中的家族有這樣繁冗的規矩。還好七哥同照白與我同行,否則怕是會惹惱了長老。”

    杜七聞言隻是微微一笑,不再問了。繼續同她說起京中的規矩來,長篇大論,大有不說完就不罷休的氣勢。

    寒霜從來隻靜靜聽著,心裏卻止不住地發沉。

    這路線和曲行之給她看的路線前麵一模一樣,後麵卻大有不同。但她卻不知這是不是杜七特意吩咐了繞路之後的結果,所以也不敢輕舉妄動,唯恐在杜七什麽都沒說的時候,反而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寒霜雙手放在膝蓋上,背脊挺直,麵上依然是乖順聽杜七說話的模樣,背地裏卻已經琢磨開了:“若是當真換了地方,那曲行之去的地方同她去的不是一個地方又當何如?若是自己屆時隻孤身一人,又當何如?甚至若是曲行之因去了另一個地方,最後無法查到背後那長老的蹤跡,又當何如?”

    她心中尚未想出一個章程來,馬車卻已然停住了。

    杜七挑開簾子,當先下了馬車。而後立在地上,向著她伸出了手,笑,“來,素白,我拉你下來。”

    模樣依然是清雋的貴公子模樣,寒霜看著他的笑容,垂眸自己也帶了點笑意。

    “有勞七哥了。”

    耳邊甚至還帶了一點紅色。

    杜七麵上的笑容保持不變,眼中卻不見一絲溫情。展照白緊隨其後下來,看了看杜七麵上的顏色,囁嚅了一下。

    怎麽感覺七爺今兒有點不對勁呢?

    他尚來不及多說什麽,杜七卻已收回了手,目光從他的身上掃過,而後當先入了內。

    “走罷,長老怕是已經到了。”

    展照白看了一眼寒霜,微笑了一下,“素白,走吧?”

    寒霜同樣微笑著點了頭。三人舉步入內。

    寒霜如內前掃了一圈院子。

    因著去找院子這件事都是曲行之在做的,寒霜也不知這院子到底在哪個山頭,裏麵的布置又是怎樣,所以看了也沒用。

    所以她隻是掃了一眼,就跟著杜七展照白進去了。

    長老果然已經到了,一眼就看見了走在最後的寒霜。

    他抬了抬手,“都坐罷,你們都是年輕人,就不要太拘束了。”

    三人盡皆稱是。

    長老看向寒霜,道“冷家我也一向有所耳聞,不知冷季現今如何了?”

    冷季是冷素白的嫡親爺爺。

    寒霜道“爺爺身子尚且康健,近來正在重溫典故,據說先前剛又重新看了十三經,自己補注了些東西呢。”

    “有此閑情,倒是極好。”

    長老這樣說。

    寒霜隻是微笑。

    她做事想來務求完備,所以在來此之前,將所有冷素白相關的人和消息,通通記在了腦子裏。若非遇上和冷素白早就認識的杜七,必然出不了岔子。但饒是杜七,也是一半信,一半不信。他第一次和寒霜碰麵的時候,辨認了許久,可見他和冷素白,亦不見久矣。

    長老隨意和寒霜說了幾句話,都帶著試探,寒霜都一一回了。

    長老顯然之前也調查過冷素白,聽她說完,麵色已是好了不少。他的目光往杜七那裏看了一眼,又很快地收了回來。

    然後他看向寒霜道“冷姑娘,你同照白先出去一趟,我同杜七還有些話要說。”

    展照白同寒霜都應了。

    “喏。”

    直到展照白同寒霜都走了出去,長老的麵色方才冷了下來,“杜七,我一向以為你分的清公私,拎得清輕重,你現在這樣,卻又是怎麽回事?為了一個冷素白,總疑心我們這裏麵有奸細,兗州的水都被你攪渾了”

    杜七跪了下來,“長老,那真不是冷素白。”

    長老“除了你,還有誰說她不是?你不是都已經叫了冷家的人來看過了麽?連冷家的人都誰這是,難道你還比冷家的人更清楚不成?不過五年前匆匆一晤,你看走了眼的可能性極大。”

    他看到了杜七麵色的神色,語氣緩和了一些。

    他道“好了杜七,你一心想著她不是,所以明裏暗裏都在查,但你查了這麽久,有沒有一絲線索?隻要你一人認為她不是,其他的人都言之鑿鑿地說她是,難道你還不死心?沒準兒你之前遇見的根本不是冷家姑娘呢,你花費了那麽多的人、財進去,卻不見一點成效。當下又是兗州的動蕩之jī qíng,縣官的職位還有許多空缺,難道你要一應不管了不成?”

    他看向杜七,“好了,你起來罷。記住你應該做的事情,不要再因兒女情長,壞了我們當下的事情。冷素白那裏你也不許查了,冷家既然入了我們的圈子,自然就能成為我們的助力。不要因為你一人的私心,就讓冷家反了出去,那我們的助力可就少了一個。”

    “主子也會不高興的。”

    他這樣說。